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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睁眼可不得了,她身上的汗毛炸起,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一柄散发着寒光的刀尖正对着她的眉心,就要刺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温落晚将头向侧面一偏,匕首擦着她的额头插进了她旁边的床板上。 遂腰部发力猛地一蹬,黑影被她踹到床下。 温落晚顺势拔出插在床板上的匕首,对上那个黑衣人的眸子,瞳孔一颤。 “是你。” 黑衣人没有得逞,并无恋战之意,玉器破碎的声音响起,浓烟瞬间席卷了房屋。 “我草什么情况!” 另一边传来两人的声音,温落晚眸光一沉,没有追出去。 这种手段,她在北燕时就曾领教过一次。 “你们两个,站在那别动!” 温落晚出声了。 “完了。”年轻男人哀嚎一声,举起了双手。 等烟雾散去,温落晚才看清两人的面貌。 “你们是谁的部下?” 这两人身上甚至还穿着禁军统一的服装,进别人家偷东西一点都不知道伪装,蠢到家了。 “我们……是卫统领的部下。”年轻男人开口,又带上了央求的语气,“那个,温相,我们不知道您在这里啊,放过我们呗。” “你当我是傻子?”温落晚光着脚走近他们,“手里拿的什么?” “错了错了,还给您。”年轻男人将手中的东西抛给温落晚。 是那个刻着宋清漪三字的玉牌。 “你们拿这个做什么?” “温相,这是上面给的指示,我们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处啊。”年长男人开口了。 “上面?”温落晚冷笑,“禁军现在由我掌控,我何时给过这样的命令?” “不是您,是……是陛下。” 风清渊? 温落晚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了外面亮起的火光。 “找个地方藏起来。” 温落晚将玉牌收起,刚至门外,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宋丞泽。 “瑾晟啊,没出事吧?我听见动静便过来了。” 宋丞泽的寝殿在西院,而温落晚所处的院子是东院,两边还隔着一个厅堂,这般小的动静他是怎么听见的? 想到册子最后一页上模糊的宋丞泽三个大字,到了嘴边的话又变了。 “不过是进了一只野猫,宋阿爹不必担心。”她应付般地敷衍了几句,才将宋丞泽打发走。 回到屋中的温落晚看着躲在书架后的两人,揉了揉太阳穴,道:“你们想办法逃到温府,那里会有人保你们平安。” “谢温相。” “谢温相。” 这一折腾,都已经到了寅时。 温落晚静静地磨拭着手中的玉牌,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宋——清——漪——” 她轻叹一声,“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05章 叫娘 温落晚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她醒来时甚至有些傻眼。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温相。”侍女的声音传来,“太尉说若是您醒了,让奴婢叫您去厅堂用膳。” “嗯。”她揉了揉眉心,“几时了?” “回温相,刚到午时。” 午时了? 温落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我自己的衣服呢?”温落晚此时身上穿的里衣甚至都已经不是她昨日穿的了。 “太尉吩咐奴婢洗了,才晾上。奴婢去给温相拿件新的吧?”侍女说道。 “拿宋仁小时候穿的吧。” “是。” 宋仁十五岁时便有七尺半,温落晚能凑合的穿穿。 走到厅堂,只有宋丞泽一个人在用膳。 “瑾晟来了。”宋丞泽抬起头,“宋阿爹已经给陛下说明情况了,今日朝上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你不必担心。” “让宋阿爹操心了。”温落晚说道。 “这般客气做什么,快坐。”宋丞泽示意下人将他对面的凳子拉出来,“你伤势未愈,我便叫他们做得清淡些。” “倒不必如此丰盛。” 两个人吃,桌子上却有十几道菜。 “你这丫头,吃便是了。”宋丞泽笑着给温落晚夹了一片鱼肉。 “尝尝,今早刚钓的,一上岸便放进冰桶中冰镇了,十分鲜美。” “嗯。”温落晚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怪,一切都太怪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让温落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心神不宁地吃完了这顿饭,犹豫了一会儿,温落晚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银箸,正准备开口,宋丞泽却先出了声: “你母亲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老样子。” “你不在京中的这两年,听说是殿下一直在照顾着她。”说到此处,宋丞泽停顿了一下,抿了一口放在旁边的酒,才说道:“你长这么大,难得有了除了知鸢以外的朋友。” “但毕竟是左家的人,你亦要有所防范。” “瑾晟明白。” “你还小,还有很多事情都不懂。”宋丞泽又补了一句。 “嗯。”温落晚轻嗯一声,站起了身,“阿爹,府上还堆了很多折子需要我亲自处理,怕是不能在您这里久留了。” “好。”宋丞泽同样站起身,从袖口处掏出来一个细细的金镯子,“你家里那个小家伙我先前在街上见过了,听伴鹤说马上便要一周岁了。