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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闻怀远也不由得怀疑延康帝到底是什么想法,他究竟更属意谁? “说起来,你此前在恒王手下修律,可有发现不妥?”闻怀远问。 闻世媛说:“父亲,并无。恒王向来礼贤下士,勤勉务实,平日见我也只是勉励几句,女儿并没有发现不妥。” 只是说着这些,她忽然想起来曾在翰林时恒王言语间透露的外放一事,又思及裴怀慈如今似乎就在为恒王做事,目光一怔,垂目似乎陷入思考。 闻怀远目光移向闻尘青。 闻尘青正色道:“女儿与恒王可谓是毫无交集。” 闻怀远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他一向最喜爱倚重的嫡女问:“父亲,您对恒王怎么看?”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难掩震惊:“你问这个做什么?为父刚才说的话,你难道转眼间就忘了?” 闻世媛抿唇:“父亲,我只是觉得恒王处事勤勉,知人善用,调度有方,对下属也多有提点勉励,若论才乾和气度,恒王自有过人之处。” 何况长公主殿下,早几年参加宴会时,她和长公主亦打过照面,殿下高贵骄傲,却难以接近,甚至之前听人说过殿下还有些喜怒不定,性子不太好。为官之后,偶尔遇到,闻世媛也只觉得长公主殿下面容锐利,气势逼人,不似恒王那般温文尔雅。 听到闻世媛的话,闻怀远脸上有些难看。 闻尘青倒是有种意外也不意外的感觉,毕竟之前在翰林院遇见恒王的时候,闻世媛就对他很有好感。 她默不作声地听着闻怀远批闻世媛糊涂,估计这还是这对父女之间气氛最不好的一次了。 等闻世媛低着头承认自己思虑不周后,闻怀远才沉着一双眼看向闻尘青。 闻尘青当即道:“女儿只想安心做事,踏踏实实地往上走。” 才怪,她早就是长公主殿下的人了。 闻怀远见她表情真切,不似撒谎,才移开沉沉的目光。 “记得今日我给你们说的话,谨慎行事!” 从龙之功哪里是那么好攀附的呢? 虽然闻怀远心中想到这也是有些心动,可若是失败了,闻家可就万劫不复了。 倒不如安安稳稳,小心为上。 等走出书房后,各怀心思的姐妹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闻尘青抬头看了眼面色不佳的闻世媛,道:“长姐,我先回去了。” “嗯。” 今日闻尘青宿在闻府,躺床上时,原书的剧情又不由自主地跑到了她脑子里。 如今身为女主的闻世媛已经显露出了她的政治倾向,闻尘青不觉得有些想法是闻怀远批一通就能改变的。 何况裴怀慈可是在为恒王做事,这层关系肯定会影响到闻世媛。 一想到裴怀慈,闻尘青就会想到和亲。 和亲一事是他提出的,但背后自有司璟钰的授意。 毕竟为人臣者,自然要为上司分忧解难。 毕竟司璟华虽是他姐姐,却也是他的政敌。 闻尘青真不知道闻世媛到底是看上裴怀慈哪里了。 大抵就是眼光不好。 司璟钰在她眼里都有为君的气度了,还指望她眼神有多好吗? 吐槽了一圈,最后闻尘青是带着对司璟华的思念入睡的。 其实有时候孤枕难眠的,不止有司璟华一人。 闻尘青翻个身,寂静的夜里,左脚踝处似有叮叮之声作响。 作者有话说: 小闻:唉,我不说,其实我有时候也想和某个人一起睡觉,嗯,单纯睡觉那种。
第72章 从闻府出发去当值的路上, 因为她和闻世媛不顺路,所以两人在门前分别。 “尘青。”听到自己的名字,闻尘青停住脚步, 疑惑问:“长姐?” 闻世媛抿抿唇:“你在户部还好吗?” 闻尘青点头:“挺好的。” 闻世媛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你也不赞同我昨日对父亲说的那些吗?” 听到这话,闻尘青看了一眼周围。 她们如今站在闻府门前,好在下人离她们俩有点距离, 加上闻世媛的声音不大,所以大概是没有被偷听的风险。 但闻尘青还是理智道:“长姐,我们只是一个六品京官而已。”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一个六品京官, 不好好踏踏实实做事,跳进不属于自己的漩涡干什么? 她支持司璟华, 是从情感色彩上出发, 如若换做她和司璟华素不相识, 闻尘青只会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不掺合其他。 可闻世媛和司璟钰又没有情感纠葛, 她不明白闻世媛心中对司璟钰的政治好感倾向为什么那么高。 闻世媛一怔:“是啊……”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闻尘青,不再说其他。 六品,六品, 如今她们是一样的了。 为何只有她只升了半个品阶? 从小到大都居于榜首的闻世媛想不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道:“是我太着急了。” 闻尘青:“?” 她不明白闻世媛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见闻世媛看起来好像想通了一点, 便不再多想。 去户部的路上, 闻尘青一直在脑子里构思着自己待会儿要写的东西。 