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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等等!? 顾梦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还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八卦。 我没听错吧? 阿熙说……朋友? 她居然有朋友? 拜托,这么些年来就没见她有过什么朋友… 满心满眼都是复仇…复仇…复仇… 我时常都劝她放松些… 可她对自己太狠心。 医生处理完伤口,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地下室里只剩她们两人。 顾梦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明显的挑逗:“阿熙啊,我怎么不知道你除了我,还有这么个……朋友?” 沈怀熙不自觉脸颊微微泛红,避开她的目光,小声道:“阿梦,你别打趣我了。” “昨天我受伤,是她救了我,她……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顾梦皱起眉,脑子飞速运转,忽然灵光一现。 “哦!难道是那姑娘?叫什么….许…念昕?” 沈怀熙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新换的纱布边缘。 看这样… 是被我说中了吧。 “那看来是了。”顾梦笑着摆了摆手。 但很快,她眼底的八卦褪去,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说正事,阿熙,沈砚青又暗中和那些人交易了。这次我们加派了人手,可他防备心太强,兄弟们费尽心思才拍到一张证据,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沈怀熙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沉凝如夜:“翠明楼鱼龙混杂,既是他们交易谈判的常地,眼线必须藏得住、扛得起。安插人手这事,得隐秘稳妥,不能打草惊蛇。” 顾梦深以为然,闭上眼细细思索——要在翠明楼立足,既需应付各色人等的试探,又要能敏锐捕捉关键信息,寻常人断难胜任。 找谁呢? 有了! 忽然,一个身影在她脑海中骤然清晰,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亮色:“有了!阿熙,我知道该派谁去了!” “是个姑娘,她叫月季。”顾梦语气笃定,指尖不自觉收紧,“我第一次去翠明楼查探时,意外救下了她。” “我原以为她是那种柔弱可欺的性子,没成想骨子里烈得很,被人刁难时宁死不屈,警惕心也极强,遇事沉着不慌,我认为这世上难有她这样的女子。” 沈怀熙闻言,眸中掠过一丝赞许,抬手拍了拍顾梦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好,那翠明楼那边的事,就交给你了,阿梦。安全第一,慢慢来,不必急于求成。” 顾梦唇角扬起一抹利落的笑,眼中满是胸有成竹:“放心,我会想办法,但她…可不是寻常的女子,想必拉拢她需要些时日,不过我会亲自去跟她谈,也会暗中布置好接应,绝不会出岔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安置好月季,我再把沈砚青那些证据的细节整理出来,我们一起合计下一步的对策。” 沈怀熙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肩头的纱布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布料,脑海中又闪过她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便被眼底的沉毅取代。 不能分心… 因为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她有半分松懈。 而另一边,晨光透过小屋的木格窗,在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柱里轻轻浮动。 许念昕在床上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突然猛的想起: 诶呀!差点忘了,昨晚还救下一个人呢! 她过了一晚上肯定饿坏了吧! 我去给她做些吃的送去吧! 嘿嘿,不要太感动哦… 许念昕哼着即兴的小调,指尖还残留着面粉的微凉。 她烙了薄皮韭菜盒子,蒸了一笼松软的豆沙包,还煮了粥。 她端着吃食,到边房的门前敲门:“你起床了吗?我给你做了早饭,起来吃点吗?” “咚咚咚”又敲了几声,她发现没人回应:“那我进来咯。” 她推开门,发现房内空无一人,甚至她走了连被褥都叠的整整齐齐。看着这场面,她有些怔住了。 “什么嘛?不说一声就走了,我好歹还救了你呢?跑这么快,怕我找你要报酬吗?真是冷酷无情的女人。”许念昕嘟囔着。 她对着叠得方方正正的被褥撇撇嘴,假装气鼓鼓地抓起一个豆沙包,狠狠咬了一大口。甜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她眼睛亮了亮,小声嘀咕:“哇哦!明明这么好吃,错过可是你的损失~” 嚼着包子的脸颊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刚才那点小抱怨早已被食物的香气冲淡,“算啦算啦,不管那么多了,打工搞钱要紧!”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转身快步往照相馆赶去。 照相馆里早已热闹起来,伙计们正擦拭镜头、整理照片,见许念昕进来,都笑着打招呼:“许姐早!” 她一一应着,眉眼弯弯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昨晚熬夜照料伤者的疲惫。“大家早呀,今天天气好,肯定能多拍几张好片子!” 她撸了撸袖子,径直走向里屋——那里是她和沈砚青处理账目、存放贵重器材的地方。 里屋的光线稍暗,许念昕正弯腰收拾散落的相纸,目光忽然被墙角的木匣子吸引。 那是个巴掌大的黑檀木盒子,边角刻着细密的云纹,看着有些年头了,却不见半点灰尘,显然是常被人触碰的。 “咦,这是什么?” 她心里犯嘀咕,自己来照相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个匣子,不像是店里的东西。 她好奇地弯腰拾起,木匣入手微凉,分量比想象中沉。她指尖摩挲着盒面上的云纹,正想打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呵骤然响起,吓得许念昕手一抖,木匣差点摔在地上。