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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他妈女朋友?安萍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是吧?”温建平瞧安妤不为所动,甚至没有情绪波动的冷脸,又把矛头指向低头无声的安萍。他撕扯着安萍的手臂。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这他妈伤风败俗的事,你也不管是吧?” “我妈都被气进医院了!这都是你养的好女儿害得!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安萍被温建平推搡着,现场所有人都捏起拳头,怒瞪着这无理又粗鲁的男人。 “从小你也没管过,现在知道要我管了?”安萍吃痛,猛地攒劲使用全身力气,狠戾地把温建平推开。 “而且,孩子又没做错什么,你要我怎么管?”她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廓不停起伏,眼底含着心疼的泪水,看向许久不见的女儿。 漆黑的瞳仁一缩,对上安萍复杂的眼神,眼里泛起湿润,安妤紧咬住的下唇犯起白。 安萍的话让现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温建平被推着踉跄着后退几步,坐在地上。戾气从眼底翻涌,他死死盯着眼前第一次敢跟自己反抗的安萍,喉咙里挤压出低沉的闷吼,带着被冒犯的愤怒,猛然起身攥起拳头,气急败坏地挥向安萍。 拳头挥下的那刻,多年家暴的阴影使安萍本能地往后躲,可一瞬间一道身影已经闪到她面前。安妤展开双臂,像小时候一样把妈妈护在身后。 “别动我妈。” 安妤身子在发抖,像一堵倔强又脆弱的墙。 一边的童意早已按捺不住,千钧一发之中伸手紧紧扣在温建平手腕上,硬生生拦下这一拳。恼羞成怒的温建平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童意,怒喝一句脏话,挣扎中和童意扭打在一起。 念着他是长辈,童意尽量避让,却始终不肯挪开步子,把安妤母女俩护在身后。 温建平眼见拳脚占不到半点便宜,脸上戾气暴涨,彻底丧失理智,眼疾手快抓起桌面上的摆件,狠狠朝着童意砸去。 童意反应极快,侧身、抬手,能挡的尽数挡下,墙体与硬物碰撞的脆响刺耳至极。可温建平已经完全丧心病狂,红着眼扫过桌角,一把抄起那只小小的花盆,用尽全力狠狠砸了过来。 童意不再半分忍让,眼神一冷,猛地抬腿,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那股力道极大,温建平闷哼一声,瞬间被踹得踉跄后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可就在他倒下的前一秒,手里高高扬起的花盆已经脱手而出,带着破风的声响,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童意的头上。 一声沉闷的重击。 哐当一声,花盆落地。 瓷片随着泥土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每个人心里。 安妤松开护住安萍的手,缓缓抬起头,乌黑的眼里写满了惊恐。 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她半边眉眼,染红鬓角,童意脚步虚浮的晃了两下,摇摇欲坠地走到安妤面前,朝着她摊开出掌心。 “没事了,别怕。” 童意再也支撑不住身形,她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朝着安妤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皮一沉,晕倒在安妤怀里。 所有人顿时慌乱成一片。 林识月带着保安控制住温建平,祁愿抓过车钥匙,就要去开车。曾珺辛拔腿就跑去拿急救箱。 安妤眼里蓄满泪水,嘴唇因为恐惧而哆嗦,她微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血液好似凝固在心脏里,无助地拥紧童意,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童意再也醒不过来。 “宝宝,别睡,别吓我。”安妤眼神紧紧粘在童意脸上,满是无措和压不住的惊慌。 童意听到了她带着哭腔的呼唤,始终不舍得安妤难过,她努力抬了抬眼皮,苍白的唇角扬起,扯出一个微笑。 “好,我不睡。”
第53章 来不及等救护车进景区,祁愿开车带着几人赶往医院。她每脚油门都踩得很果断,没有半点莽撞,快而不乱,稳到令人心安。 中间并排而坐的是曾珺辛和安萍,车流在飞速倒退,安萍时不时回头查看童意的状态。 最后一排,童意躺倒在安妤腿上,双眼紧闭,呼吸浅到几乎听不见。安妤手指染上她的血,捏住纱布紧紧压在童意伤口上,手指不受控地发着颤。她的眼睛像是不会眨动,紧锁在童意脸上。 安妤牙关在哆嗦,心脏一阵阵剧烈收缩,轻声在童意耳边说着小话,不敢让她睡沉。 “宝宝,坚持一下,快到医院了。” 血是止住了,伤口上翻起的皮肉依旧骇人,童意陷入意识模糊,被几人合力抬上抢救车时,还出现了呕吐症状。 眼睁睁地看着童意被推进抢救室,护士拦住方寸大乱,要跟进去的安妤,冷冷的声音不容置疑,“家属配合一下,不能进去。” 抢救室的门重重地合上,安妤没有力气争辩,死死抓住门框,腿一软最终跌坐在地上。 衣服上童意的血迹还未干透,冰凉的触感贴在肌肤上,又冷又硬,刺痛安妤原就脆弱的心。她埋头进臂弯,指甲深深掐进肌肤里,用疼痛逼自己冷静。内心一遍又一遍,无声地、慌乱地祈祷。 