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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老师带着她们喊了喊口号，说了些鼓励的话，让她们别紧张，不能夺冠也关系，亚军也挺不错的。 不知是谁开玩笑喊了一句“亚军的奖金要少很多，我们要冠军”，引得大家哈哈哈笑了几声，活跃了气氛。 比赛两点半正式开始，双方辩手提前十分钟依次入座，虽说赛前很活跃，但坐下后大家都很严肃正经，脑子里只有比赛这件事情，无暇想别的。 程卿言坐在第一排最边上临时加的位置，光线不太好，台上的人如果不细找，很难看见她，她的右手边是赛事的负责人之一。 负责人谦卑道：“实在不好意思程总，别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无法调整，只能让您坐在边上。” 能做在第一排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有权有势，负责人谁也不好得罪。 程卿言道：“是我临时想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坐哪都是一样的，不用和我道歉。” 听她这样说，负责人悬着的心落了下去，觉得对方也不像网上传的那样冷血无情：“谢谢您的体谅。” 程卿言没理负责人的心态变化，比赛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她也没做别的事情，眸光落在台上姜映的脸上，一本正经整理着手中的资料，时不时和队友讨论几句，严肃认真。 和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反差太大了。 倘若女生给她提供临时标记时，能是比赛这会儿淡定严肃的模样，而不是紧张脸红的模样，她的体验感会不会不一样？ 程卿言颤睫，呼吸微热，想归想，应该无法实现，毕竟对方在她面前太容易害羞了。 目光缓缓从女生脸上移开，落到了她的衣服上，和中午见面时穿的羽绒外套不同，已经换成了和队友同样款式的偏正式服装，内搭的白衬衫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没有系领带或是领结，外搭一件黑色西服。 程卿言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 按理说这种正式的穿着和姜映过于青涩秀气的脸是不太适配的，但这会儿看着很合适，明明和大家是一样的衣服，只有她穿起来像高定一般，格外有感觉。 思索片刻，她知道原因了，因为对方在她跟前时动不动就羞涩脸红，她忽略了对方的长相其实是偏向于冷清那一类，只要在日常生活中能保持比赛时的气质，其实正式的服装很适合她。 但脸红害羞的时候，漂亮清新的裙子更适合她。 程卿言眉尾微微挑了挑，说到底就是脸长得太好看了，穿什么很合适。 她没忘自己是来看比赛的，片刻后将目光移到了大屏幕上看了眼论题，是关于情感话题——当隐瞒可能带来更好的结果时，应该选择隐瞒还是坦诚 姜映所在的队伍是正方，支持善意的隐瞒。 程卿言抿唇静了几秒，她对这个论题没兴趣，也不喜欢正方的观点，觉得没意思后便收回了目光，拿起手机看了看，在比赛正式开始时才重新抬头。 很激烈，无论是正方还是反方，举的例子都能很好地论证她们的观点，准备充分，实力不相上下，给人的代入感很强。 观众席上的人聚精会神，看台上的年轻人各持己见，风采飞扬。 不知不觉中比赛就到了结尾总结的环节，裁判现场打分，程卿言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讨论哪方会赢。 “应该是正方吧，最后那轮论述的时候，正方的一辩和二辩实力太强了，直接让反方无法反驳。” “其实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喜欢反方的观点，我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欺骗隐瞒。” “为什么呢，善意的也还好吧。” “善意的也不行，小时候我家养了一只小狗，在我中考那个月得了病去世了，家里人怕我知道了会影响我考试，每次我打电话问的时候她们都说狗狗好好的，没什么大问题，直到我考试结束后才告诉我它已经不在了，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当时我哭得稀里哗啦，直到现在我晚上都会梦见它，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这么喜欢狗，但是现在不养狗了。”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对于支持的观念各有各的想法，但是比赛一定会有输赢，在裁判宣布结果时大家安静自觉安静下来。 如大部分人所料，碚城大学队获胜，赢得了这届青朝杯的冠军。 接下来的流程和往年差不多，给获奖的队伍颁奖，主办方发表对今年比赛的感言，许下对来年的期许，拍合照等等等。 姜映作为冠军队伍中的一员，她不能提前离开，得留下来走完流程。 比赛时太过聚精会神，没有去关注观众席的情况，此刻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见程卿言的身影。 “姜映你在找什么啊，主持人叫我们过去了。” “好，我这就来。” 姜映眨了眨眼，只好收回目光，配合大家走流程了。 用了一个小时，将近六点闭幕式正式结束，领队老师说晚上有庆功宴，地点就在悦程酒店的宴会厅，七点开始，这会儿大家可以自行活动了。 姜映拿出手机翻了翻，程卿言并没有给她发消息，她思忖片刻，去了中午见面的地方，眼睛一亮，瞧见了熟悉的卡宴，快步走过去。 “程小姐。” 程卿言嗯了一声，示意她上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等你？” 姜映拉开车门进去：“猜的。” “怎么猜到的？”程卿言看着她。 姜映眨眨眼，其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猜到的，想了想道：“那程小姐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找你？” 程卿言挑眉，成绩好的学生脑子灵活，只要不涉及让她羞涩紧张的问题，会直接将问题抛给她，不过她没回答女生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忙完了？” 姜映嗯了一声：“闭幕式已经结束了，不过还不能离开，等会儿要参加碚大的庆功宴。” “恭喜你们得了冠军。” 姜映微微惊讶：“你去看比赛了吗？” “看了，挺精彩的，”程卿言并不意外她没看到她，她看见了台上辩论的她有多么认真专注，看着女生的脸颊，脑子里浮现出她那些让对手哑口无言的观点，思忖片刻缓缓道，“如果无关比赛，只谈内心的想法，你是支持善意的隐瞒，还是反对？” 比赛时每个队支持的观点是抽签决定的，抽中什么，就论述什么，她在听辩论时查了一些规则。 姜映没想到女人对此感兴趣，没有多思考，诚实道：“我支持善意的隐瞒。” 她支持的正好是她辩论时的观点，所以发挥才那么好？ 程卿言眉心轻拧，微不可查的小动作，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为什么？” 姜映道：“只要动机是好的，不会对双方产生任何伤害，结局也是好的，有些善意的隐瞒欺骗是可以存在的。” 她性子淡然，自幼就不喜欢牵扯到复杂的事情中去，喜欢平静的生活，虽然她不爱说谎，也几乎不对别人说谎，但有时候善意的隐瞒是有存在的道理的。 就像她出门见程卿言，周青月问她时，她虽没欺骗，但她也没对她坦诚这件事，以免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程卿言看着女生的眼睛：“你会这样？” “我……”姜映的想法和她所说的话是一致的，可她没经历过让她选择欺骗或是坦诚的事，认真思忖几息，“我会，如果隐瞒是有意义的，我觉得我会。” 程卿言冷呵一声：“不觉得这样很自大吗，谁给你们的权利替别人做选择，就因为一句为你好吗，就因为相信你们吗。” 结局是好的就可以隐瞒，动机是好的就可以欺骗，真可笑。 自己的人生不能自己做选择，不能知道真相，不能参与决策，为什么不问问当事人是不是想要你们口中的好。 姜映觉得不对：“可是有些时候不是出于自大，也有可能是经过百般纠结之后的无奈之举，隐瞒是不好，但比起惨重的后果，它是有存在的意义的，是一种相对较好的选择。” “惨重的后果也是欺骗者眼中的惨重，对于被欺骗的人来说，谁又知道是后果惨重，还是被欺骗更惨重，告诉她事情真相，她不能靠自己解决吗，不能自己选择吗，一定要靠别人？” 女人的语气带着凉意，冷冰冰地看着姜映发出了质问，说完后胸腔微微起伏，见女生神情有些怔楞，又想起她在她面前是敏感爱哭的性子，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满姜映的看法，为什么要和姜映争辩这些，合约结束后她们就不会再有联系了，不是吗？ 姜映的想法对她很重要？ 程卿言快速调整，眸光恢复了正常，于是道：“抱歉，是我激动了。” 姜映摇头：“没事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我有我坚持的想法，你有你坚持的观点，这很正常。” “对，很正常，”程卿言听她这样说，闭眼又睁开，平静地缓了一会儿，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她，“是这本吗，看看有没有买错。” 姜映看了眼书壳，感激道：“谢谢程小姐。” “不用，”程卿言说，“小事情不用谢我，我也让你配合我提供了很多次标记，当做对你的感谢。” 当做提供服务的感谢。 姜映记得上次女人说的是礼物，而不是服务的感谢，颤睫微微怔愣几秒，拿着书的指尖曲了曲。 女人此刻语气虽然平静了，可是比起方才冷言薄凉时的样子，好像更冷了，不是语气面部表情上的冷，而是内心情绪散发出来的冷意，和生气很像。 她见过她生气的样子，会用枕头扔她，会让她走，皱着眉头瞪她。 但此刻又不是在生气，像是一种不在意的态度。 姜映不知道她的感觉是否正确，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抿唇想了想，不赞成她对于隐瞒的看法吗，那她需不需要道歉？ 姜映不想，她并没有错，人各有想法，各有观点，得彼此尊重，这是为人的原则问题。 如果女人因为这件事而让她道歉，让她改变自己的思想，那太专横武断了，她觉得这是不合理的。 车内安静下来，一时间没人说话，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在无形中交织着。 片刻后，程卿言出声道：“你不是有庆功宴要参加吗？” 其实还有四十多分钟才到庆功宴开始的时间。 “嗯，我现在就去，”姜映颤了颤眼睫，抿唇想了想，问道：”晚宴结束后，你还需要我去找你吗？” 程卿言缄默几秒：“不需要，不用来找我。” 姜映点头，捏了捏掌心，下车往酒店的方向走， 步子不快，大约过了半分钟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已经没了卡宴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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