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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燕堇!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啊!你这个贱女人!害他没有电视台的工作,才走上这些路的!说到底都怪你!要是没有你,他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死!”高惠娴大喊大叫。 保镖看不过眼,把高惠娴的手勒得更紧,拿桌上的抹布塞嘴里。 她动作过于顺畅,才反应上回塞的是苏洋,真是一路人。 温华熙看着双目通红的高惠娴,“不敢动真正害你儿子的人,就想找受害人背锅,我不认这些罪名。” 把桌上的U盘塞回高惠娴的口袋,“我虽然失忆了,但我相信我的为人,至于你儿子是怎样的人你自己清楚,我不想和逞口舌之快。” 可是这句话说完,她的脑子刺痛起来,咬了口口腔嫩肉,冲着保镖说,“帮这位女士报警,麻烦你们了。” “好。” 这个插曲把罗萍吓到,她等人一走,赶紧曲着身体检查温华熙手腕,“有没有伤到?脸色怎么这么差!” 温华熙摇头,“妈……” 看见罗萍鬓角白发,突然顿住,如果罗萍失去她,是否也会像高惠娴这样疯掉?还是像之前在省政府下跪那样? 她心疼,抬手抱住罗萍安抚,“我没事的,有保镖在,而且我的手上功夫你也看见了,她不可能伤得了我。” 燕堇急匆匆从外头推门进来,看着相拥的母女,仍然担忧超过一切,问身旁保镖情况,冷眼警告,“她少一根头发,你们知道后果,去领罚。” 保镖垂着头,等人换岗便立即出去。 直到得到温华熙一句“我没事”的嘴型,燕堇踱步靠近。 温华熙松开罗萍,和燕堇说明情况,“高惠娴被我叫保镖送警局了。” 燕堇颔首,实际人还只是被控制住在送去的车里,“除了送U盘,她还有别的用处吗?” “有儿子的母亲容易被困在男权叙事之下,为了维护孩子的利益,哪怕人去世了,为男权而反水的概率仍然很大。”温华熙思忖着。 罗萍附和,“生男生女在当下确实不同。” 燕堇脸色难看,立场问题她暂时不想探究,只想确定,“嗯,如果她没有用处,我会让她送完U盘,直接进去。” “不。”温华熙顿了顿,“既然对方认为她能被反水,我们更需要再策反回来。用她儿子的死,道德……” 温华熙不敢看作为老师的母亲,“要让她明白,高天、高奉这些人,才是真正利用她儿子、把他当成棋子最终害死他的人。她若还念着苏洋,就该为他复仇,而不是帮仇人来对付我。” 燕堇明白,让高惠娴举报,能更加保护阿熙,她思考着该怎么威胁高惠娴配合。 温华熙继续解释,“也就是,如果她还愿意配合我们,近期再去高家祠查一查藏经阁,或者后续起诉江平市第一看守所,我们可以短期不追责她伤人,如果不同意,你再送她进去。” 燕堇莫名想知道温华熙底线在哪儿,“我要对她动……” “你,”温华熙顿了顿,“吓一吓她就好了!” 燕堇不复刚刚的紧张,看来阿熙的知行合一还是一如从前,阴谋阳谋只要底线还在,就没关系。 她察觉自己这种心情的矛盾,希望温华熙变得更擅长现实主义的策略性,但似乎也不愿阿熙丢失本性,原来自己也对她保有更复杂的期待。 “嗯?你不同意吗?” 燕堇摇头,勾唇一笑,“没有,交给我吧,车在外面等着了。” 温华熙安排罗萍,“妈,你叫人进来打扫,我和阿堇要出去。” “危险吗?万一那位失独妈妈……”罗萍确实被吓到。 温华熙故作轻松笑笑,“我们要去见舒阿姨,亲自和她告状,让她收拾这些虾兵蟹将。” 罗萍不太相信,又去看燕堇。 燕堇点点头,“我会保护阿熙的,不会再让高惠娴出现再出现在阿熙跟前。” 温华熙听这话有些夸张,像要杀人灭口,又理解燕堇的担心,没有否定。 这阵子罗萍对燕堇的信任达到顶峰,不再过问细节,“那你们晚饭还回来吃吗?” 燕堇走到温华熙身旁,主动上手帮她推轮椅,“让舒阿姨请客~” 半小时后,高奉刚结束会议,便收到高惠娴被抓的信息,一脸嫌恶差点当场发作,尤其是听到林默反馈一线干警搜到视频证据时,对温华熙的失忆和硬气竟感到失望。 他坐在市长办公室,“居然真不是她在背后搞鬼?那燕堇呢?” “高惠娴说燕堇在开会,后面知道她对温华熙下手,还找保镖警告她,反倒更加拒绝和她见面。但,温华熙应该恢复得很好,至少手上功夫了得,坐轮椅也回击她。” 高奉闭目半刻,揉着太阳穴对徐明琅说,“江平是场硬仗,前有源中系,后有《问政》,还有一堆贪图利益的商人,想振兴海东,还远着呢。” 徐明琅亦是愁容满面,自高承被抓,江平格局已经有失控趋势,“不然还是用媒体B方案,正好是温华熙打发高惠娴到警局的,无论是嫁祸,还是处理源中系,我们都该出手了。” “这个高惠娴精神有问题,万一在媒体面前乱说话得不偿失。”高奉保持一贯谨慎,“文豪,你和她通通气,让高天拿苏洋的事威胁她,确定没问题了,让媒体准备。” 可高奉一行人万万想不到,次日一早,省里竟然就该案件进行立案处理,而立案的缘由并非哪家媒体爆料,而是由孙民保的独子主动自首。 