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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熙一直以为,在这尔虞我诈的乱世里,她或许是难得的心存善念的人。 还是我太天真了吗… “她……她在那里做什么?”沈怀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不清楚。”顾梦摇了摇头,“她一直守在回廊,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放风。我怕纠缠下去暴露身份,没敢多留,但她……很有可能就是沈砚青的同伙。” 沈怀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被冷冽取代。 她攥紧拳头:“我知道了。看来,是我之前太过大意,低估了沈砚青的手段,也是我看错了人。” 她抬眸看向顾梦,眼神坚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念昕既然敢帮沈砚青做事,就该想到后果。我们得尽快查清楚,她到底在沈砚青的交易里扮演什么角色,说不定……能顺着她,摸到沈砚青的核心把柄。” 顾梦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接下来,我们对她要多留个心眼,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防备了。” “嗯。”沈怀熙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桌案上的资料,眼神复杂。烛火在她眼底跳跃,映出几分决绝。 这乱世之中,人心叵测,她若想报仇,就必须比任何人都清醒,比任何人都坚韧。 而此刻的翠明楼二楼回廊,许念昕还在焦躁地踱步。晚风卷起她旗袍的下摆,带来阵阵脂粉与酒气,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怎么还没结束?”她低声嘀咕着,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这地方的味道真让人难受,真想早点回去啊。 老板让她来给几位“贵客”拍照片,说是为了“留个纪念”,可拍照不过用了半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她只能在这狭窄的回廊里等待。 包厢内隐约传来男人的谈笑声,夹杂着碰杯的脆响,可那笑声落在许念昕耳中,却让她莫名地心慌。 她总觉得,沈砚青和那些贵客谈的事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之前老板让她拍照时,她无意间瞥见其中一人腰间别着的枪,还有他们的眼神莫名间都让她不寒而栗。 刚才那个搭讪的公子,更是让她心有余悸。他那句“做生意”,也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相机,指尖冰凉。她确实对沈砚青的反常行为有所怀疑 ,但因为沈先生之前帮助自己太多,她不愿意去多揣测怀疑他,后来便也没多去想。 可现在,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汹涌。 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算了,再等一会儿就走。”她对着自己默念,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包厢的门,只盼着里面的人能早点出来,让她早点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回廊里的红灯笼依旧摇曳,光影交错间,竟让她生出一种误入迷局、难以脱身的恐惧……
第11章 怒火 回廊里的红灯笼被晚风推得轻轻晃,将许念昕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攥着相机的手指已经泛白,耳尖因焦躁泛起薄红,直到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砚青带着一身酒气与烟草味走出来,才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慌乱还没来得及掩饰。 沈砚青显然没料到她还在,脚步顿了顿,那双平日里总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措,像被人撞破了隐秘心事。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西装外套,指尖在袖口处捻了捻,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急切:“念昕啊,这么迟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许念昕刚想开口问他应酬是否结束,就被他不由分说地推着往楼梯口走:“快回去吧,回去吧,不用等我了。夜里风大,女孩子家一个人不安全。”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说话时眼神飘向别处,不敢与她对视,喉结还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真是心虚的表现。 许念昕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心里的疑团更重。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却见沈砚青已经转身往包厢方向走,只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甚至没回头再看她一眼。 那模样,活像怕她多待一秒,就会窥见什么不该看的。 她握着相机,慢吞吞地走下翠明楼的楼梯。 这么着急赶我走? 总觉得不对劲。 街上的石板路沾着夜露,踩上去有些湿滑,晚风卷着远处酒楼的喧嚣与脂粉气,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惶惑。 沈砚青的反常有些明显了——他平日里从不这样急躁,更不会这般敷衍,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绝不是错觉。 她越想越不对劲,脚步也慢了下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包厢里隐约传来的低语、那人腰间的枪、沈砚青的心虚……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让她后脊发凉。 可转念间,沈砚青对她的好又一一浮现:她初到这个世界无处落脚时,是他收留了她;她对着老式相机琢磨不透时,是他耐心指点;就连她上个月风寒,也是他亲自吩咐厨房炖了姜汤,还特意给她放了两天假养身体。 这样的恩情,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何其难得? 许念昕咬了咬下唇,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边是越来越清晰的疑点,一边是沈砚青一直以来对她的恩情。 我不能仅凭一次反常,就否定他所有的好吧? 说不定,他只是有难言之隐呢? 那些举动,或许只是误会呢? 