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直是狼狈不堪,丝毫不见往日气度。 闻尘青见了只觉得解气。 听到开门声,恒王猛地抬起头,浑浊充血的双眼在看到来人时骤然迸发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司璟华,你这个毒妇!贱人!还有你——”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腿伤踉跄了一下,只能靠着墙壁,嘶声咒骂:“闻尘青你这个以色侍人的下贱东西!都是你们害了本王!” 司璟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眸中寒意逼人。 闻尘青陡然上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啪地对着恒王红肿的脸左右各狠狠扇了一下。 扇完后,她面色平静的收回手,审视着如今自作孽已为阶下囚的恒王。 “恒王殿下。”闻尘青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彬彬有礼,可她方才悍勇之举后再这般做态,险些把缓过神来的司璟钰气得晕过去,“你谋逆犯上,证据确凿。如今不思己过,反而口出恶言,徒增笑耳。容臣好好提醒,阶下囚当有阶下囚的自觉,若学不会,臣不介意代长公主殿下多教几遍。” 司璟华眼中寒意渐退,纵容地看着闻尘青行动。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命人搬来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闻尘青施展。 恒王被这两巴掌打得嗡鸣作响,脸颊火辣,羞辱感远甚疼痛。 他喘着粗气,阴毒地盯着闻尘青看。作为天潢贵胄,除了昨日受司璟华的毒打,他何时遇过这等羞辱?! 闻尘青顶着他阴毒的眼神,接过一旁的狼牙鞭,狠狠抽了两鞭子。 “啊啊啊——” 恒王痛得在地上翻滚,昨日旧伤不好,今日倒刺再次卷起零零碎碎的碎肉,更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嘶吼道:“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本王?!若非这个毒妇护住你,你早就——” 闻尘青打断他:“早就如何?” 她扫一眼司璟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 浑身疼痛的恒王被她这轻飘飘一眼看得毛骨悚然。 这女人怎么可以如此平静? 他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警惕。 闻尘青转向司璟华,微微躬身:“臣观恒王精神尚可,中气十足,看来昨日殿下的教导并未让他真正领会到自己的罪孽深重。” 司璟华挑眉:“闻卿有何高见?” “不敢称高见。”闻尘青语气谦逊,目光看向司璟华身边的侍卫,那侍卫出发前得到了她的示意,见状微微点头,片刻后捧回一个放置着笔墨纸砚的托盘。 恒王蜷缩着,警惕地看过去,不知道这贱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闻尘青拿起纸笺,又拿出一支毛笔沾了沾墨,然后把东西一同递至惊疑不定的司璟钰面前。 “请恒王殿下——亲笔书写您的认罪状。不是刑吏的供词,是您自己,一字一句写下您是如何勾结党羽、意图谋逆、于春蒐之时行刺陛下与长公主的全部经过。要详细、要具体,包括时间、地点、参与人员、所用手段、事后计划……缺一不可。” 司璟华面露惊异。 她知晓出门前闻尘青交代过她身边之人,她虽不知她有何意,但无论闻尘青想做什么,反正只要不是想离开她,她都会倾尽全力满足。 却不知她竟有这个用意。 司璟华今日当真只是想带着闻尘青来找恒王发泄一通而已。 恒王瞳孔骤缩,道:“你休想构陷本王!” 让他亲笔写下认罪状,岂不是要白纸黑字地将他的所作所为钉死下来、无可辩驳?! “构陷?”闻尘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面露讥讽,“证据链完整,裴怀慈已经招了,你谋逆的证据也搜罗出不少,这人证物证俱在,甚至你自己也在审讯中承认过部分事实,如今再嚷喊着无罪,不过是垂死挣扎。还是说……” 她上前一步,俯身逼视司璟钰,“还是说恒王是在指望陛下会因为那点父子之情,会网开一面,留你性命,以至你觉得未来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司璟钰眼神一颤,被说中心事。 闻尘青见状,微微勾唇,叹道:“可惜了。” 司璟钰如惊弓之鸟,猛地抬眼:“你什么意思?!” 难道父皇当真如此狠心?! “可惜恒王殿下似乎还未看清局势。”闻尘青缓缓直起身,目光不再锐利逼人,反而带上了一丝悲悯的审视,让恒王看了心中越发不安,“恒王殿下不妨细想,自你入狱以来,陛下可曾过问过半分?可曾对刑部的审讯有过任何酌情的暗示?反而还偏偏派了长公主殿下主理此案。” 司璟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父皇心中若真怜惜他半分,岂会让司璟华伤势都没养好就来审问此案?! “陛下若真对您尚存怜惜,哪怕只是一丝,昨日长公主殿下审讯您,陛下事后知晓,总该有些表示,哪怕只是密令刑部稍加照拂呢,可有什么动静吗?”闻尘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好似在笑他可怜,“毕竟陛下向来权柄滔天,运筹帷幄,岂会不知此事呢?” 延康帝以往对权力的控制欲深深地印刻在在场三人的脑海之中。 恒王的脸色更白了,冷汗渐渐渗出。 是啊,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大牢里发生的一切?! 他竟眼睁睁地看他受如此折磨、如此折辱! 恒王心中恨意滔天。 闻尘青顿了顿,任由他滋生恨意。