阿爹没什么能送的,便命人打了一副镯子,就当她的周岁礼了。” “您这是做什么。”温落晚连忙推脱,“那姑娘不喜欢这东西。” “不喜欢也要收着,就当是老头子我的心意。”宋丞泽强硬地将金镯子塞进了温落晚的手里,“快走吧,不是还说有许多折子未批奏吗?” “您真是……”温落晚有些无奈,但还是收下了,对着他拱了拱手,“您自己在家还是要多多注意身子。” “快走吧,真是够唠叨的。”宋丞泽不耐烦地对着她摆了摆手。 …… 回到温府,伴鹤正在院子中教温书禾说长句子,见到温落晚回来,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大人,您怎么把宋仁的衣服穿来了?” “用膳时宫中的猫跳上来将盘子打翻了,便换了一身衣服。”温落晚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殿下呢?” “殿下昨夜去刘家了。”伴鹤答道,面色又有些复杂。 “怎么了?”温落晚察觉到这姑娘有话还未说完。 “殿下因为您昨夜留宿宋家的事十分感冒,伴鹤建议大人待殿下回来后好好哄哄她。” “我现在便去刘家吧,正巧有些事情要同她说。” “落落。” 阮灿的声音突然响起,温落晚连头都未曾扭过去,淡淡道:“何事?” “有些事要同你讲。”阮灿每次说话都是这般有条不紊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一般。 “不想听,滚。”温落晚丝毫不给情面。 伴鹤见势不妙,已经先一步带着小家伙溜之大吉。 “不想听便罢了。”阮灿没有过多的解释,转身欲要离去。 没走两步,一阵凉风袭来,匕首从她耳边擦过,扎在了前方的檐柱上。 她唇角向上扬起,回头望向出手之人:“快要二十五岁的人了,还是这般喜欢吓唬人。” “本来是想杀你的,手滑了。”温落晚揉了揉发力的右手,走至檐柱前将自己的匕首拔下来,“既然老天愿意给你个活下来的机会,你不妨说说你那些破话。” “就在此处?” “就在此处。” 温落晚已经将匕首收回至刀鞘,双手呈环胸状,闭着眼睛倚在了檐柱上。 “燕皇给你传了一封书信过来,对方要求迅速焚毁。某人昨夜不在,又将左家小姐气走,这查阅信件的事情便只能交给我了。”阮灿没有卖关子。 这才过了不到十天,左闻冉当初传到北燕的书信怕是都未曾到达,欧阳天干突然传信,是北燕出了什么事? “信上说的什么?”温落晚这下将眼睛睁开了。 “说京中有人想要你的命,叫你务必小心。”阮灿的声音还是很平淡,似乎温落晚是死是活同她没有一点干系。 “阮灿,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温落晚眯了眯眸子,“欧阳天干大费周章从北燕传信过来,就为了这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并非如此。”阮灿露出了一个温落晚没有看懂的微笑,“这只不过是最后一句,至于其他的内容,需要你拿一些讯息同我交换。” “阮灿。”温落晚的声音这下是彻底冷了下来,“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落落,书信上的内容仅有我一人知道。我死了,你那北燕朋友同你讲了什么,你怕是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了。”阮灿脸上没有一点惧怕的神情。 母女二人在对峙时,温落晚貌似总是处于失控或被动的局面,这于她十分不利。 她就知道,阮家全都是疯子。 温落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不安的内心,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昨夜,你在宋家都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吃了顿饭,换了身衣服,借宿了一晚。” 温落晚很擅长说谎,可此时却像回到了小时候一般,在自己母亲面前说谎总是底气不足,不自觉地就将头低下去。 “抬头。”阮灿的声音突然拔高。 温落晚听到指令后下意识的抬头,措不及防的对上阮灿的眸子,像是一瞬间心底所有的秘密都被看透,身体自下而上地涌起一股异样的羞耻感。 她刚要将头偏过去,女人带着薄茧的手指却抚上了她的脸颊,强硬地将她的脸掰了回来。 再一次对视,阮灿换上了一副和熙的笑容。 “落落,要对妈妈说实话才有奖励。” “阮灿!” 温落晚此时像是一只炸毛了猫,恶狠狠的将阮灿的手甩开,气冲冲地指着她,道:“我警告你阮灿,你最好别碰我!” “所以你昨夜去宋家究竟做了什么呢?”阮灿就像是在看自家调皮的孩子,眼底皆是溺爱之色。 这将温落晚恶心坏了,只想快点从阮灿嘴里知道欧阳天干传过来的消息然后逃之夭夭。 “在宫中遇到了那个神射手,被他射了一箭,正巧遇到了宋丞泽,便去宋府借住了一晚。” “落落,货不对板娘也是不会说的。”阮灿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了宋丞泽给她的金镯子,放在手中把玩着,“娘问的可是,你在宋家做了什么?” 温落晚看着突然出现在阮灿手中的金镯子神色一变,“你何时从我这里拿走的?” “落落,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好好回答,这个消息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温落晚咬了咬牙,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恐怕阮灿早都被温落晚杀了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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