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方冷眼微抬,懒散中透露着审视。 温华熙硬着头皮打招呼,“燕阿姨好。” 这声称呼让燕采靓一脸古怪,上下打量她一番,而后看向温华熙身后两名保镖,“出去。” 两名保镖低垂着头,却没人执行。 燕采靓漫不经心地望向角落里自己的保镖,“不该让她们进来的。” 话音刚落,温华熙听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不好!看来跟随她的保镖,除开阿堇,只听她的。她转过脸,冲着保镖道,“你们在门口等我,燕总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两名保镖正做出防守姿势,这句话如蒙大赦。 高个子谨慎再问,“您确定?” 温华熙犹豫两个呼吸,还是点头。 接着高个子向燕采靓鞠了一躬,矮个子的立马同步鞠躬,两人退出去。 燕采靓目光跟随出去,“她们倒是忠心耿耿。” 蒋钰掩下裙摆,落座泡茶位,“也是小燕总用人得当,温记者回头嘱咐一声,她们会知道分寸的。” 这句话非常秒,温华熙从燕采靓脸上冷淡的表情,快速定位蒋钰的地位,是燕采靓心腹,但兴许也算友军? 蒋钰翻转杯面,叮叮咚咚地泡茶声,从视觉自听觉,宛如一场表演。 这间办公室空间很大,却给人压迫的气息,尤其这张两米长的茶桌,淡淡木香混着茶香,彰显着高贵气派。 她斟好茶,礼貌向温华熙抬手致意,“请。” 燕采靓全程盯着温华熙腿,轻呷茶汤,“说吧,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温华熙入住华景山庄至今,从没有见过燕堇其她家人,但俨然燕采靓的态度并不热络。 她移前轮椅,谨慎答,“请问——真该如何,假又该怎样?” “几个月没见,小心思还是那么多。”燕采靓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陈家汶、刘颖、骆晓,还有个段静远,想背靠华居稳住你的C组,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温华熙毫不意外燕采靓会知晓C组,她无意识问,“您想交换什么?” 然后愣住,交易,她又开始和燕采靓交易了。 为什么是“又”? 燕采靓挑眉,微微坐正,“对外宣布,你在海东电视台辞职,然后备孕,等生产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备孕?温华熙瞬间反应过来,“你要我给阿堇代孕?!” “很委屈你吗?” 温华熙嘴角下撇,这人怎么和高奉一样! 燕采靓瞧这倔强神情,啧啧两声,“暂且按你失忆来算,也能闹出这么多事,孙民保事件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吧?现在海东政界动荡不堪,选择急流勇退,对你我都有好处。” “所以,您和高氏是一伙的?”温华熙的手停在操控位,“如果我不愿意,你也会像高氏对我……赶尽杀绝吗?” “温记者,请你不要误会燕总。”蒋钰提醒。 燕采靓冷笑,“说实在话,高翎妃比你更识时务,想给燕家生孩子的人大把,不要动不动就谁和谁一伙,拿你非黑即白的记者思维来判断,尤其,你这个‘米虫’没有资格质问我。” “米虫”一词把温华熙被刺得难受,她眼眸闪烁,“代孕是不对的,阿堇如果喜欢孩子,她大可以自己生。” “你真的是一点也不想付出,温华熙,我刚刚提的是要求。” 温华熙眉头紧锁,诺大的房子里,自己处于绝对劣势,像极了偶像剧里的灰姑娘。 她的声音不自觉带点颤抖,“所以我不愿意,你就要逼我离开她吗?” 蒋钰和燕采靓视线相交,知晓老板意思,主动起身,“我先出去整理材料,您有事叫我。” 随之除了温华熙,只剩下保镖和燕采靓。 燕采靓慢悠悠拿过一盏茶,“现在没人,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我的条件很清楚,你只有在海东电视台离职,全心给燕堇生孩子,才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温华熙嗅到不对劲,“有人威胁我吗?” “是,高氏这么大动荡,你以为明面上不参与,你和《问政》就脱得了干系?” 温华熙快速思考,大胆设想,“是邓德荣?” 燕采靓逐渐脸色不佳,温华熙还是副爱试探的态度,“既然清楚,就该做出正确选择,适可而止吧。” “如果,”温华熙警惕地问下去,“我就是不肯呢?” 燕采靓眼神一沉,“你以前不是这个态度。” 以前是什么态度?模糊的记忆给不出答案。 她正努力回想,猝不及防一只茶杯携着滚烫茶水飞来。温华熙右手拇指轻拨轮椅操控杆,偏头轻松避开。难以置信地看向掷杯方向,“燕阿姨!您这是做什么!” 见燕采靓毫不掩饰怒容,她嗅出危险气息,立即操控轮椅后撤,“你是阿堇的妈妈,是长辈,我不想多说,告辞。” 下一秒又一个茶杯飞来,她闪身躲过。 燕采靓将桌上四个茶杯接连掷出,偏偏温华熙动作迅速,东躲西躲地全部避开。 听着地毯上“啪啪”闷响,燕采靓脸色越来越黑,“你当初是怎么承诺的?!” 当初?!一个声音窜进脑子里,是她的承诺——“我爱她,我会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一点伤,让她如愿实现理想”。 燕采靓趁温华熙失神,示意保镖动手。轮椅被猛地向内拉扯。 温华熙仍陷在闪回的记忆中,凭借肌肉记忆躲闪。