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延康帝被他谋逆一事气的更是身体不行,眼见皇帝都已有了属意的、当仁不让的继承人,他手下的人又怎会再为了区区恒王就对抗未来的君主呢? 哪怕是在延康帝和长公主之间,一个已迟暮到只要有一点意外就会离开的年老帝王,和一个如日初升、手握实权的未来君王,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在司璟华的严格管控下,不会有不聪明的人擅自做主禀告延康帝。 这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 毕竟蠢货已经下狱了。 “所以恒王殿下,您就不要再心存幻想了。陛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恒王眼神涣散。 闻尘青总结道:“陛下放弃您,这是必然的。您如今多活一日,都是在提醒陛下他教子无方的失职,您说,陛下到底是怜惜您,还是更厌弃您,更希望这一切早些结束,以免污了他的名声呢?” 司璟钰彻底瘫软下来。 他比闻尘青更了解他父皇。 野心勃勃、权力欲旺盛、看重名声,尤其是在他如今已属意司璟华的情况下,和这些相比,他一介逆子又值得什么? 巨大的绝望与恐惧淹没了他。 他抬头看向司璟华,她此刻神情淡漠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而这一切,是不是父皇都知道?父皇默许了?甚至这就是父皇的意思? 只是为了不背负一个弑子的名声? 闻尘青见他一点点崩溃,察觉时机已到,重新拿起纸笔,道:“恒王妃是不是快要临产了?恒王殿下此时若写下认罪状,诚恳悔罪,长公主殿下还能念在未出世的孩子是无辜的份上,为您的血脉争取一线生机。” 陷入绝望的恒王眼中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闻尘青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蛊惑:“若恒王殿下拒不认罪,那么一个谋逆罪臣的妻儿该如何处置?您不会不知道吧?” 恒王猛地一震,看着闻尘青,又看向始终冷漠的司璟华。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不配合,司璟华绝对做得出更绝情的事情! 为何要如此待他?! 为何?! 苍天不公! “本王写……” 他嘶哑着嗓子,接过笔,颤抖着在纸上落下第一个字。 闻尘青冷静地看着,偶尔在他叙述模糊时,冷静地追问几句,确保细节无误。 当最后一笔落下,司璟钰瘫软如泥,浑身沾满了鲜血,如同一个破败的血人一般。 他顶着厚厚的认罪状,浑身疼痛,又恨又惧,最后化为满满的绝望。 闻尘青把认罪状妥善收好,两人携手离开,牢门再次重重关上,将一切隔绝。 回到马车上,司璟华轻轻靠在闻尘青身上,握着她的手,心中爱意涌动,道:“阿青昨夜说本宫实在爱你,其实阿青也是如此。”所以今日才会为她如此筹谋。 闻尘青笑了笑,道:“殿下,如今恒王已写认罪状,可以处理他了。” 夜长梦多,以免延康帝再出什么幺蛾子,让今日之事有异变。 所以——恒王既已认罪,无颜茍活,自裁谢罪,岂不正常? 他罪该万死,与长公主的清誉又有分毫关系呢? 司璟华垂眸,和她手指相扣,满足地喟叹道:“阿青实在爱我。” 作者有话说: 好好好,我作证,你俩都特别爱对方!!!谁支持谁赞同?
第103章 闻尘青和司璟华一致认为未免夜长梦多, 有些事就该今日了结。 当夜。 被关押在刑部的恒王司璟钰认罪后无颜茍活,自裁而亡的消息瞬间炸开。 消息传到御前时,王顺正在思考此事要不要立刻禀报皇帝。 如今已是深夜, 延康帝早已歇息,若是知晓此事,恐有碍龙体。 但这等大事, 王顺也不敢隐瞒。 他正犹疑时,床榻之上已传来延康帝的动静。 “水……来人!” 近些时日延康帝夜间经常睡得不安慰,多有起夜, 脾气也越发喜怒无常,王顺不敢耽误, 连忙上前服侍。 龙榻上, 延康帝半撑着身子, 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灰败得吓人,眼眶深陷, 嘴唇干裂。 他抿了几口温水,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声音带着压抑得烦躁:“外面发生了何事?是又有谁不安分了?” 王顺心头狂跳, 知道瞒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榻前, 以头抢地, 声音发紧道:“陛下, 方才刑部传来消息,恒王……恒王殿下在狱中, 认罪自裁了。” 话音落地, 殿内一片死寂。 王顺伏在地上,战战兢兢。 他不敢抬头看延康帝眼下是什么情况, 只好静默地等待延康帝的吩咐。 可他没有等来只言词组,唯有兜头而泻的一片血雾。 “——陛下?!” 王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尖利的声音顿时划破寂静:“太医!快传太医!” 延康帝的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花白的胡须:“传……传……杨文正……宗、宗正寺卿……还、还有……长公主……” 话毕,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王顺腿一软,却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派人去传唤。 他盯着自己的徒弟,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语速飞快道:“记得,一定要先去公主府请长公主,明白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93 94 95 96 97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