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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摔在沈栖音怀中,两个人都不约而同闷哼一声。连喘息的空隙都没能得到,扶光能感应到许多紊乱波动的法力,像是一条条毒蛇纵横交错形成天罗地网铺下来般。 “看来江少公子说得真没错,她就是个冒牌货,还要勾结魔尊祸乱三界!” 什么玩意?! 扶光的腰被沈栖音的手环住,她带着她翻滚几圈躲开了射来的火矢。 与此同时,慕予礼的剑抵在江一鸣脖颈间,将她钉在墙上。她怒不可遏地拽起江一鸣的衣襟质问道:“你疯了!你为什么要给青莲派通风报信!” 江一鸣神色挣扎,看着慕予礼只觉得她还在被蒙蔽其中,心中的保护欲与救赎欲一并发作。他按住慕予礼的肩膀,“阿礼!我们都被扶光骗了!你才是木兰神女,你才是沉香掌门的女儿!扶光她会害死我们的,她与沈栖音沆瀣一气,她们会杀了你的啊!!!” 慕予礼看着江一鸣声嘶力竭的样子,看着他眼里不明所以的心疼,心里却泛起了一阵阵厌恶。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会害死她的!” 若是原书里的扶光,慕予礼一定会想办法除掉她让她不要妨碍自己。可这不是原书里她所创造的,最不喜欢的那个孩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和她身处同一个时代的人。 慕予礼也慌了神,指甲嵌进江一鸣的手腕,抓出条条血痕也要制止他继续掐诀向青莲派传递信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一鸣不过是昏睡了一会,醒来就要置扶光于死地。为什么?剧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一鸣咬咬牙,狠心朝慕予礼后颈一劈,将她打晕过去抱入怀中。他紧紧搂住慕予礼,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她颈窝。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把我们分开....江一鸣红了眼眶,在昏迷时,他的意识似乎脱离了天地,来到了一片混沌之中。他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才看到一抹光亮。而那抹光亮却也要被黑暗吞噬。他使出浑身解数,才将那些黑暗拨开。顺着光亮走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终于,江一鸣走到了尽头。 而在尽头里,周围的苍白被猩红掩盖。血色苍茫,青莲剑穿过慕予礼的心口。她双眼被白绸蒙住,鲜血却浸染出两个血窟窿。而将她一剑穿心之人,七窍流血,神情痛恨。 扶光。 ------- 作者有话说:是三世因果哦。
第29章 诀别 诀别 不要离开我,独自去往远方。…… 慕予礼被揽入怀时懵怔住了, 江一鸣将她环得极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半晌,慕予礼才如梦初醒地抓住江一鸣的肩膀想要将他推开:“松手!江一鸣你放开我!你只怕是中了灵真的迷魂阵!她想让你看见什么, 你就会看见什么!你因为这个而去给扶光套上莫须有的罪名,你疯了!” “那不是迷魂阵的原因!”江一鸣情绪激动,颈侧的青筋暴起, 他愤怒的样子与书中自己所写的温润如玉的公子截然不同,连面目都变得狰狞了些。“自从青莲剑归属于你以后,掌门和一众长老便对扶光起疑, 这次青城历练不过是他们用来试探扶光的机会罢了!阿礼,你可知为何清心铃起了反作用吗?” “因为在迷魂阵的表皮下, 是他们布下的摄魂取念术。此术只有青莲派掌门得以研习,越是强大的有灵识法器在阵内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他们想要验证你与扶光的身份,扶光被拘禁在阁内, 设下重重结界。可为何却无人看守她, 还要放一个侍女每日伺候她起居用餐。因为青城本就是一个查明你身世,和试探扶光的机会。她嫉妒你, 所以绝不会让你威胁到她的掌门之女身份。”江一鸣愈发激动。 人有三魂七魄, 死后三魂散, 一个归墓, 一个入天,最后入地府。而七魄对应喜怒哀惧爱恶欲,摄魂取念便是以归天魂来布阵,从而摄取剩余两魂和七魄, 从而组成记忆来探查。若能寻到归天魂,则说明此人有过一世,三魂七魄归, 则能窥视前世所有记忆。若无前世,也能寻到前半生所发生的一切。这也是为何,只有慕予礼和人偶不被摄魂取念所影响。而魂归则会对阵内人的记忆产生影响,可以看见自己的前世。 这也足以解释,为何扶光会对慕予礼痛下杀手。 慕予礼听后不可置信地向后踉跄,她拂开江一鸣的手,脑海里像是所有的瓷器都被打落,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刺痛。而此时,系统的声音也响起:“为防止穿越者扶光破坏主线,系统自动为宿主处理障碍,并接下新主线任务。” “宿主务必促成最后的仙魔大战,一并除去沈栖音扶光,达成只羡鸳鸯不羡仙的he结局。” 轰—— 耳鸣折磨着慕予礼的每一根神经,她想要捂住耳朵,可手也木僵着无法动弹。 “阿礼你信我,扶光真的会杀了你。她与灵真会掀起血雨腥风,所以在魂魄被摄取以后,天界就不可能放过灵真和她。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会杀掉自己的人生气呢!” “男主说得对,宿主您最不喜欢的孩子如今脱离了掌控想要夺走您的气运,您不能坐以待毙。” 嗡—— 所以从一开始,天界就算计好了一切。他们笃定扶光会入套,所一不论是扶光,还是灵真,亦或者竹青。 都已经被下了死罪。 