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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完颜浩南认出了来人,看到了他身后乌泱泱一大片全副武装的战士们,暗道不好。 他同景元的仇,可不比温落晚的少。 “他妈他哪来得这么多穿着北燕战甲的重骑兵!”完颜浩南暗骂一声。 他知道重骑兵的速度慢,只要自己跑得够快绝对不会被抓到。 所以完颜浩南收起长刀,调转马头就要逃跑。 欧阳天干欲追上去,却被景元叫住,“二殿下,你去帮温大人,那小子交给我来处理。” “青蓝的队伍不久后会从西边赶来,注意不要叫温大人太过冲动。” 景元自见到温落晚以后便一直觉察她情绪不高,见到了欧阳夕怕是满脑子都要为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复仇,万一因此失去理智便容易遇到危险了。 他是见过温落晚发疯的样子的。 这个小姑娘才二十三岁,就将自己活得这般累,他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能帮助温落晚完成理想的事情他绝对会赴汤蹈火,只要这个心地善良的人儿能早些歇下来,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那样即便是他死了,也很安心了。 “嗯。”欧阳天干也知道在前方不远处绝对会有燕军驻扎,倘若温落晚追得再深点就是进了贼窝,“温大人说要活的,还有那个年轻小伙子,不要伤害他。” 欧阳天干指的是欧阳桓。 “您放心。” 欧阳天干自然信任温落晚的人,双腿一夹马背,“驾”的一声就冲出去了。 欧阳桓望着欧阳天干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地被缴了手中的武器。 换到温落晚这一边,两人一前一后地在大雪中上演着追逐大战。 这欧阳夕虽说老了,但贼的像老鼠一般,躲过了好几次温落晚的攻势。 感受到身下的乘风因为这几年在马厩因被细心呵护而疏于训练,此时已经有些疲惫,温落晚摸着它的侧颈,咬着牙:“坚持住孩子,将我送到他的马背上,坚持住。” 乘风感受到了主人激动的情绪,轻呜了一声,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向着前方的欧阳夕追去。 “欧阳夕!”温落晚大吼着,“你死期已至!你这些年在我溯国犯下了多少罪孽,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去你妈的!老子他妈的是燕国的王,将来亦是整个华夏中原的王,老子想杀谁便杀谁!”欧阳夕不甘示弱,对着身后的温落晚喊道。 “畜生!”温落晚暗骂一声,咬紧牙关死死地抓住手中的缰绳,另一只手从鞍包里掏出绳子,手臂发力,甩向前面的欧阳夕。 可是由于风雪太大,她试了几次皆以失败告终,只好摒弃了这个想法。 “乘风,坚持住,再往前一点点,我便跳过去。” 看着两人渐渐缩短的距离,身下的乘风隐隐有了坚持不住的趋势,温落晚立刻出声安抚道。 “咴!”乘风长啸一声,甩开蹄子向前冲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近了。 温落晚知道乘风马上就要力竭,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不到两米,她眸光一沉,心一狠,一咬牙,松开了缰绳,猛地朝着欧阳夕的马上跳去。 欧阳夕自然知道温落晚想要干嘛,抽出马上的刀剑,转身挥向温落晚。 温落晚身形比男人纤细得多,步子自然也轻便,再加上会一部分轻功的缘故,正好踩在了欧阳夕横过来的剑背上,一借力,跳到了其马上。 “还真是多谢燕皇陛下了,倘若没有您挥来的这一剑,在下恐怕就要摔下去了。”温落晚已经坐上了欧阳夕的马背,手中刀柄一翻转,扎进了马的前腿。 欧阳夕的马一声长啸,将温落晚和欧阳夕两个人都甩了下来,两人翻滚在地,手中的武器皆掉落在地。 “咳咳。”这一摔,不知道是将温落晚哪里伤到了,那股心脏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她没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鲜艳的颜色在大雪中异常的明显,欧阳夕几乎是一眼便注意到了温落晚的情况,轻笑着徐徐站起身:“温大将军,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没到而立之年吧?怎现在就开始咳血了。” “看来是老天有眼,要收了你这妖孽。” “要死也是你先死!”温落晚捂着胸口站起身,骂道。 “呵呵呵。”欧阳夕笑着,一步步走向温落晚,料定她此时没有战斗力,甚至连一旁的剑都不屑于捡起。 他一脚踹向温落晚,温落晚反应迅速立刻去挡,奈何此时使不上一点力气,被欧阳夕踹飞出去。 “温落晚,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副垂死之态,你有什么资格来杀我?”欧阳夕得意极了,走到一旁拾起地上的剑,逼近温落晚。 “哪怕我死了,我溯国亦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的人,你迟早会死。”温落晚口中溢出鲜血,无力地躺在雪地中。 她为了伪装得像是被俘,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的鹤氅,此时却已经被她口中溢出的鲜血浸染。 欧阳夕杀人向来不喜欢直接杀死,尤其是杀像温落晚这样他恨得牙痒痒的人,自然是要好好折磨一番。 “温大将军身上竟还挂着香囊,可是在溯国有了仰慕之人?”欧阳夕嘲讽道。 温落晚红着眼,暗骂这病总是在最不该发作的时候发作,忍着痛想要翻身站起,却又被欧阳夕一脚踹倒在地。 欧阳夕自知不能再给温落晚反抗的机会,刀尖一转,一刀插进了她的右掌。 “啊!”温落晚疼得大吼一声,死死地咬住牙,妄图借此使出一点力气。 刀尖贯穿了整个手掌,欧阳夕阴恻恻地笑着,“你不知道吧?我在溯国境内亦是有人的,你这个心上人会像当初被完颜浩南捉回去的小姑娘一般,被我们折辱至死。” 