她猛地回头,只见沈砚青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妈呀! 吓我一跳! 不等她反应过来,沈砚青已经快步冲上前,一把将木匣从她手中抢了过去,力道之大,让许念昕的手都被攥得生疼。 他将木匣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剜向许念昕: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乱动我的东西?谁让你碰这个的?!” 许念昕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懵了,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腕上传来的痛感和他眼中的戾气让她心里一阵发紧。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偶然看到,并无恶意,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砚青厉声打断:“出去!立刻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进这里半步!”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什么嘛! 都不听人解释一下吗? 许念昕心里委屈得发酸,却也不敢再停留,只能咬了咬唇,转身默默地走出了里屋。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听见屋里传来沈砚青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似乎是开锁的细微声响。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心里满是疑惑。 这沈砚青的反应太反常了吧… 他平日里待人温和,就算偶尔严肃,也从未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那个木匣里到底装着什么? 竟让他如此失态? 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翠明楼的那个晚上,沈砚青与那些人低声交谈的模样,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还有此刻他护着木匣时的慌乱…… 一个个片段在脑海中交织,让许念昕心头一沉。 那个曾经在她心里温文儒雅、值得信赖的老板,似乎越来越陌生了,就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可那双锐利的眼睛、那句冰冷的呵斥,还有那个神秘的木匣,都在她心里打上了大大的问号,挥之不去。
第17章 做个交易 许念昕靠着走廊墙壁站了片刻,手腕上的红痕还在隐隐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委屈和疑惑压下去,抬手理了理鬓发,转身时脸上已重新挂起惯有的明媚笑意,仿佛刚才那场不快从未发生。 呼。 不能让大家看出破绽。 她走到外间,伙计们正忙着给相机装片,见她过来,纷纷笑着招呼,她一一应着,拿起抹布擦起镜头,指尖的动作稳而轻快,只是偶尔瞥见里屋紧闭的房门,心头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她心里明镜似的,沈砚青的反常绝非偶然,那木匣里藏着的,定是能颠覆他温文表象的秘密。 可她一个普通打工人,还是莫名其妙穿越来的,无依无靠的,仅凭一己之力、一时怀疑便贸然行事,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沈砚青待她一向不薄,若没有确凿证据,她实在不愿轻易撕破脸。 再等等,再看看吧,观察观察。 她在心里默念,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相机的光圈调节上,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审慎。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的翠明楼门前车水马龙,丝竹管弦之声隔着朱漆大门飘出来,勾得路人频频侧目。 顾梦一身蓝白锦袍,腰间系着玉扣,长发束成利落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根墨玉簪。 她刻意压低声线,让嗓音多了几分男子的清朗,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摇着一把绘着寒梅图的折扇,步态闲散地踏入楼中。 如今她扮作男子已经炉火纯青了,他肩背挺直却不僵硬,折扇开合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纨绔气,眼神扫过周遭时,既有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力。 “公子又来啦!”楼下的姑娘们眼尖,立刻簇拥上来,香风阵阵,软语呢喃。 顾梦抬手虚虚一挡,折扇在掌心敲了敲,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诶,今个小爷要找你们月季姐姐,你们且自去玩着,回头有赏~” 姑娘们见状,只得娇嗔着散去,眼神里却有些羡慕嫉妒——这位秀气的公子居然点名找月季,偏月季又被掌柜的特意关照,不许接客不许受气,这般待遇,实在令人艳羡。 顾梦拾级而上,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走廊寂静,唯有最里头的房间亮着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 她抬手叩了叩门,指节轻叩木门,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进。” 一声女声传来,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 顾梦推开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屋内的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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