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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温明隽眉眼闪过不耐烦,“大家都没吃完呢,你此时离席,太不知礼数了。大伯同你讲,人家左小姐还在这里呢。” 他说着又递出一个杯子,“这是先帝曾御赐的好酒,今天特意为了你开坛,落晚不尝尝?” “不必了,不胜酒力。”温落晚拒绝道。 “给大伯个面子嘛。”温明隽笑着,“你十年才回来一次,大伯也很是想念你,大伯知道你还在生宣政殿上的气,但是大伯知道落晚肯定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温落晚拧眉,她实在是不想听温明隽在这里说一些假装的客套话,抬起手便要接过酒杯,却被左闻冉抢先一步。 左大小姐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对着温明隽笑了一下,“温侍郎,瑾晟酒量不太好,还是不要让她喝了,我可以陪您。” “这……”温明隽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左小姐,这酒是给落晚的。” “无妨。”左闻冉没有看出来什么,“左某的酒量也是十分好的,温侍郎可以同我比比。” 温落晚因惦记着阮灿的缘故,也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只是嘱咐左闻冉别喝太多就独自离开了。 看着熟悉的院子,十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的涌来,这又使得她感觉到胸口发闷。 “温落晚?”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温落晚转过身去,看清了眼前人。 “何事?” 温陈新见还真是她,“你回来做什么?” “与你无关。” 温落晚留下一句话便打算离开。 “温落晚,你不会是回来同我争家产的吧?”温陈新挡在了她的面前。 温陈新今年或许十五六岁了吧,温落晚记不清了,眼前的少年甚至还没有左闻冉高,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拦在她面前。 “闪开。”她轻轻吐出两字。 “你不会是想去看阮灿那个疯女人吧?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她这几年来神神叨叨的,跟个疯狗似的,但是我想她应该特别恨你,她可是日日夜夜念着你的名字,说着恨不得你去死的话。”温陈新说。 “哦对了,你走了的这十年来她尝试过不少次自杀,每次都让我爹救回来了,为了防止她自杀我爹可是特意求人打造了个链子,像拴狗一样把她拴起来,也不知道老头子发什么疯,这种疯女人死了最好……” 话还没说完,温落晚就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叫你闪开,听不见?” “怎么,温明锦是瞎了,你子承父业甚至发扬光大,不仅瞎了还聋了?” “温落晚,你他妈的疯了啊!”温陈新捂着脸,“你他妈的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 “哦?”温落晚挑眉,“那我告诉你,我不但敢打你,我还敢杀了你。” “我温落晚这十年来,手上沾的血早就数不清了,阎王爷都不敢收我,既然都这样了,我不介意再多你一个。” “温陈新,你是不是以为在这小小的温家下人们叫你一声少爷,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豪门大少爷了,在太学中陪那些真少爷玩的时候没少花心思吧?” 温落晚说话间嘴角轻轻上扬着,仿佛一副开玩笑的样子,但是温陈新却能从她的眸子中看到一丝杀意。 他吓坏了,连忙回头大喊着:“娘!爹!救救我啊!温落晚发疯了,她要杀了我啊!” 呵,跟他爹一样的窝囊废。 作者有话说: 温大人破防倒计时
第34章 相见 看着温陈新落荒而逃的背影,温落晚并没有阻止他的打算。 她早都不是十年前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温落晚了。 正欲离开,又有一人叫住了她。 这次温落晚没有不耐烦,含着笑看着那位美人,说道:“三夫人。” “你长大了。”夏星染注视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这些年过得不太好吧?” 温落晚的事迹在京中也算是如雷贯耳,夏星染想不知道都不行。 “还好。”温落晚笑着,“您呢?温明锦对您如何?” 温明锦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夏星染是北燕人,无父无母没有亲人,算是被他从战场抢回来的。 “老爷当初若是没有将我带回来,我怕是早就死了,我已经很感恩戴德了。”夏星染说,“倒是你娘,她这十年来过得很差。” “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温落晚皱眉,想到了还在宴席上的左闻冉,问道:“左小姐没喝太多吧?” “左小姐只喝了当初替你挡的那一杯,家主倒是一直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聊天。”夏星染说。 “那便好。”温落晚点点头,“阮灿……还在先前的屋子里吗?” 听到这话,夏星染笑了笑,“你仍是这般口是心非,她不在那里,我领你去。” “劳烦三夫人。” 阮灿的屋子温落晚记得,是当初温明锦藏着何初静的地方。 想起来就可笑,妻竟然要给妾让位。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温明锦始终不敢休了阮灿。 将温落晚带到地方,夏星染便打算回去了,“你娘最近精神还算稳定,但仍是不想吃东西,若是你能让她吃些也是好的。” “好。” 温落晚点了点头,看着上锁的房门,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拿着门口的钥匙解开了锁,推门而入,一股腥臭的骚味和血腥味直扑而来。 她额头青筋跳了跳,十年了,阮灿一直过得这样的生活吗? 房内的光线十分昏暗,温落晚只能听见铁链晃动的声音,看不清人影。 “落落,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阮灿,你现在又在这里假惺惺地做什么?”温落晚听见这个称呼十分不悦,顺着声音看去,对上了女人的双眼。 温陈新形容得十分贴切,阮灿就是像狗一样地被拴在那里。 这让她十分烦躁,想要上前解开她身上的铁链,却一不小心踢到了一个铁盆。 她愣了一下,又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将一旁的蜡烛点燃。 借着蜡烛的灯光,温落晚看清了阮灿,也看清了铁盆里的东西。 温家有狗,温陈新十分喜欢狗,她来的时候还看到了那只狗在啃着鸡腿。 再看现在这个铁盆,里面盛着不知道是剩饭还是糟糠的糊糊混合物,甚至连猪食都算不上。 她眉眼间闪过怒意,突然暴起,一脚将铁盆踢翻,再踩扁,一连狠狠地踩了好几脚都无法倾泄她的怒意。 他妈的,温明锦竟然给阮灿吃这种东西! 她看着阮灿那张已经看不出当初清秀模样的面庞,看着她脖子上的手上的镣铐,看着她身上不知道是何时留下的血迹。一瞬间,血气直直地涌上她的脑门,甚至都使得她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她迫使着自己呼吸,掐着自己的大腿控制自己冷静。 杀人是会上瘾的,温落晚碰巧有此瘾。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自己的心情,问道:“阮灿,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人样吗?” 明明想说的是“你这十年过得苦不苦?”“为什么不回阮家?”“为什么现在才找我?”,却在说出口的一瞬间都变了样。 阮灿没有说话,似乎她的精神现在还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听不进去温落晚在说什么。 她很高,甚至比温落晚还要高上几分。 温落晚还记得小时候阮灿同自己说,她当时怀着自己的时候,别人都看不出来她有孕在身,那时的小小温落晚就会夸:“娘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美的人,一定要多吃点。” 但阮灿没有听她的,就像她没有听阮灿的一样。 阮灿现在瘦得只能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了。 夏星染说她不想吃东西也很正常,把这样的食物给一个曾经身为阮家二小姐的人吃,这是侮辱。 阮灿也有自己的尊严,但温落晚不明白,既然阮灿有尊严,为什么她没有选择离开,她明明有能力的啊。 温落晚不想看见这样的阮灿,想要上前解开她身上的链子,将她带走,最好带出温家,带出京城,再也不回来。 就当她伸手想要解开阮灿脖子上的镣铐时,她却突然咬住温落晚的手,死死地咬住,恨不得将这块肉撕扯下来。 温落晚没有阻止,任凭她咬着,直到出了血,她尝到了血腥味,才堪堪放开。 “温落晚,你为什么还活着?”阮灿问道。 “呵。”听到这话,温落晚才觉得熟悉,“活着当然是为了气死你啊。” 被咬住的那会儿,温落晚又突然想到阮灿待在这里,或许比待在阮家,待在她身边更加的安全。 等她处理好一切,定会将她从温家这个泥潭里拽出来。 “你很久没叫我娘了。”阮灿说,“还记得你小时候,蹦蹦跳跳地喊着我娘,说你要吃最爱吃的小鱼拌汤,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可爱。” “别拿旧事恶心我!”温落晚不悦地呵斥,“我为何不叫你娘,你应该最清楚!阮灿,你配为人母吗?” 温落晚对阮灿说的话并没有印象,她只能记得温明锦在打她的时候阮灿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有一次她被打得半死想要去找她,却因为她哭泣声太吵被阮灿扔出房门,只好在门外过了一夜。 那时正值酷暑,小小的温落晚身上的伤口发炎溃烂,连昏过去了都没有人在意到。是最后夏星染发现了她,给她处理伤口,但却落下了病根,使得自那以后的温落晚十分怕热。 “你写一封书信,不会就是为了看我还活没活着吧?”温落晚感觉十分讽刺,“那真的是让您失望了,我不但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落落,别坐在那个位置上了,太危险了,你很容易就摔下来了。”阮灿说,“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定会粉身碎骨的。” “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死呢?”温落晚笑道,“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坐上这个位置付出了什么,付出了多少。更何况,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同我讲这句话?” “你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样听你的话?” “我这是担心你。”阮灿此时难得的清醒,“你是我的骨肉,我自然心疼你。”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动了温落晚的逆鳞,她暴怒着砸了一拳旁边的墙壁,喝道:“别他妈的膈应我!” “落落,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怪你,娘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恐怕无法见着你成家。” 能盼望着自己子女幸福,成家立业是每一个父母都想看到的事情,阮灿也不例外。 “成家?”温落晚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阮灿,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是有。”阮灿说,“所以时日不多了,很想再听一遍你叫我一声娘。” “说不定听到以后我便会了愿,死得会快些,不是也正如你的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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