昨日发现的问题不能视作无物,执不执行那是上司该操心的事情, 但是提不提醒, 就是她的工作了。 到了户部,闻尘青和同僚打过招呼后, 就开始磨墨提笔写字了。 相关内容她早已打过一遍腹稿,因此下笔时如行云流水,偶有卡顿,找一找相关旧档,很快又接下去。 不过就算是拥有如此丝滑的灵感,等闻尘青起草完这一份文书,抬头看到漏壶时,惊觉一上午的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大半。 她又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吹一吹,等墨迹干透后,将东西收好,去找上司去了。 闻尘青目前的直属上司姓方,是从五品的员外郎。 方元善见她拿着文书进来,放下手中的笔:“闻主事,何事?” 闻尘青双手将文书呈上:“下官复核河宁府及下辖诸县夏粮征收及其损耗文书,发现了些问题,恳请大人过目。” 方元善眉头微皱,夏粮征收向来是大事,她接过来文书,细细阅读。 看到闻尘青写的问题时,方元善眉头压得更沉了。 她捏着纸页的手微微用力,目光反复在闻尘青列举的几组数据上逡巡。 闻尘青在她下首的位置,就看到上司神色凝重的从头读到了尾。 这份文书不短,方元善看的又仔细,是以过了许久,她才合上文书,叹了一声,而后面皮发红,显然是怒了。 “如此蛀虫,竟敢这么糊弄户部!” 话锋一转,她又道:“还好闻主事发现的及时。只是这文书中所提的诸多建议,只我一人恐怕不行,还需禀报上官,再做定论。” “下官明白。” 不过两日,闻尘青正在复核数据时,有个陌生的面孔过来找她,道是左侍郎有请。 闻尘青心中有所猜测,把笔一放,整理一下衣服,就跟着来人去了左侍郎的办公处。 “坐。”左侍郎年约五十,面容端肃,穿着绯色官袍所在宽大的书案后,见闻尘青行了礼,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这份条陈,是你写的?” “回大人,是下官草拟。” “这些都是你自己查出来的?用了多久?” 闻尘青垂目:“自发现数据有异,到比对核实、草拟条陈,下官花了约一日多的功夫。” 一日多。 左侍郎心中暗叹,速度实在是快。 这些文书年复一年地从地方报上来,又在户部各司流转,经手了那么多人,怎么之前竟无一人发现不对? 其实她心底也明白几分。 一是这差额太小。户部官员事务繁杂,目光往往聚焦在大额收支上,对这每年的百两银钱往往一扫而过,不会深究。 二则是地方上报的文书,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一套标准的规范流程,每年户部的人复核时,大多不过是例行公事,并不会额外费心。 可这位新来没多久的闻主事却能发现常人所不能发现的漏洞,并且理清脉络,给出切实可行的建议。 这绝非仅凭运气或小聪明能做到的。 左侍郎的手点了点桌面,问:“你文中建议诸多,确是良策。不过你可知推行起来,牵涉甚广,各省、府、县,涉及官吏无数,旧例沿袭已久,骤然更改,岂非易事?” 闻尘青当然知道。 只是就因为要费些精力就不对已有制度的漏洞进行修补,任由它风吹日晒,从小洞变成大洞吗? 何况闻尘青岂会不知左侍郎既然召见她来,心中定然也是意动的。 这些钱数额虽小,但那也是下面的人在偷国库里的钱。费点精力给国库创收,这种添业绩的事情,傻了才不做。 她点头:“下官明白。凡事非一蹴而就,下官所写,仅为拙见,其实可以从完善记录格式、建立邻近区域数据比对、以及规范申报模板等细微处着手,徐徐图之。这篇条陈的核心也只在于让流程更清晰,减少模糊操作的空间,具体如何实施,自有诸位大人定夺。” 左侍郎闻言,眼底缓缓露出欣赏:“你年纪轻轻,不骄不躁,有锋芒却懂藏锋,不错。” 既入官场,谁不想往上走一走? 这闻尘青初入户部没多久,就能发现问题并附上整改建议,有能力、有野心,却也懂徐徐图之,于细微之处着手,可见不是一个急躁的人。 官场上,唯有稳,才能走的更远、更久。 闻尘青适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大人谬赞了。” 左侍郎摇摇头,不与她争辩。 “你这份条陈,所涉内容虽源于河宁府文书,然其中所指的弊端却非河宁一省独有,此事我与尚书大人会再商议一番。条陈先留在我这里,你且回去安心办差吧。” 闻尘青应下:“是。” 退出房间后,闻尘青走在回廊里,遇见同僚时露出礼貌一笑,心中却在想,左侍郎此举明显是在透露出她很赏识她。 而这份赏识是她靠能力赢得的,思及此,闻尘青心中更加踏实。 … “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近些天忙着落实边务律例,司璟华忙的几乎脚不沾地,已经好几日不曾与闻尘青相见了,今天好不容易抽出些时间,总算可以与心心念念的人紧贴着了。 闻尘青已经习惯每次司璟华来都挤着她坐了,明明房内有的是地方,她偏偏喜欢挨着她坐,然后小动作不停,不是摸一摸这里,就是摸一摸那里。 春日里还好,衣服的布料还是有厚度的,很多感觉不明显。 可如今正当夏日,哪怕是夜间,空气里仍弥漫着燥热。而司璟华温热的躯体透过薄薄的夏衫传来,几乎要烫进皮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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