高奉嫁祸温华熙、燕堇的计划落空,好好的一个胁迫源中系的手段浪费。 “真不像是孙公子的作风。”蔡文豪捏着表盘的手泛白,“他可是孙民保的独子,更何况,孙民保的前途不也彻底毁了?” 徐明琅拧巴张脸,“看来孙民保在源中系的指挥作用没有想象得大,难道昨天那个分局有源中系的人?还是说,源中系还有其他领头人?” “高惠娴真的是装疯卖傻吗?” 蔡文豪低头,“昨天她就是神神鬼鬼的,说她要见她儿子……所以安排今天给她吃点好果子,后天再曝给媒体。” “把她抓到祠堂,让高天…,不,我亲自问话。”高奉忽视手机里的电话,他沉着脸,“孙民保下去了,又会上来谁呢?联系林省长,关门打狗。” 他们的后手当然是林爱栋,徐明琅点头,“好的,现在落实。” “等下。”高奉看向蔡文豪,“就算不是温华熙,《问政》也不能掉以轻心。” 徐明琅颔首,“嗯,后天又是一轮《问政》直播夜。” 这把悬在头顶的舆论监督,哪怕没有温华熙也依旧保持着每月一次,循环往复,绝对是他治理江平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剜除。 高奉呼出口浊气,“再来一波杀鸡儆猴,既然没有温华熙阻碍,不必等年后,可以尽快推进改制任务。”
第195章 风雨欲来 “孙民保同志今天为自己的不作为和疏于管教向省纪检报告,接受内部调查,他这顶乌纱帽戴不了多久。我说到做到,该是公安厅承担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你们要对省政府保有信心。” 温华熙从落地窗看出去,燕堇的车驶进华景山庄,她与舒延青通着电话,“我明白,您也不用和我打包票,我只想看高家祠后续通报。” 电话那头的舒延青连连叹气,“燕堇不信任我,我能……” “他儿子出国躲的那两个月,钱是他给的,面对高氏在江平胡作非为阻止省里干预,也是他做的。” 一句话就是孙民保并不无辜,舒延青更无法否认,“所以即使在法律层面上不构成包庇罪或滥用职权罪,他也得葬送政治生涯,极大概率断崖式降级为科员。” 温华熙敏锐察觉,省长一职这两天就会被悬空出来,海东省会存在权力真空期。 她急忙问,“您会是代理省长吗?” 舒延青踱步走到办公室窗边,将窗户合上,“通常不会是我,应该由常务副省长林爱栋同志代理省长职务,主持省政府工作。” “林爱栋是高奉的学长,同属申大政治联盟体。” “我知道,但规矩就是这样的。”舒延青神情严肃,“我能理解你失忆,但如果你们有什么后手,应该和我通气。尤其涉及高氏的其他罪证,省公安厅一定会严查。” 温华熙不难听出舒延青只承诺对付高氏,至于更高层仍不给具体说法。 既然如此,她强调,“我会给您的,但和媒体报道并不冲突。” “近几个月海东的舆情事故多且密集,后续关于高氏有关案的披露得慎重。过多披露,会引起民众对政府的质疑,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实事求是地办案。你们不要用极端手段处理,尤其是用毁灭公信力的方式来……” “舒厅长!”温华熙强势打断,一句话盖棺定论,“人吃五谷杂粮有纰漏不稀奇,藏着掖着办案才会损害公信力,您不该把媒体监督当成洪水猛兽。” 温华熙不想过于强硬,又软了下来,“舒阿姨,人民从来不是站在政府的对立面。” 舒延青沉默好一会儿,已然确定媒体人坚持两条腿走路,“那你们下一次大动作会是什么时候?” “明天腊八节,在这两天吧。” “证据什么时候会给我们?” “最迟腊八第二天自动发送,也就是即使我们有意外,您照样办案。” 燕堇推开门,深蓝色风衣摇摆着内搭杏色长裙,长筒靴哒哒作响,缓步走在温华熙跟前,听她和舒延青结束最后的寒暄。 结束电话,温华熙调整轮椅方向,“孙民保主动汇报,省长之位不保,短期可能由林爱栋代理省长,海东的政治格局仍然动乱。” 燕堇伫立落地窗,“欲其灭亡——” “必先让其疯狂。”两人默契合完一句,不必解释,也能落定行动方针。 “这么急匆匆回来,是有什么消息?”温华熙视线从燕堇微微冒着白雾气息里挪开,负一楼是没有中央空调的,得小跑上来,才能带进一丝寒气。 燕堇不意外会被发现刻意放缓的步伐,“报告温同志,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温华熙将手里的热水杯递给她,“先说好消息,再说坏消息。” 燕堇接过杯子,温华熙触碰到有点凉的手,果然穿得少,手也是凉的。 燕堇不卖关子,“好消息是高惠娴认定你我是两个阵营,还是想为他儿子争公道,和我合作继续蹲守高天的代孕产业,且得到我警告后,不会再踏入华景山庄半步。” 不算太意外,温华熙问,“苏洋精子的说法呢?” 燕堇敛起笑容,“她没有提,但我推测,高氏那边和她说过什么,我们怎么样都要小心谨慎。正如你所说,她生的是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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