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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如何呢？” 温初染走到了椅子后面，指尖拂过扶手，微微俯身的时候，灼热的气息骤然而至。 方梨身体一动不动，觉得耳廓有些发痒，热气挥洒。 山茶花的馥郁香气涌来，几乎扰乱人的意志。 她稍微有些出神，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启唇说道： “挺好的。” 温初染轻勾红唇，继续引诱：“所以决定了吗？” 方梨不禁垂下眼眸，轻抿唇瓣： “我们之前商量好了，其它的方案延后再谈吧。” “……” 因为现在改口，着实伤顾烟婧的自尊。 头顶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方梨感到莫名的压力，像是心口压了块石头，胸腔里的气息有几分凝滞。 她的后脖颈有一丝冷意，粘腻冰凉。 温初染眼眸深邃，似乎有些意料之外。 即便加重砝码，方梨依然选择的是顾烟婧。 接着，方梨感觉椅背上的重量一轻，如同带走了心头的重量，因为温初染倏地直起身，不经意与她拉开了距离。 “啧，真没意思。”温初染周身的气息骤变，有些低沉，神情兴致缺缺。 她没有再给方梨一个眼神，径自回到对面，坐到了原来的位置。 空气里的温度回升，恢复如常。 方梨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差点掉进了对方的言语陷阱里。 温初染不是真想“抢”生意，而是在拿她开玩笑。 如果自己刚才财迷心窍，改口同意，才会被温初染当众大声取笑。 “哎，我就说嘛，初染还是这么爱说笑……你都吓着小方了。” 顾烟婧看了看二人，掌心抚着膝盖，语气意有所指地说。 温初染不以为意地笑了。 “……”方梨看着她的面容，就连捉弄人也分外鲜妍明丽。 因此，她的心底竟然生不起一点气。 这又不是什么严肃场合，自然不作数。 温初染察觉到她的打量，倏地掀起眼皮，眼神锐利，有一分被暗中窥视的不虞。 下一瞬，方梨眼眸垂下，一错不错地望着桌上的事物。 好像面前的合约书，上边密密麻麻的文字里，藏着吸引自己注意力的东西。 “嘭”的一声，陶瓷小人被放在桌面，歪七扭八地倒在花瓶旁边。 方梨心底突跳了一下，又抬起眼眸。 温初染完全失去了兴趣，打算离开书房，当她从身边经过的时候，方梨忍不住叫住了她： “等一下。” “……”温初染侧过脸，投来明媚动人的目光。 然后，她就看到方梨转过头，在桌上的材料里翻找，过了一会儿递过来一样东西。 温初染低头一看，发现是崭新的合约书。 “听说你也有意愿投资，合约内容不错，也许可以再考虑一下？”方梨说。 温初染面色微沉，低声说道： “拿开。” “……”方梨只好悻悻收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算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因为共创杂志的事，本来就跟温初染无关，即便离开了，也影响不到两人接下来要谈的正事。 顾烟婧率先整理桌上的资料，似乎也习惯了“突发状况”，就跟没事人一样，准备与她重新梳理一遍相关内容。 对此，方梨并无异议。 当顾烟婧按照流程确认核对时，她有些许出神，时而做出回应，却没有怎么听对方讲话。 方梨的视线越过资料，落在花瓶后面，那个陶瓷小人孤零零的。 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个画面，温初染将它放在手心里，在众多古董器件里，似乎对它表现得颇为偏爱。 这个陶瓷小人，温初染是不是忘记带走了，会不会再回来取？ 方梨微微皱起眉头，忽然间心里涌现一个想法。 现在回去，顺便带给她好了。 “我要说的注意事项，基本就这几点，现在重复一遍想必也没有问题……”顾烟婧扶了扶眼镜框，一边诵读着某一个注意事项，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因此，顾烟婧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难道是方梨认为有何不妥？或许可以稍微调整一二。 正当顾烟婧深思熟虑之际，方梨忽然起身，对她说道： “这事明天再说吧。” “小方……” 顾烟婧腾地一下起身，却见方梨的身影远去，步履匆匆，就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见状，她脸上的笑容褪去，目光凉薄。 方梨的心性还是太软弱，就这么一两句话，就容易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顾烟婧并不着急，反而对此事胸有成竹。 因为从底层摸爬滚打，与不同层次的人打交道，让她在生意谈判中有过人的观察力、忍耐性。 按照多年来的经验，等方梨在温初染那里碰一鼻子灰，就会双手奉上自己的合约。
