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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没有拦住闻尘青近身,又让她熬了一夜。 芙蕖闻言立刻请罪:“殿下息怒,是奴婢失职。” 闻尘青见状捏了一下司璟华的手,“此事和芙蕖无关,芙蕖已经尽力劝阻过我了,是我不听而已。何况殿下分明知道,这件事谁都拦不住我。” 她想做的事情,司璟华阻拦成功过吗? 没有吧。 她一个有权有势的主子都拦不住,又怎么能苛责身边侍候的人去做她做不到的事情呢? 闻尘青眼里明晃晃地透露出这个讯息,但是很给面子地没有当着芙蕖的面讲出来。 司璟华冷哼一声:“起来吧。” 芙蕖立刻谢恩:“谢殿下开恩。” 闻尘青又道:“自昨日殿下病发,芙蕖一直都在奔波忙碌,殿下不仅不能罚,依我之见,还需奖赏呢。” 芙蕖讶异地看了一眼她。 “……” 话说出口,闻尘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说到底芙蕖是司璟华的人,赏不赏自然由她说了算,哪里轮得到她来施恩。 虽然闻尘青不觉得自己的话是在施恩,但她说的确实有点太自然了,太不见外了。仿佛她已经有资格决定司璟华身边人的赏罚,仿佛她与司璟华之间早已不分彼此,她的意见便是“我们”的意见。 室内一时之间陷入微妙的寂静。 桌上的清粥还在溢散着袅袅热气,司璟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阿青说的是,是该奖赏。” 她根本没有因为被闻尘青“做主”而感到不爽,反而有种被隐秘取悦的感觉。 闻大人竟然如此被看重吗?芙蕖掩饰住心里的惊诧,立刻俯首谢恩。 闻尘青自己也有点诧异。 她和司璟华虽然是恋人,但是说实话,闻尘青也深知司璟华本人是有着封建时代天龙人的一些毛病的,更何况枕边人还十分有野心,正在追逐那天下间最大的权力。 不是有句话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偏偏司璟华默认了。 这好像不仅仅是偏爱,更是一种基于绝对信任与亲密无间基础上的权力让渡,是默许她分享她那不容染指的控制权。 明明什么情话都没有说,但闻尘青就好像听到了天下间最动人的情话。 闻尘青定了定神,把清粥端起来:“殿下先喝粥吧,凉了对脾胃不好。” 司璟华顺从地让她喂粥,喝完了粥,又把熬制好的药也一饮而尽了。 等事情都做完,司璟华道:“芙蕖,带闻大人去隔壁厢房歇息,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她起身。” “?”闻尘青错愕,拒绝道:“我不困,不必如此。” 如今司璟华病了,里里外外还有一些事需要闻尘青帮忙处理呢。 “这是命令。”司璟华不容置疑道,“你让本宫病中还要为你操心?” 闻尘青哑然,到底是谁操心谁啊? “何况,你若病了,本宫还未痊愈,你让本宫依靠谁?” 床榻上的人又说出服软之语,芙蕖埋下头,仿佛这样就能把耳朵堵上。 闻尘青瞥了一眼缩小存在感的芙蕖,清咳一声:“那我就去稍微休息一下吧。” 司璟华牵了牵唇:“真乖。” “……”闻尘青感觉指尖都是麻的了。 她被芙蕖领着到了隔壁,简单洗漱后,她几乎是沾枕即眠。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被闻尘青提前叮嘱过的下人来喊醒她,闻尘青换了身衣物,戴上新的面罩,第一时间就去隔壁看司璟华了。 “怎么不再多歇息歇息?”见到她,正在看文书的司璟华略有不满。 “已经够了。”闻尘青上前收起她手里的工作,板着脸道:“殿下才是,病的这般厉害,怎么还在这里看这些东西?” 司璟华十分享受她这样的关心,任由她动作,仰着头道:“方才本宫又睡了会儿,眼下无事可做,随便看看而已。” 闻尘青又关心地问太医来把过脉没?怎么说?得知一切都在好转后,慢慢放下心。 她又和司璟华提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司璟华道:“芙蕖已经和本宫说了,阿青昨日做的真好。” 反应及时,命人控制住了县衙的一切。 两人正在屋内低语,外间的芙蕖神色忐忑的走了进来。 司璟华见状问:“发生了何事?” “殿下,外面周校尉派人前来传话。昨日有人因疫病去世,本应拉着人送去焚化,可……可是有人拦着不愿,说是自家老人必须入土为安,绝不能烧。他们聚集了数十人,围住了运送遗体的板车,与兵丁对峙,情绪激动。周校尉带人控制着场面,怕强行驱散会激化矛盾,特来请示殿下。” 司璟华闻言,面色骤然一冷,凤眸中寒光凛冽,斥道:“糊涂!一群蠢货!” 闻尘青看出她的心思,立刻截断:“殿下息怒,你病体未愈,不宜劳神动气,此事交给臣去处理。” 见司璟华似有反对,闻尘青笑吟吟地说:“此时不正应了先前殿下那句?殿下病体未愈,正是依靠臣的时候,对吗?” 面对笑盈盈的闻尘青,被自己的话反过来堵住的司璟华顿了一下:“……那你注意安全。” “臣遵命。” 作者有话说: 从闻尘青嘴里听到“生同衾,死同xue”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想过死后的事情的公主:爽了
