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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温落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一个人进去便好了,免得她又骂你。” “好。”风清渊乖乖地点点头。 “或许你可以去你娘那边问问,毕竟你是她的亲生骨肉,她总归都不会害你的。”温落晚又说。 经历了阮灿的死亡后,温落晚貌似对于亲情这物有了更深刻的体味。 “好。” 独自推着轮椅进去,宋知鸢就坐在榻上,十分悠然自得。 “瑾晟。”她笑了笑,站起了身。 “宋知鸢,你可知罪?”她问道。 “罪?”宋知鸢轻笑一声,“我有何罪?” “宋丞泽造反,同我有何关系?” 宋丞泽很是狡猾,将这一切做得太隐蔽,又死得干干净净,若不是因为造反要株连九族,宋南星与宋知鸢几乎没有任何罪过。 “宋知鸢,我在给你机会。”温落晚冷下声音,“宋南星是陛下的母亲,定是会留得一条性命,而你,只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 “若是你肯交代一切,我便有理由向陛下求情。” “宋知鸢,活着不好吗?” 温落晚在别人面前向来是一个无情的权臣,利用起宋知鸢对她的感情,将话讲得游刃有余。 本应说“我便可以向陛下求情”却说成了“我便有理由向陛下求情”,二者的意思完全不同。 果不其然,听到温落晚这话的宋知鸢眸光亮了一瞬,道:“瑾晟,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嗯。”温落晚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扶着轮椅向前推,离宋知鸢又近了几分,道:“知鸢姐,我想知道真相。” “所有的,真相。” “瑾晟,这些真相你不会想知道的。”宋知鸢说道。 “我不想知道真相,但释放你,需要有一个理由。”温落晚说,“宋知鸢,我想要你活着。” “我温落晚这辈子失去的人太多,我在尽力挽救了,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好吗?”她目光恳切地看着宋知鸢。 “我需要一个真相。” 不得不说,他们风家人的演技都好得离谱。 宋知鸢心头一颤,显然是信了温落晚说的话,缓缓开口:“宋丞泽在很早之前便盯上你了,不过我也是这些年才知道。” “具体时间,应是在阮灿嫁给温明锦的一年后,他曾带着我去拜访过一次温家。” 温落晚大致算了一下,那会儿她四岁不到。 难道这便是为何她没有四岁以前记忆的原因吗? “他不知道从何得知你是风青逾的女儿,以此来威胁阮灿同她合作。先帝之死,越王一案,可以说,你活的这二十余年走下来的路,有十之八九都是阮灿早早便为你铺好的。” “瑾晟,虽然我是一个局外人,但我能看出来,阮灿是真的爱你,她为了你装疯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最后还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温落晚咬着舌尖,极力地在克制自己的情绪,缓了一会儿才问道:“我先前翻到了你的日志,那里面的宋清漪,是怎么回事?” “宋清漪是我姐。”宋知鸢并没有计较温落晚偷看她日志的事情,“宋丞泽藏了她二十余年,最终还是被我发现了。” “还有那个林奎,林家的嫡长子,也被宋丞泽囚禁起来,不过宋清漪死了几年后,他也自裁了。” “是宋丞泽灭了林家吗?”温落晚又问。 “不然呢?”宋知鸢冷笑一声,“他和先帝早就预谋好了,风允澜也是个蠢货,与虎谋皮,最终被宋丞泽和王家一起害死,还真是便宜他了。” “你以为风允澜是什么好东西吗?他嗜杀成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知道风青逾是什么样的死法吗?” “万箭穿心,尸体还被扔到猪圈中,任由那些牲畜啃食,没有一点体面。” “有多少家族都惨遭风允澜的毒手,他为了清除一切阻碍自己夺权的障碍,滥杀了多少百姓。” “风清渊之所以叫风清渊,就是因为风青逾中也有青,他幻想风青逾即便死了也要受到他的控制。” “多么恶心,多么下作的一个人!” 温落晚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手指磨拭着轮椅上刻着的“左闻葭作”,轻叹一口气:“皇位之争,向来如此,先帝并不是一个仁德的皇帝。但我相信,陛下会在我的辅佐下成为像始皇一样的一代明君。” “哈。”宋知鸢笑了,“风清渊是很好的小孩,在你的保护下,他成长得不错。” “宋知鸢,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温落晚又推动轮椅,离她近了一些,“当初,为什么你要选择嫁给风清渊?” “你傻吗?”她笑了笑,“只有坐在那个位置,才可以保护你啊。” 温落晚一怔。 这幅笑容,同她初遇宋知鸢时的笑容重合了。 宋知鸢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只不过她走错路了。 而导致她走错路的人是自己。 温落晚又犯了老毛病,将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宋知鸢,你不会死的。” 遂转动轮椅,准备离去。 行至门前,宋知鸢又开口道:“温瑾晟,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 “伴鹤表面上是宋丞泽的人,实际上是阮灿的人,你经历过的许多人里,也有阮灿安排的。现在她走了,这些人你收留下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温落晚没有再说什么。 宋知鸢呆呆地看着温落晚离去的背影,有些好笑。 “温瑾晟,希望这个字,可以伴随你的一生。” …… 出来后,看到了倚在墙上的风清渊,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我不知道怎么说。”小皇帝脸上有颓废之色,蹲下身子眼巴巴地看着温落晚,“她不爱我。” “她说,她爱的人是宋丞泽,她只有宋清漪这一个孩子,叫我杀了她,她要下去陪他们几个。” “还有,基本上可以确定她是同党了。” “你很难过?”温落晚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也不是难过吧,其实我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她只负责生我,其余的一概不管。”风清渊低下头叹了口气,“只不过她毕竟是我娘,听到那些话,有些不舒服。” “你这还是难过了。”温落晚笑着拍了拍他,“不难过,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姐,宋知鸢那边,你有什么进展?”他又抬起头,看向温落晚。 “审出来了,与她关系不大,她也不过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些事。”温落晚脑海中不自觉闪现出二人小时候在宋府的场景。 “所以,我们留她一命吧,贬为庶民,驱除出京,便够了。” 宋知鸢,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看在你这份沉甸甸的爱上,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温落晚知道,她心眼不坏,只不过是因为情爱之事被冲昏了头脑。 “留!”风清渊又恢复斗志站了起身,昂首挺胸:“温相既然身体恢复了,明日记得来上朝。” “你这臭小子!”温落晚笑着摇了摇头。
第116章 光头 温落晚自可以出门后,又马不停蹄的忙了三余月,连休沐日都在不间断的批阅着奏折。 而因为又快到了年关,身为御史中丞的左闻冉整日跑来跑去的考察地方官员的政绩,两人几乎都没有相处的时间,鲜少几次的碰面也是在早朝时碰到下朝后又草草告别各忙各的。 天子如今已经及冠,经过这么些年的成长俨然已经成为一位合格的君王,井井有条地处理着造反事后的建设与恢复。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可唯有阮灿的踪迹,如同海底捞针一般,杳无音信。 “大人!大人!” 伴鹤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温落晚堪堪抬起头,才发觉天竟然已经黑成这般样子了。 “这么晚了不去睡觉,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作甚?”温落晚放下手中的笔,她的右手经过落生这三月的细心调理,已经可以提笔写字了。 “哎呀大人!”伴鹤是跑过来的,此时还有些喘,缓了好一阵子才说道:“您还记得三年前我同您讲的那个刀疤男吗?他现在就在门口!” “刀疤男?”温落晚揉了揉眉心,“可是左家二爷?” “正是!大人,他气势汹汹的,一看就是来者不善。韩洲又跟着凉墨去霸上了,咱们府上一个能打的男人都没有,我害怕。” 温落晚轻啧一声,站起了身,道:“怪我太忙,竟然将府上的防卫给忽视了,过几日我将皓白喊回来。” “那门口的左家二爷怎么办?”伴鹤问道。 “我去会会,你先回去睡吧。”温落晚说着,披上了搭在椅子上的裘衣。 推开府门,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庞,虽早已经知道是他,但温落晚还是有些惊讶,道:“这么晚了,找我作甚?” 吴故先是对温落晚行了一礼,才说道:“兄长托我给你带句话。” “呦?”温落晚这下更加惊讶了,“你这是想开了?” 吴故笑了笑,“还要多亏温大人提点,兄长愿意原谅我犯下的这些过错,我感激不尽。” “好了,客套话不说,我这岳丈大人有什么指示,还要这般晚叫你亲自给我带话过来。”温落晚问道。 “兄长邀请温大人明日申初之时九道堂一聚。”吴故见到温落晚对左修环称谓得这般不客气,脸上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活像个面瘫。 “只这一句?”温落晚疑惑极了,就这一桩小事,有必要让吴故大晚上的跑一趟吗? “只这一句。”吴故双目诚恳,“话已带到,我便不多留了。” “慢走。” …… 左修环的邀请十分突然,温落晚只好赶了一夜折子,又不好意思顶着个黑眼圈去见长辈,还叫伴鹤帮她遮了一下。 不过……这效果嘛,只能怪勤政的温相偏偏要熬那么晚。 “抱歉伯父,刚处理完折子,来得有些晚了。”温落晚被人带着进到了包间,左修环早早地便坐到了里面。 “昨天不是还同阿嵩说‘岳丈大人’么?怎今日还改口了?”左修环笑着打趣她。 温落晚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这不是一时口舌之快,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同你讲这事。” “我可是同他说你说了什么都要复述给我。”左修环笑着将茶推了过去。 想到吴故一板一眼地给左修环复述自己当初说的话,温落晚也不免觉得好笑,道:“您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要事需商量吗?” “怎么?你这丫头把我唯一的心肝拐走了,我这心肝现在在外为她的心肝赚钱,忙得都不着家,我这老头子还不能找你来聊聊天了?”左修环抿了一口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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