听到欧阳夕在说时锦,温落晚仿佛又看到了当初时锦被欺辱以后哭着向她求死的样子。 一时间的悲痛大过了身体上的疼痛,温落晚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脚踹上了欧阳夕的胸膛,随后翻身站起,左手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插进了欧阳夕的大腿。 “呃……”欧阳夕轻哼一声,温落晚的力气不大,匕首刺进去不深,但毕竟他年纪大了,动作也变得缓慢了些,又被温落晚一脚踹倒在地。 温落晚左手拔出插在右手手掌的剑,抵在欧阳夕脖子上,“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欺辱我溯国内任何一名百姓。” 由于右手负伤,温落晚只能用左手应敌,但左手显然没有右手那般好用,欧阳夕没用多久便脱离了温落晚的掌控。 两人很快便扭打到了一起。 欧阳夕抓着温落晚的头发将她往地上磕,温落晚却腰腹发力扭转战局,压在欧阳夕身上狠狠地在他脸上给了几拳。 欧阳夕双腿一勾,凭借着身高优势再一次将温落晚压在身下,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了温落晚。 男女力量悬殊,欧阳夕两拳头下去温落晚脑袋都在发昏。 “温落晚,你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个女人,你妄想改变这个世界?不觉得好笑么?”欧阳夕失去了逗弄她的心思,双手死死地掐住温落晚的脖子。 “去……你……娘……的……”温落晚声嘶力竭地从喉咙中吼出这几个字,左手抽出欧阳夕腰上的弯刀,扎进了欧阳夕的后腰。 欧阳夕吃痛,放开了温落晚。 “温大人!” 欧阳天干总算赶到,他掷出手中长枪,目标直指欧阳夕。 欧阳夕眸光一沉,暗叹自己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为了躲开这长枪,只好不顾腰上疼痛趴在地上。 长枪擦着欧阳夕的头皮飞了过去,让他侥幸捡了一条狗命。 “温大人,你没事吧?”欧阳天干下了马,上前扶住了温落晚。 温落晚此时长发披散,眼有淤青,胸前手臂上皆是鲜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死了一般。 “别管我,欧阳夕要跑了!”温落晚伤得不重,心脏的刺痛感已经散去。 欧阳天干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拾起温落晚掉落在地的佩剑,一步步逼近欧阳夕。 “天儿,你要杀了爸爸么?”欧阳夕看着眸子中满是杀意的儿子,只觉得陌生。 “爸爸?呵。”欧阳天干冷笑一声,“尊敬的燕皇殿下,还请您告诉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听到欧阳天干提到了自己的母亲,欧阳夕心里咯噔一下,讪笑着:“你妈妈自然是病死的,孩子,你受了贼人蒙蔽了,我们才是一家人啊,天儿,爸爸是爱你的啊。” “听话,孩子,将剑放下,来爸爸这里。”欧阳夕对着他伸出手。 “哈。”欧阳天干都被气笑了,抬起剑斩断了欧阳夕伸出来的手。 听着欧阳夕痛苦的嘶吼和咒骂声,欧阳天干没有任何怜悯之情。 “我还要多亏了温大人,不然一辈子都会被你蒙在鼓里。做你的儿子,真他娘的恶心。” “别说了,我们时间不够了。”温落晚看到了从北面赶来的燕军,督促道。 欧阳天干没有听温落晚说的,而是拿起绳子将欧阳夕捆住,放在了马背上。 “你这是做什么?”温落晚也被他扶到了乘风的背上,不解地问道。 “我们北燕虽是强者为王,没有弑父弑君这一说,但欧阳夕在北燕的威望很高,我要他亲口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孽,这样有助于我坐稳汗位。”欧阳天干解释道。 “我们往回走,这次来的燕军皆是轻骑兵,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好。”温落晚手上的血还未止住,不好在此逗留。 “你先止血,我可以拖住他们一会儿。”欧阳天干注意到了温落晚的伤势。 在这冰天雪地的,倘若失血过多,很容易再也醒不过来。 温落晚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快速撕开自己身上的大氅,包裹住那处地方。 燕军气势汹汹,光是看来的人便有一百人。 “大汗!”领头的人立刻就发现了被绑在欧阳天干马后的欧阳夕,“欧阳天干,你这是要做什么?” “拓跋正则,你不在都城中细心呵护你的二十七皇子,跑到这里作甚?” 都说龙生九子,可是这欧阳夕竟然有二十七个儿子,还未算上那些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和女儿。 “放开大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拓跋正则只要一挥手,他身后的骑兵便可以冲上去,将眼前的两人踩成肉泥。 “拓跋正则!”被绑着的欧阳夕大喊着,“欧阳天干有谋反之心,杀无赦!” 收到指示的拓跋正则心一狠,举起手中的剑,大喝道:“杀!” “呜——呜——”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鸣笛声,这片白茫茫的大地顿时震动了起来。 拓跋正则再定眼一看,顿时慌了神,这四面八方的都是兵,哪有什么退路可寻? 温落晚的脸上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骑着乘风到了欧阳天干身边,举起手中的令牌:“我乃溯国丞相温落晚,欧阳夕在我溯国横行霸道,食童男童女之心脏,滥杀无辜,奸.淫.妇女,毒杀先皇,罪大恶极。今吾至此,便是要给我溯国的百姓,给我溯国死去的亡魂们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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