安萍看着女儿缩在地上,瘦弱的肩膀还在颤抖,小小一个,安萍蹲在她身边,拥住安妤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嘴里碎碎念,“没事的,会没事的。”安萍同样牵挂着那个孩子,陪安妤一起坐在抢救室的地上,等着医生的消息。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 几分钟的时间,安妤的冷汗已经湿透后背。 大家都不敢离开,林识月把温建平扭送进派出所后,立马赶来医院。祁愿站在急救室门口东张西望地寻找着爱人的身影,“月宝,我在这。” 林识月跑得面红耳赤,牵住祁愿的手,一刻不停地往抢救室的方向走,“童意怎么样了?医生有说什么吗?” “刚去做了颅内ct,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昏迷可能跟失血有关系。” 祁愿惆怅地皱起眉,手指不自觉缩紧,“安妤吓坏了,差点犯病。” 俩人走到抢救室门口,轨道大门缓缓打开,刚刚那位护士正好走了出来,她语气稍显温和,“病人已经醒了,家属可以进去一个,陪她缝针。” 简单的一句话,压在几人心里的一块巨石,在得到好消息的这一刻轰然碎裂,终于找回呼吸的节奏。安妤还瘫坐在地上,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她有半秒的怔楞,着急起身,撑着门框的动作显得笨拙。 “宝宝?醒了吗?” 她语气是那么的轻柔,像是羽毛拂去飘在空气中的尘埃。 病床上,童意脸上挂着输氧管,针尖埋在皮肤下,手背被冰凉的胶带固定着,听到熟悉的声音才睁开眼,童意反应还是有些迟钝,但她脸上依旧挂着治愈一切的笑容。 童意呢喃,“我刚刚梦到你了。” 她软软的开口,一句话差点让安妤崩溃,心被揪成一团。 就连站在一边的护士都有些动容,但还是开口提醒道,“伤口处有泥土和血,要先消毒才能缝合,怕病人乱动,家属帮忙按一下。” 目光紧盯着医生手里那瓶双氧水,安妤太清楚那东西碰到伤口上会是什么滋味,那种钻心的疼比受伤的那一刻还要尖锐。眼神移到童意的脸上,她脸颊没有半点血色,伤口还在渗血,不能再耽误下去。 她咬咬牙,朝着护士点点头,双手固定住童意的脸,“宝宝,医生要给你消毒了,疼的话就掐我,不可以乱动。”安妤颤抖着指尖,整理那些黏在童意脸上的发丝。 童意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听懂了,乖乖握住安妤的衣角,躺好不动。 随着嘶啦一声响起,伤口处冒起白色泡沫,消毒水伴着浓重的血腥味刺痛呼吸道。安妤不忍地偏开头,怀里的童意只是闷哼一声,黄豆大的汗珠渗出毛孔,紧紧咬着下唇,抵御着灼烧般的疼痛。 一旁的护士都忍不住夸她,“小姑娘很棒啊!再坚持一下,我们打麻药就可以缝针了。”她把童意脸上的汗珠拭去。 喉咙间挤出一声“嗯”,灼烧感压下去一些,干涩的嘴唇被她咬出血,硬扛着不喊一声疼。直到医生打好麻药,童意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伤口一共缝了六针,加上脑震荡和失血过多,童意被医生安排留院观察两天,安妤动用关系给她找了间舒适的单人间。给童意掖了掖被子,确保她不会因为乱动碰到伤口,安妤这才舍得从童意身上收回视线。 小小的病房里,站满了关心童意的人。安妤环视一圈,“识月,温建平那边怎么处理的。”确保童意平安无事后,有些事也该清算一下了。 “人在派出所,保安带着监控记录去的。”林识月不敢擅自处置,毕竟这是安妤的家事,只能先以民宿的名义报警立案。 “太轻了。” 安妤冷冷地开口,她衣服上凝着的血液,成了她坚固的铠甲,多年以来妈妈受到的折磨,童意的受伤,这次安妤不再忍让。她让识月和祁愿先回民宿,安排过年暂停营业的事务。 “珺辛,麻烦你先送我妈回家。”安妤目光复杂转向安萍。她不知道妈妈何时开始改变想法的,但现在都不是要谈论这些的时候。 “我要留下。”安萍插话,眼神看向病床上还在昏睡的童意,“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我留下帮你一起照顾这孩子。”她搬了把凳子,坐在病床边,眼睛盯着输液瓶。 曾珺辛欣慰地扬起唇角,“那,我就先回去给你们拿点生活用品吧,你衣服也该换了。” “好。”安妤感激地点点头,目送曾珺辛离开。趁着童意还在睡,有这事该处理了,安妤对着安萍,“妈妈,你帮我照看一下童意,她睡觉爱乱动,别让她碰到伤口。” “哦哦,好的。”安萍眼神从输液瓶转向童意的脸,她知道这位就是女儿的恋人。 安妤深深地看了眼童意,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来到楼梯间拨通手机,铃响不过两声,那边就接起电话。 安妤眼里升起冷戾,语气平淡。 “喂,童谣吗?” 能压住温家势力的,只有童谣。 安妤打完电话,抬头看向走廊外的天色,最后一丝晚霞被夜色吞噬,云像薄雾一般,笼罩着明亮的弯月,晚风拂过毛躁的发丝,安妤抿了抿干涩的嘴,加快脚步回到童意身边。 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安萍还坐在原位,甚至姿势都没有改变,她手拿着棉签棒,和一杯温水,时不时地湿润一下童意干涩到破皮的嘴唇。 注视着屋内的一切,安妤心底泛起暖意,捏紧手机,推门而入,蹑手蹑脚走到安萍身边,“妈,歇会吧,我来就好。” 她接过水杯,自然地照顾着童意,安萍双手摩挲,起皱的掌心发出“沙沙”的声音,她偷瞄着女儿温和的侧脸,看得出来,安妤眼里对童意的喜爱和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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