可翠明楼那样的地方,那样的人… 真的只是误会吗? 许念昕一路走走停停,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心慌得厉害,手心沁出的冷汗把相机带都浸湿了。 街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拖得孤孤单单,她望着远处模糊的巷口,竟不知自己是该相信眼前的疑点,还是坚守那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回到她租住的小院时,天已经快亮了。许念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捂着脸,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纠结像打了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天啊!怎么办,好烦啊! 太难了…我该怎么办?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眼底渐渐泛起了青黑。 第二天一早,许念昕顶着一身疲惫起床,洗了把冷水脸,勉强打起精神。 呼。 还是要工作啊。 她向来敬业,哪怕心里再乱,也不愿耽误工作。 整理好照相馆的器材,擦拭干净镜头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沈砚青推门进来,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温和的模样,嘴角噙着笑:“念昕,早啊。” 他的眼神坦荡,语气自然,仿佛昨晚翠明楼的慌乱从未发生过。许念昕愣了愣,心里的疑虑竟莫名淡了几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了句“沈先生早”,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就在这时,她瞥见桌角那叠洗好的照片,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之前给沈三姨太拍的写真,约定好今天送过去的。 哦对了! 今天是给她送照片的日子! 她瞬间忘了心里的纠结,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眼底的疲惫也褪去了几分。 她赶紧将照片仔细收好,放进一个素净的牛皮纸信封里,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还轻轻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收拾妥当后,她提着信封走出照相馆,沿着街边往前走。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带着青草与露水的清新气息。 许念昕的心情渐渐明媚起来,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儿,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她想起沈怀熙的模样,她一身月白旗袍,眉眼温婉,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说话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真是美好的女孩子… 让人莫名的想要亲近呢。 许念昕心里暗暗感叹,一想到今天又能见到沈怀熙,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期待,昨晚的惶惑与纠结,仿佛都被这清晨的阳光冲淡了不少。 她提着信封,脚步轻快地朝着军阀府的方向走去,眼底满是憧憬。而此刻的军阀府后院,沈怀熙正烦躁地在石榴树下踱步。 她今天穿着一身墨绿短袄,腰间束着宽腰带,衬得身姿挺拔,可眉头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不耐与愠怒。 自从顾梦回来告知她,在翠明楼看见许念昕对着沈砚青的包厢张望,还露出心虚的模样,她心里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失望、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反复交织着,让她坐立难安。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许念昕时,她穿着浅蓝布裙,站在照相馆里,眼神清澈,说起摄影时眼里闪着光,纯粹又热烈。 后来几次接触,她温温柔柔的,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纯良无害的模样,沈怀熙甚至觉得,在这尔虞我诈的乱世里,许念昕是难得的美好,或许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可没想到,这一切全都是她伪装的! 她竟然真的在帮沈砚青做事! 沈怀熙攥紧拳头,带来一阵刺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许念昕,你演得可真好啊。 她低声咬牙想,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真是看错你了,才会觉得你单纯美好,才会对你放下防备。 原来你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那些看似无意的帮助,全都是为了麻痹我,方便你们行事。 好啊,真是可以,我还真小瞧你了。 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越想越生气,脚步也加快了几分,石榴树的叶子被她带起的风吹得哗哗作响。 一想到今天许念昕就要来送照片,她心里就一阵心烦。 既然她选择帮沈砚青做事… 那我们注定只会是对立面… 沈怀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我倒要看看… 今天许念昕还能摆出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吗?
第12章 难道我误会她了? 晨雾还未散尽,军阀府朱红的大门在晨光里透着几分庄重,许念昕提着牛皮纸信封,脚步像踩着轻快的鼓点,裙摆被风拂得轻轻扬起。 呼。 终于到了! 累死我了。 她鼻尖沾着点晨露的凉意,脸颊却因一路的期待而泛着粉晕,走到庭院入口时,目光骤然被海棠树下的身影勾住。 墨绿短袄衬得她身姿挺拔,乌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拂在鬓边,哪怕只是侧影,也透着难言的雅致。 哇。 好美… 许念昕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先前残留的一丝疲惫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脚步,小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只雀跃的小狗般朝着沈怀熙小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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