第9章 给她带了“小礼物”（已修） 给她带了“小礼物”（已修） 傍晚时分，方梨从书房出来后，转悠了一圈，看到外面的风景萧瑟，室内也冷冷清清的。 这偌大的庄园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她转了一圈，发现温初染没有回自己的住所，此时更无人知其踪迹，因此方梨心里有些许失望。 不过，她没有回去，而是去往其它休闲区域。 虽然这个庄园属于温初染，不过从未对外宣传，就连方梨第一次来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不熟悉大部分的地形。 今天没有其它活动安排，方梨就记下了几条重要的路线，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条陌生的小道。 空气里飘荡着草莓的香气，夕阳的光辉下，看到右手边一大片红艳艳的草莓地。 就在草莓地的后面，灌木丛远处影影绰绰有道影子。 方梨走进了面前的草莓地，拨开路上的杂草，不一会儿眼前豁然开阔。 只见，前方是一个空旷的赛马场。 黄昏火烧云，绿草如茵，放牧场地上有三匹夏尔马，正在悠闲惬意地低头吃草。 运动场内有人在骑马驰骋。 疾风徐徐，马背上的女人身影英姿飒爽。底下的骏马浓烈栗色的毛皮，腿部流线型的肌肉在奔跑时爆发，充满自然生命力量的美感，她握着缰绳的手臂线条绷紧，动作干脆利落，游刃有余地控制着全局速度、节奏。 即便相隔甚远，方梨也认出那头盔下的明艳面容。 然而，下一刻远处的骏马便转过头，逐渐放慢了速度，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过来。 方梨见状，朝着她挥了挥手。 “温……”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发现对方好像没看到自己，根本不予理会。 温初染垂眸望着这匹马，用掌心轻抚了抚它的脑袋，示意留在原地，不要再往前走一步。 然后，她微微抬起下颌，从马背上的箭袋里抽出一支。 她的视线落在方梨身上，脸上无甚表情，接着掌心收拢握住长弓，莹白的两指尖不紧不慢地拉开弦。 半空中，稍微瞄定了目标。 “咻”的一声，利箭发出，以无法抵挡的速度穿破冷风而来。 方梨瞬间身体僵硬，没有想到会受到她的“袭击”，更是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 她的瞳孔紧缩，眼看着箭矢迎面而来，紧接着擦过脸颊旁的一缕发丝，瞬间从空中飘落。 那支箭没有射空，而是正中了另一个事物。 方梨吞了吞唾沫，回过头就看到身边的灌木丛里，有只长耳的兔子猝然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她的身边倾覆一片浓重的阴影，逆着瑰丽的落日光影，温初染骑着马来到她面前，眼眸微微低垂，潋滟的波光里浮现一抹戏谑。 “真没想到，你还给我带了‘小礼物’。” “……” 这兔子分明是路过，无妄之灾。 方梨心里有些惊异，虽然知道温初染马术精湛，但还是想不明白是怎么发现它，并且还如此精准地隔空射中？ 她的脸色白了两分，抿了抿唇：“你就不担心打不中？” “不会。”温初染语气张扬肆意，见她面色凝重的样子，轻声笑道：“若是不小心打歪了，我也会对你下半辈子负责。” 这种话也就是听听罢了。 方梨注意到另一边，明明设有专门的靶场，温初染却费劲吧啦跑过来，就为了逮一只不知何处来的兔子。 这时候，有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捡起了地上的兔子。 “你要干什么？”方梨诧异道。 “拿去后厨处理。”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 “怎么跑这里来了，顾烟婧没留你吃晚饭？” 方梨面色依然冷凝，听到晚饭二字，脑袋里不由自主浮现几道菜式，红烧兔肉、川味干烧…… “……”温初染望了她一会儿，忽然间心底有点担忧： 不会吓傻了吧？ “啊……对。”方梨回过神来，下意识回应道。 温初染握着长弓的手，指腹微微摩挲，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分同情。 方梨：？ 过了一会儿，温初染转过脸，指向不远处的建筑，忽然语气极轻地开口道：“等会儿留下来……” 这时一阵风经过，吹散了她的声音。 方梨隔着两三米外的距离，只看到温初染姿态倨傲地朝她伸出手，于是略作思索，便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接着，她缓缓地走上前。 “这样可以吗？” 她刚刚走近的时候，这匹骏马的马蹄开始刨土，瞬间尘土飞扬，马的鼻孔里直喷气，看上去脾气就相当暴躁。 关键时刻，温初染手里握紧缰绳，掌心拍了拍马的脑袋。 当它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温初染抬头正想出言警告，就见方梨仍然站在旁边，作势想要扶她下马。 这种事何须她来做？ 温初染心里如此想，眼眸半阖，自上而下地望着她。 夕阳的晚霞漫天，黄澄澄的光晕朦胧不清，方梨的肩膀上镀了一道绚丽的霞光，仰起脸颊的时候，眉眼的冷淡稍减，面容无端多了一分柔和之感。 她没有纠正方梨的“错误”，而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搭了上去。 当两只手接触一刹那，对方柔软丰盈的掌心肉微微下陷，红润的肌理散发温热馨香，传递到莹白指尖的神经末梢，如同一小簇电流般流窜而过。 温初染微眯起眼眸，视线定在方梨的眉眼。 然后，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那白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一截白皙细弱的脖颈，笼罩在晚霞暧昧不明的光线中。 莫名的让人心底发痒，激发出某些隐秘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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