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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说不清是懊恼、无奈还是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陈知?”她低声唤了一句。 回应她的只有陈知平稳的呼吸声,甚至因为她调整姿势,无意识地在许言颈窝处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哼。 许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浪潮勉强压了下去。她认命地将陈知打横抱起,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足够稳妥。 抱着怀里轻飘飘却惹下“大麻烦”的人,许言穿过寂静的车库,走进别墅内部。感应灯逐一亮起,照亮空旷而冷硬的装修风格。她径直上了二楼,将陈知安置在主卧隔壁的客房里。 把陈知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许言站在床边,看着她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凌乱的长发,睡着的她敛去了清醒时的棱角和冷静,显得格外无害,甚至有些脆弱。 许言弯腰,想替她脱掉鞋子和外套,手指刚碰到针织衫的衣扣,陈知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蜷缩了一下,含糊地嘟囔:“……别碰……我的数据……” 许言动作一顿,看着她连醉酒都惦记着研究的模样,最终只是扯过旁边的羽绒被,将她严严实实地盖住。 “睡你的觉吧,小醉鬼。”许言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她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然后转身离开了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走廊上,许言倚着墙壁,揉了揉眉心。身体里未纾解的欲望还在隐隐躁动,像暗夜里未熄的余烬,而房间里那个安然入睡的罪魁祸首,却对她造成的混乱一无所知。 她并非柳下惠,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方才在车里,陈知那带着酒意的大胆试探和生涩回应,几乎就要点燃引线。此刻强行压下的生理反应,混杂着一种被打断的憋闷,让她胸口堵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寂静的别墅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隐约从客房内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许言动作一顿,侧耳倾听。不是错觉。 她蹙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无声地拧开了客房的房门,推开一条缝隙。 壁灯昏黄的光线下,陈知并没有安安分分地睡着。羽绒被被她踢开了一角,原本整齐的米色针织衫领口被她无意识地扯得有些松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肌肤。她侧躺着,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长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嘴唇因为之前的亲吻,还带着些许红肿,在柔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水……”她含糊地呓语了一声,嗓音干涩沙哑。 许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前的陈知,褪去了清醒时的冷静自持,也不同于车里那带着刺的诱惑,更像是一只迷失在梦境里急需安抚的小兽,脆弱且……毫无防备。 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憋闷,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夹杂着心软和一丝难以忽视的占有欲。她的女人,哪怕是醉成这样,也不该受这种委屈。 许言轻轻关上门,没有惊动她,转身下楼。厨房的冰箱里常备着各种饮品,她拿出一瓶纯净水,却又顿住。想了想,她打开另一个柜子,取出一小罐的蜂蜜,用温水调了一杯温度适中的蜂蜜水。 重新回到客房时,陈知似乎又陷入了浅眠,但依旧不安稳,睫毛轻轻颤动着。 许言走到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下腰,伸手,轻轻拍了拍陈知的脸颊,力道不重,但能唤醒她。 “陈知,醒醒,喝点水再睡。” 陈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看了许言好几秒,似乎在辨认她是谁。酒精的后劲让她头脑昏沉,身体却因为口干舌燥而极度不适。 “难受……”她嘟囔着,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有几分可怜。 许言心底那点因被打断而生的不悦,彻底被这声“难受”驱散了。她扶住陈知的肩膀,让她靠坐在床头,然后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 陈知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蜂蜜水。甘甜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慰藉。她喝得很急,有些水珠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没入松散的领口。 许言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那滴水珠,眸色深了深,但很快移开视线,专注于喂水。 喝完大半杯,陈知似乎舒服了些,靠在床头,眼神依旧迷蒙,却比刚才清明了一点点。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许言,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五官,忽然轻声问:“……这是哪里?” “我家。客房。”许言言简意赅,将水杯放回床头柜。 “哦……”陈知应了一声,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茫然,目光最后又落回许言身上,带着一丝依赖,“你不走吗?” 许言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不走?留下来做什么?看着你睡觉,还是继续刚才在车里未完成的事?后者显然不合时宜,陈知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任何风雨。前者……似乎也过于暧昧和逾越。 但看着她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无意识流露出的依赖,许言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挪不动步子。 “你睡你的。”许言最终只是淡淡地说,自己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并未从陈知身上离开,“我看着你睡了再走。”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留下的理由。 陈知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或者说,她此刻的脑容量无法思考太多。她“嗯”了一声,重新滑进被子里,侧身面向许言的方向,蜷缩起来,像只找到巢穴的猫。