保镖腾空翻身抓住扶手,温华熙一记重击,对方竟不闪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旋转半圈。 剧痛袭来,温华熙咬牙道,“我不需要你帮忙,放我走!” 不需要?!燕采靓看着温华熙坐着的轮椅,怒火中烧,揪住温华熙衣领,“想收拾你的人还少吗?没有华居的庇护,你算个什么东西。” 温华熙确定燕采靓意在泄愤,“您看不上我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解决?还是你找燕堇解决?又或者是让燕堇用华居的资源来解决!?”燕采靓勒紧温华熙的衣领,“别以为她敢弑母,还敢拿刀自…杀,你就能拿捏华居。” 温华熙耳边嗡嗡作响,顾不上燕采靓恶毒的眼神,仅凭“自杀”两个字死死抓住她的心脏,“弑母自杀?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啊。 “她要是按照我规划的路来走,就没有这些破事。”这一切的变数都是温华熙,燕采靓急火攻心,“啪”的一巴掌打在温华熙脸上,“她搞不定你,华居就绝不会属于她!” 被扇巴掌的温华熙瞪大双眼,想要反击却无法动作,紧握的拳头无处安放,眼前是恋人的母亲。 “温华熙,你是最自私自利的,要燕堇给你挡枪,给你擦屁股,你要有点良心,现在就放弃《问政》,不然就是在害她。听懂了吗?” 脸颊火辣辣地疼,某些画面冲击温华熙的大脑,她好像看见脸色惨白的是燕堇,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是她们分手后?不对!是她在曹坤北那里救出燕堇,却她没有及时去医院看她,她真的害过她。 温华熙眼眶泪水蓄满,强忍着不落下,莫名出口,“怎么,你也得白血病了吗?” 燕采靓脸部一抽,反手又是一巴掌,“温华熙,你果然在装失忆。” 连续两巴掌,温华熙全部没有躲。 头晕眼花带着一阵阵眩晕感,记忆里穿着浅蓝色衬衣的女生站在这个房间里,朝着茶桌扔出一组照片,是孕妇卧床的剪影,惨白的脸虚弱不堪,最后一张是照片是和练少群的合影。 那个女生是她,她像个腾空的幽灵般看着大四那年的温华熙,佝偻着身子,“让她去央视圆梦,我把采访视频给你。” 更年轻的燕采靓阴郁的眼眸不假掩饰,冷笑一声,“你要知道,能尘封在你们档案室,没报道出去的素材,就该……” 温华熙打断她,“还有当年住宿的凭证、病历单,以及涉事官员的忏悔书。” 燕采靓语塞,年纪轻轻这么难缠。 她声音轻轻的,“什么忏悔书?” “房检察官得了胃癌,可能是良心不安,临死前写下的。” “我听不懂,几十年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想扣在华居集团头上……” “三年前,洪小芬唯一的外甥女在阳城三水的凤凰湖跳楼,至此,洪家人一家六口全部死绝。”年轻人第一次干这种事,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不用跟我绕圈子,我现在就要一个明确答案。《天气预报》是阿堇难得的机会,你让她去邶京!” 燕采靓凝视着她,“刚骂完资本家的调查记者,为达目的立刻用调查材料威胁优秀企业家,不知道会不会也良心不安呢?”
第200章 底线 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一如无数个失眠的深夜。 三十年前,燕采靓全面接手华居集团,开启大刀阔斧的扩张。《民生在线》的实习记者练少群不请自来,将一份足以掀起风浪的报道放在这位年轻总裁面前,以笔为刃,直白地以资源换取便利,完成了一笔双方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绝然没想到,这笔交易的二十三年后,会被女儿的前女友手持同样的筹码,再度找上门。 洪小芬,作为第一批恢复高考的大学生,在大学时与官二代男友相恋,因为情感问题,竟闹到退学。后因出身问题,不能顺利嫁给男友,只能凭借怀孕实现阶层跃升,在怀孕后,被男友安置在刚刚转型装修的凤凰湖旅馆养胎。 刚入住时,女人即便偶尔嗅到刺鼻气味,也很快被浓郁的香氛掩盖。 “那年的夏天好热,她想去游泳,他不让,成天待在酒店里。可是不到两个月,孩子保不住,检查时,被诊断出白血病,那个负心汉吓得躲起来……” 接受采访的人并非洪小芬本人,而是她的外甥女洪歆。 视频的像素不高,作为新人的练少群架的机位并不合适,只有洪歆的侧脸。 她颓丧地垂着头,“就像我现在这样,一个人,没有人照顾。” “当时的店长是燕亦住?华居集团的董事长?” “是!” 这个事件并未立即发作,明明有着璀璨未来的青年人,瞒着家里退学事实,借口休学回村养病,家中余下四口人砸锅卖铁为她治病。 直到五年后,前男友结婚,结婚的地点仍然是凤凰湖,洪小芬拖着病体故地重游,想着将连同曾经的住房凭证,亦是所有爱情凭证扔给前男友,却因为身体扛不住,被人送去医院,竟撞见同样在省医院拿最新靶向药的燕奕住夫妇。 “所以你猜测是凤凰湖的甲醛超标,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不是猜测!就是事实!”洪歆的眼睛微凸,“他们给过一笔钱,我说是赔偿金,我妈说我想太多!可是,可是治病不够钱,他们再去要,就……就出车祸死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5 首页 上一页 230 231 232 233 234 2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