第83章 如今衙内唯有长公主患了疫病, 其他人都没有任何被感染的征兆,但是以防万一,闻尘青还是让医官对自己做了全方位的消杀, 确定并无遗漏后,才换上官服,戴上全新的面罩赶去发生冲突的地方。 城北靠近隔离区附近, 闻尘青还没有靠近呢,就听到了嘈杂的哭喊声。 她带着身后几名侍卫凑近,只见空地上有六七名百姓围着一辆盖着白布的板车,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有悲愤, 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还有凑上来的百姓帮忙一起拦着不让兵丁靠近。 为首的周校尉一脸凝重, 大声劝阻,但显然收效甚微。 “不能烧啊!我娘辛辛苦苦一辈子, 死了连个全尸都不能留,要烧成灰,这是要让她魂飞魄散, 不得超生啊!” “就是!官府凭什么烧人?凭什么不让人入土为安?!以前分明从来没有这样过!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长公主呢?长公主殿下在哪里?请殿下开恩啊!” 眼看着事故中心的人情绪越来越激动,闻尘青浅浅吸了一口气, 在侍卫的护卫下, 分开人群, 走到了最前方。 周校尉看到她,眼睛微微一亮, 连忙上前:“闻大人!” “情况如何?”闻尘青低声问。 “带头的是那连大娘的儿子, 还有几个本地的老人,坚持要土葬。我们反复劝阻, 严明厉害,可他们听不进去,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校尉快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怀疑,这里面兴许也有人在故意闹事,煽动百姓。” 闻尘青点头表示了解,目光扫过情绪激动的百姓,最后落在跪在板车前哭嚎的连大娘的儿子身上。 她上前几步,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朗声报明身份:“本官乃户部河宁司主事闻尘青,奉旨协理河宁赈济事宜。诸位乡亲,请暂且安静,听本官一言!” 她声音清越,带着官威,瞬间压过了部分嘈杂。 许多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有人听着她的名号感到耳熟,经由身边人提醒,立刻想起来这就是前些天大家感叹的朝廷给他们派下来的好官。 这次灾情,先是高贵的长公主亲临河宁,快刀斩乱麻地处置了贪污受贿不干实事的临河县县令,又以雷霆手段协助救灾重建,包括瘟疫最初开始出现的时候,也是长公主发现及时,这次才没死多少人。 后来他们又听亲朋好友说,这次还有一位来给他们发赈灾粮的大好官,一路上发现了不少贪官,行事作风正气凌然,所以这批赈灾粮才能那么及时的到河宁。 别人的传言听一听可以不信,可是这次洪灾,大家伙每日领到的白粥,到底稠不稠,赈灾粮吃起来是什么样的,可是有目共睹。 有些老人还记得前些年的灾害时,当官的是怎么处理的,再对比今年,没少红着眼说陛下这次当真圣明。 所以认出闻尘青是谁后,在这的许多人都愿意听她说一说。 闻尘青凑近为首的人,语气放缓了些:“本官知你丧母之痛,心如刀绞。然官服推行焚化之策,非是残忍,不顾人伦,而是迫不得已。” 她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诸位想想,以前有疫病时,是不是传染的极多?长公主殿下与诸位医官翻阅过地方志与卷宗,发现以前依旧俗土葬,疫气会顺着没有封严的墓xue、顺着地下水脉扩散,不出半月,原本只有十余人感染的小村,竟能蔓延至周边好几个村子,死者逾百。” 听到这位闻大人的话,有那记性好的已经想起来她说的正是十年前此地发生的事情。 闻尘青见众人面有所动,指向盖着白布的板车,语气恳切而坚决:“若这位连大娘有在天之灵,是希望自己入土为安,却可能害了自己的孩子和街坊四邻,还是希望自己的身躯化作烈火,护佑她最牵挂的亲人朋友平安?” 连大娘的儿子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板车。 闻尘青趁热打铁道:“何况长公主知晓此举艰难,故而下令,凡因疫身亡者,其骨灰由官服妥善保管,待疫情平息后,可由家人领回,另择福地安葬或立衣冠冢,官服并给予钱粮抚恤。殿下绝非不近人情,而是要在两难之中,为更多生者谋一条活路,此心此情,天地可鉴!” 闻言许多人脸上露出动容之色。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人?!长公主殿下怎么不出来?说不定烧了就是烧了!以后怎么处理,还不是你们说的算?!” 闻尘青眼神一厉,看向那个藏在人后说话的干瘦汉子。 她给了周校尉一个眼神。 周校尉点点头,和自己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很快,有两名兵丁悄悄靠过去,一把擒住那想趁机溜走的男人。 闻尘青道:“本官说的再多,不如诸位乡亲亲眼看到的一切。长公主殿下自从亲临河宁以来,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殿下严惩贪官,开仓放粮,组织救灾,日夜操劳。这次疫情初现,也是殿下第一时间发现并预防起来,才把疫病控制在最小范围。殿下所做的一切,难道还不能证明此次救灾时官府的诚心吗?” “我们信殿下。” 连大娘儿子旁边的一个女孩抹了抹脸上的泪,哽咽道:“哥,送娘去焚化吧。” “是啊,我们相信长公主!长公主是个好官啊!” “如果没有长公主,说不定我们不是饿死了,就是染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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