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这一次,像是真正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许言坐在沙发上,没有开手机,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别墅里安静得能听到陈知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并不完全平静的心跳。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失控又旖旎的梦境。 她看着陈知沉睡的侧脸,那颗眼尾的褐痣在微弱的光线下像一个神秘的印记。这个女人,冷静时像一块捂不热的冰,醉后又像一团撩人的火,而无论是哪种形态,都让她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验证失败?”许言低声重复着陈知在车里的醉话,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结论下得太早了,陈知。” 夜还很长,而她们之间,显然远未到得出结论的时候。 寂寞总在夜里挑拨,挑战人意志的薄弱。 今晚,注定有人要难以入眠了。许言看着床上安然入睡的人,眼神复杂。 这笔账,她记下了。来日方长。 第5章 头痛。 像是有个小型施工队在太阳穴里不间断地作业,这是陈知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清晰感知。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警觉。 映入眼帘的是极高的天花板,简洁的线条,低调而昂贵的吊灯。身下是触感极佳的柔软床垫,羽绒被轻盈温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雪松香气,与她那个狭小公寓里洗涤剂和旧书的味道截然不同。 她撑着发胀的额头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很大,装修是冷感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主调,家具寥寥无几,但每一件都看得出价值不菲。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私人花园,远处似乎还有泳池的波光。 记忆像是断了片的录像带,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酒吧迷离的灯光,许言冰冷的声音对那个讨人厌的男人说“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肖想的”,然后……是车里密闭的空间,许言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 陈知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触感正常,但某些模糊而炽热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烁——黑暗的车库,强势的亲吻,自己似乎还……说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除了有些皱褶,倒还整齐。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窘迫淹没。这里是许言家。而且,看这规模和品味,许言的有钱程度,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敲响了两下,没等她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许言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家居服,衬得她肤色更白,神情是一如既往的疏淡,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看着坐在床上,头发微乱,眼神还有些迷茫的陈知,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醒了?”她走进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蜂蜜水,喝了会舒服点。” 陈知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她小口啜饮着,甜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她抬起眼,看向许言,努力维持着镇定,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和刚刚萌芽的想要试探的念头。 “许学姐,”她开口,声音带着宿醉后的微哑,语气却刻意放得轻软,带着点无辜的困惑,“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没有发酒疯吧?” 许言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她想起昨晚这只“醉猫”在自己怀里点火然后秒睡的场景,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意味不明的弧度。 “是。”许言回答得言简意赅,目光却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陈知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玩味。她倒要看看,这只清醒过来的小狐狸,打算怎么演。 陈知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许言这个“是”字,回答得太过干脆,反而让她心里没底。她到底记得多少?还是真的没有。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像是羞赧,又像是懊恼:“那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却像带着小钩子,若有若无地扫过许言的唇。 许言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床边。居高临下的位置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她俯身,一手撑在陈知身侧的床头上,将她半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雪松的冷香混合着许言身上特有的气息笼罩下来。 “你说呢?”许言不答反问,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她的目光落在陈知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陈知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许言的靠近让她呼吸一窒,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勾起了昨晚那些模糊而炙热的记忆碎片。她强迫自己迎上许言的目光,不能露怯,自己可不是害羞。 “我不记得了。”她轻声说,带着点耍赖般的无辜,眼尾那颗小痣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颜色,“许学姐能告诉我吗?” 她微微仰起头,这个角度使得她的脖颈线条显得更加修长优美,仿佛轻易就能被人掌控。这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也是一种试探底线的挑逗。 许言凝视着她,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掩不住耳根泛红的模样,看着她那双试图反客为主的眼眸。明明身处劣势,却偏要摆出反客为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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