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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物品都已经收拾完毕装上车,陆晴望着车后备箱合上。“你把东西送回去吧,我去个地方。” “送到哪儿?”姜升问。 “公寓吧。都堆在书房就行了。”陆晴说完,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开车去了医院。 “上次回去了有好好吃药吧?”这医生说话的语气略带些调侃,陆晴看着她,却只面无表情嗯上一声。 上回时雨陪着她一起来,医生问她还有没有按时吃药,她说有,时雨却替她说没有。她刚想说话,时雨又说看见过她倒药。 “我没有。”她像个孩子似的反驳,被时雨一看,又心虚地不敢吱声了。然后医生就开始说什么药不能自己随便停,要遵照她开的处方按时按量吃,巴拉巴拉地说了特别多,她听得耳朵都疼了,但时雨不仅听得清楚明白,还时不时各种问。 “工作上的压力能缓解下来,对你治病其实是非常有利的。既然闲下来了,那可以试着出去走走,旅旅行什么的,去点风景好,空气好的地方。心情开阔了,可能自然而然就好了。你这一个月怎么样?” “有过一次抑郁期,大概持续了三五天,其实具体我也不清楚,也可能不是发病。”那时候她才和时雨说分手没几天,她自己也搞不清,到底只是普通的难过还是什么。总之做什么都不太能打起精神。 “说到底大家都是人,谁没有个七情六欲。大家都是有难过有开心的,难过就难过了,其实也不用给自己是不是在发病这类心理暗示。” 陆晴点点头。 医生随后问起陆晴药还有没有,哪些需要再开,哪些的量需要变动之类的。 结束咨询又在外面吃过晚饭,陆晴回到家时间已过八点。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现在的多伦多是早上八点,应该醒了。 “早上好。”右手放下面包刀,时雨将左耳的手机换过来。 “是晚上。”陆晴纠正她,然后电话听筒里传来笑声,“对不起,我总是会忘。”时雨对时差的反应总是不灵光。“晚上好。吃过晚餐了吧?” “嗯,刚从外面回来。”给自己倒了杯水,陆晴在沙发坐下。 “去应酬了?” “不是。”陆晴说完沉默,时雨还以为她挂了电话,拿下来看一眼,发现微信语音还通着。“我今天去看了医生。”陆晴又突然开了口。 “嗯。我才刚起床不久,在准备早餐。” 嗯。只是嗯吗?不是应该问她医生说了什么,问她好没好一些吗? “做什么?” “三明治煎蛋这些。”这话的后面加了一声无奈叹息。 陆晴听出来时雨大概是在做什么事情。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因为要拿高处柜子上的盘子,时雨只能用肩膀夹了手机,同时踮起脚尖。 “如果你要忙的话......” “我只是要拿个盘子。”时雨打断她,一周才只有一次,她不想陆晴这么快把电话挂断。“好了。”盘子拿到手,时雨放松地出口气,结果这一松懈夹在肩膀处的手机直直掉了下去,咚一声,正掉进装着水的洗碗池里。 “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倒霉日子。”时雨叹口气把手机捞出来,手机已经完全死掉,连开机都开不开。好在她还有另外一部,这手机是过来以后新买的,只用来联系学校的事情还有工作这些,登录好微信,时雨又给陆晴打回去。 “你刚才是挂断了?”陆晴问她。 “不是。拿盘子的时候手机掉进水池里了。现在没办法开机。”时雨说着又瞥一眼刚被她捞出来放在餐桌的手机。 “里面有重要的东西吗?” “也不算......”说重要,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可是说不重要,也总归觉得可惜。 “那直接买个新的就好了。” 时雨含糊着嗯一声,陆晴便说要挂电话,想洗澡休息。 “好,晚安。”挂断电话的时雨拿下手机看时间,她和陆晴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竟也聊了将近二十分钟。 她出来都两个多月了,头一个多月陆晴每次都只和她说一句话:我今天活着。然后连个回复的机会都不给她就结束通话,现在能多聊上一会儿,还真是好不容易。感情这东西总归是会消耗的,现在她们两个又隔了这么远,如果陆晴对这么感情始终采取拒绝逃避的态度,她自己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起初陆晴不爱搭理她的那段时间她甚至后悔过出国这个决定。想着如果她还在陆晴身边,陆晴绝对做不到对她不理不睬。想着她如果陪着陆晴治病,陆晴是不是会好起来更快。可再想,又觉得自己在是陆晴的压力和负担。她不想陆晴因为她而逼自己必须好起来,不想看她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所以她答应了陆晴说的分开。 是分开,也只是分开,而不是分手。不管陆晴怎么想,这段感情在她心里是绝对没有结束的,甚至与其说结束,不如说是个新的开始。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陆晴在逐渐放松,比如主动和她说去看了医生,还有那些日常琐碎上的闲聊。她们的心在越贴越近了,毕竟如果陆晴真的不愿意理她,又何必在这每周的电话上浪费过多时间。 吐司机叮的一声响,将时雨纷乱的思绪拉回来。放下手机往厨房去,又看见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手机。 还是拿去修一修吧,能抢救回来一些是一些。毕竟她和陆晴的微信聊天记录都在里面了。 她们两个平时都不太聊微信,只因为跨国用微信还方便点,如果是平时,基本都是一个电话打过去。不过也正是因为不怎么用,那些为数不多的记录也才更显得珍贵些。 “手机肯定不能再用,但是你说的聊天记录,我尽力恢复了。肯定是不全的,但也就只能到这个程度。还有一些像照片录音文件这样的东西,也恢复了一些。我已经全部帮你导出来了。” 时雨将U盘接过,向男人道过谢后离开。 这一个礼拜她问了好几家店,都说技术难度太大恢复不了,后来还是问了云墨言,让她给推荐了这家开在唐人街的老店铺才解决。 时雨回到家第一件事儿就是将U盘插进电脑查看,资料恢复得比她想象中多好多,且各种类型分门别类放置。她先从照片开始看,翻着翻着竟然发现有好多张陆晴站在别墅院子里的照片,从拍摄角度看,这应该都是她在自己房间通过玻璃偷偷拍的。右下角照片上的时间备注还是她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明明她从高中到现在都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次手机了。 难道是每次换手机传数据的时候传过来的? 对这个猜想的真实性时雨已经无从考证,只是由衷地庆幸这些照片留了下来。
第144章 【六十七】 每周一次的通话随着指针走向十二点而彻底宣布爽约,一周的期待现如今回想起来倒是用凌迟才更为贴切了。她好像确实是个罪犯,还是每周都要审一次的那种,整日都要为了自己的判决结果惶惶不安。 但这周她的审判官没来,她得主动打电话问她的判决结果了。 铃声振动几下,无人接通。双手捏紧了手机再次拨打,依旧如此。 她突然害怕自己已经成了死刑犯。 “陆总出去旅行了,可能外面信号不太好。”高琪的话给时雨打上一针安慰剂,死刑成了死缓。悬着的心还没落下,开口的语气却是平静的,“什么时候?在哪儿?” 高琪只说在拉萨,具体也不知道。陆晴是两天前一个人出发的,应该是想出去散散心,散多久,什么时候回来也都没定论。 “陆总最近看着还不错,您不用太担心。”高琪安慰电话那头的时雨。时雨只嗯一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又问她陆晴这阵子有没有做别的,高琪把陆晴卸任公司总经理的事儿告诉了她,时雨听完心中五味杂陈,寒暄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半夜一点多她快睡着时,陆晴把电话回拨了过来。 “阿雨!你猜我现在在哪儿?”陆晴说话时有一股近乎狂热的兴奋,时雨的瞌睡一下被这兴奋赶跑,她撑着身子起来,靠坐在床头,张张嘴。“应该……在某个地方。”直接说拉萨指向性太过明确,她不想让陆晴有一种被监视感。 监视。想到这个词时雨心中有些烦躁和难过,薄被下的双腿弯曲蜷缩,她把右手手肘抵在膝盖上,听电话那头的陆晴哈哈大笑,唇也跟着弯起来。 陆晴说她在某个山上,她上来之前看到名字了,但是现在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说还看见了没化完的雪,化了的雪流成一条清澈的小河,河边还有羊和牦牛。她一直说,一直说,从牦牛说到放牧人家的帐篷和摩托车,又说起来山里空气的味道,说可能太清新了,含氧量太高,冲得她鼻子发痒,一直想打喷嚏。 时雨握着电话安静地听,在陆晴间或的停顿中插上几个和上面有关的问题,陆晴就又能顺着这个问题发散起来。说着说着两人又聊到画,她便说要给时雨寄她画的画还有明信片。 她们一直聊,聊到时雨看见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聊到陆晴看见太阳从山头落下。 她们跟彼此说太阳都升起来了,说太阳都落下去了。时雨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太阳的光线照得她眯了眼,她便又把窗帘拉上,语气里带着气恼的甜蜜和无奈“你又让我多了一个晚上没睡。” “为什么要用又?”印象里,她只在这一次给时雨打电话打得这么晚。 时雨并不回答,握着手机趴上床。柔软的床垫将整个身体托住,好像陷在了云朵里。她把眼睛舒服地闭上,嗓音大概因疲倦而变喑哑。 “吻我。”她说。 周身人来人往地嘈杂,陆晴并没有把话听真切,只直觉里知道该是很重要的事,等边上稍微安静下来刚想问,时雨又说话了。 她说:“来梦里吻我。” 这下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下来,陆晴只感觉到她的听筒在响了。 轻柔的有韵律的呼吸吹在她的脸颊上…… 两周以后,时雨收到了陆晴寄过来的画和明信片。画上是一片山谷,山谷间有一匹马在小溪边喝水,它的尾巴还是翘起来的。明信片上写着祝她天天开心,落款是个小太阳。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她问陆晴。 “你的小间谍告诉我的。” 时雨啊一声,又嗯嗯两下,最后沉默下来,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早就知道了。从她一开始到办公室给我送水的时候就知道了。哪儿有保镖主动端茶倒水的。”陆晴语气平和,没什么不高兴的迹象。 “你不生气吗?”时雨试探着问。 “不生气。”陆晴答,“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不应该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吗?” 时雨抚额摇头,“只有在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才会问她。而且她也不知道你去哪儿。每周一次的电话对我来说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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