慕予礼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心抽搐的疼和身上的伤让她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待君入梦的结局,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改变。无论发生什么,最终的结局依然是... 只羡鸳鸯不羡仙。 竹青的挣扎不再似最开始那般猛烈,罗汉珠令她遍体鳞伤,一旦灵力全部流失,她体内的蛊毒就会失去控制反噬其身。与其玉石俱焚,不如先韬光养晦。反正疏影....不,灵真不会杀她。 竹青渐渐沉寂下来,见状,灵真也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阿青,听话些吧。”她语气颇为无奈,竹青的白发就像霜刺一样扎得灵真心疼,她想要去将竹青凌乱的长发理顺,手伸到一半又退了回来。 “我会把你带回寺里,你体内的蛊毒由我炼化。你会长命百岁的,竹青。”灵真垂下睫翼,突然,她察觉到急速靠近的一股力量。 灵真将袖中的念珠甩出,佛光四照,可那股力量来势汹汹,竟直接冲破了她的屏障。 灵真一震,想要躲避可身后还有无法动弹的竹青。她咬牙一挥袖,广袖缝缝补补,又被那股力量划破了布帛。清脆的撕裂声,和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灵力与法力之间,仍有难以跨越的沟壑。灵真消耗了太多灵力,来抓住竹青。此时与这股力量硬碰硬,更是损耗到元神。 竹青身上的束缚一松,她抬起头,灵真明明清瘦无比,却能填满她所有的眼眶。她站不稳脚步,被那股力量逼得步步后退,所有的发丝都飘扬在空中,而白发上还沾染了鲜红的血迹。她明明被逼得步步后退,可又没有一丝退让。罗汉珠的束缚被她解开,灵真嗓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 “竹青....快走——”她又咳出血,连字音都无法清晰地吐出。 为何....为何....无数的疑问萦绕在灵真脑海中,她知道自己无法敌过这力量,但若是有一丝松懈,这股力量就会危及到她身后的竹青。竹叶破碎纷飞,刺眼的光带来了陌生而熟悉的记忆。这一幕似曾相识,竹青没有犹豫地爬起身逃跑,可回过头时,眼泪没有征兆地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流泪...”她像一个木偶般问出这句话,可她连这句话,是问谁都不知。 无数零散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都是她,都是自己。那常缝补的旧衣裳,乌发间的雪白。和永远,只能看着灵真背影的自己。 恨意与欲念交杂在一起,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苍老的脸。垂垂老矣的女人,依旧留在青城。没有任何人会去的荒山,崎岖泥泞。而她一去,便是五十年。青山依旧,往昔不复。她即便是老去,也还是好美。 眼泪滴落在青城贫瘠的土地,一次又一次。 灵真的灵力已经无法再阻挡那力量,而那道身影却站在了她面前。 不...不要!不要往前走,不要去到我无法寻觅的远方。竹青...竹青..... “啊啊啊啊——” 灵真爆发出骇人的吼声,血从七窍缓缓流出,将脚下的青草也洇红。 “师兄,师姐....师父...还有疏影......这一次,你们要好好看清我,别再把我丢到身后。”竹青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她没有一丝犹豫地捅入自己的心脏。鲜血让她握不稳手中的匕首,却还是不断地向里深入。 灵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她与竹青只有一墙之隔,曾见过她阿娘笑着将她抱在怀中,说她是个怕疼的娇娇儿。是啊,她那么怕疼。灵真将罗汉珠甩出,哭喊道:“师父....帮帮我吧!” 逆乾坤之术,她本就无法活过三十五。 “天道,你带走我吧!我会将她封印,我才是罪孽深重的人,你带走我吧!”灵真的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变得松弛,干裂。原本年轻的面容也逐渐衰老而去。她眼睛如脏水浑浊,却清楚地看见竹青。 血祭的阵法在她脚下蔓延,灵真听见耳边空灵的声音:“哼....凡人之躯,也敢妄想蜉蝣撼树。” 天道甚至不屑显出真身,便能令她们粉身碎骨。 年岁在灵真脸上刻下的沟壑是曾哭烂的伤痕,血色蔓延天边,如冥河一览无余的红。水天相接,更像灵真脸上血泪纵横。灵真能感觉到所承受的力压渐渐变弱,竹青力竭跪倒在地,身体里所有的血都被抽离,用于完成这个玉石俱焚的阵法。 她听见天道嗤之以鼻的轻啧,知道自己以卵击石以身为祭,却只能勉强击退这一道攻击。一道血墙将竹青与灵真隔开,竹青匍匐着向前,掌心覆在那道血墙上。灵真想要穿透那道墙握住她的手,可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 竹青的脸变得青紫,身饲蛊虫,血祭邪魔。那道力量被击退,可很快,灵真便感觉到,强烈的法力波动。 “我才不需要你救我....咳咳....正如你所说,邪不压正。我们这样的恶人,本就由天所收。”竹青咳着血,手隔着血墙覆在灵真的脸颊,她笑中带泪,见灵真眼角血泪欲滴,又抬起指节,想要为她拭去。 竹青身后的力量逐渐逼近,她却已然没了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她只觉得遗憾,遗憾灵真舍下一滴泪,她却不能亲手拭去。“到头来,还是我赢了。你若还想补偿我,便活下去。” “我大概,能困住它一会。” 破不开的血墙,握不住的手,和无法被拭去的泪。 “不要....离开我....”灵真早已哭得不能自已,她用了三世,都无法救下的人。她想要补偿,可她已经离去。她想要救她,却反被她留下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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