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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寞然不想动,媒婆附在她耳边问新娘子:“新娘子,快进去吧。” 段寞然咽口水,手指攥紧已经被扯出金线头的袖子,不肯说话。另外一个媒婆也在她耳边说:“快进去吧新娘子。” 此刻一切声音骤停,熙照攘攘的宾客看着段寞然,无数道视线穿过石头路探过来。 “我不要进去!”段寞然声音一落,四下皆骇然。媒婆却不由分说钢筋铁钳架着段寞然走过台阶,跨过一道大门,鞭炮声再次炸响,锣鼓喧天,喜乐再起。 跨过地第五道大门,段寞然从红纱外隐约看见有人从座位上站起,他应该是邝诩。段寞然脚步没有停下,被媒婆架着送到最里面。 段寞然楞在合阶下,红纱里坐在祠堂前的两位长辈呆愣如木头,眼神空洞,挂着诡异的笑容,从始至终笑容都没变过。 “吉时已到,为何还不送上前拜堂!”叶经年走下台阶,抬手将段寞然的手抓住,媒婆递上红绸缎,一手落在叶经年的手,一手被他强制送在段寞然的手里。段寞然裏足不前,做最后的挣扎。直到叶经年李上她双手的那刻,段寞然败下阵来,汹涌灵海将她击溃,她被拉上祠堂矗立在两位长辈前。 台下邝诩更加着急,但见段寞然一再停留,分明是不愿结亲的,他想出手劫走段寞然,可身旁邝嘉一把拽住他,强行将他压在座位上。 “哥!”邝诩厉声低吼,“疯……玄华宗那女弟子分明就不想结亲,叶经年就是在强娶!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而且……" 邝嘉立刻打断他的话,厉声呵斥回去,道:“闭嘴!别人家的事什么轮得到咱们插手,就算她不乐意,也不是咱们该管得,传出去让仙门怎么看我们岚阅宗!” “可是哥……”邝诩急切的为段寞然打抱不平,邝嘉旋即将灵力压在他身,逼迫他闭嘴,严厉道:“坐好,你就安安静静看,再敢乱说话我把你舌头割了喂狗!” 堂前二位老人笑得满面春风,可段寞然只觉得他们笑容诡异。 媒婆将蒲团放在二人跟前,叶经年拉着绸缎跪在蒲团上,众人屏息凝神静观高堂之上,两位新人的拜堂礼。 媒婆跟在段寞然身边,喜气道:“新娘子快拜堂。” “吉时已到,该拜堂了。”叶经年低头将红绸缎挽在手心,仿佛是漫不经心说的一句话,可段寞然肩顶磅礴山海,浩荡灵海压的她喘不过气,膝盖不自主的向下弓,猛地跪倒在蒲团上,红纱四角因此扬动。 “一拜天地——” 司仪话落,鞭炮声又起,宴席间男男女女拍手叫好。跟随叶经年弓腰拜堂的动作,段寞然好似顶着一座寂华峰,将她的腰杆硬生生压下去。 一拜落地,段寞然得了喘息瞬间弹起腰身,她冷汗如瀑,额前的红纱盖头贴紧头皮,叫她难受得紧。 天边轰隆一声巨响,闪电顺着山岩攀缘不止,将巨石碎成齑粉,黑云阴影越发巨大,从微小云团顷刻拉扯近半边天。宴席宾客面色忽变:天降异象,是为不样。 邝诩坐在席位,神情不安。邝嘉却镇定自若,目光不在高堂上,只淡然说声“好茶”。 “二拜高堂一一” 叶经年拉着绸缎转身,面对祠堂,媒婆将她转个身,无数叶氏性命刻在叶颂今夫妇背后的灵牌上。 压在段寞然后颈的力道越发强大,她倒抽凉气依旧不能抵抗分毫,膝盖落地。 段寞然道:“叶经年,你会后悔的一一”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段寞然被强制消音。叶经年对她下了禁术,他的声音在段寞然耳边环绕,轻轻地嘘声,说:“我从没后悔今天的决定。说实话,我两辈子都在为今天筹谋。” 两辈子! 叶经年居然知道两辈子,他也有前世的记忆,还是说他同样是重生的?! 台下宾客能筹交错,他们的声音在段寞然的脑海被叶经年的得意之声冲的稀碎:段寞然如遭九重神雷剧劈,难以相信叶经年竟会说出这种话! 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阴风渐渐森寒,伏地穿行,几乎吹翻宴席,靠外的宾客稳不住阵脚,眼看阴风来历不明,瞬间四处逃窜。 天地骤变已不容忽视,叶经年仍执意于此。堂前司仪吹得站不住脚,他抱住柱子才勉强没被推出去。 风间叶经年声音凛冽,冲堂前司仪大喊:“吉时已到,还不唱词!” 司仪顶着烈烈大风,纵然堂前已经乱成一团,仙门百家剑拔弩张,伴随司仪最后一句唱词落下帷幕:“夫妻对拜一一” 阴风戛然而止,众人摸不着头脑。 叶经年与她相对,立刻便要鞠躬。红纱盖头向下,抖落大片的视野给段寞然。 席间宾客声金无,段寞然肩头一轻,忽然间重压更甚,她的腰身弯得彻彻底底。 红纱下,段寞然窥见叶经年落地的喜服变成素色。她肩头一轻,立刻揭开头纱,眼前的人哪里还是叶经年,却是面无表情的沈寂云! 司仪嗓子眼挤出“礼成”二字,尾音未落地,他先倒下。 堂下哗然,竟然是沈寂云与段寞然拜过夫妻礼,叶经年倒在宴席间同样震惊。 沈寂云猩红的双眼,如同一双手掐位段寞然的嗓子眼,她太熟悉这个沈寂云了,以至于牙根颤抖,浑身痉挛,无穷的恐惧堪比滔天血海将她撕咬侵食。 沈寂云分明没有追上前,可段寞然步步后退,“师尊”二字卡在喉间仅能发出斯的声音。 熙熙攘攘的宾客堵在石道门口,视线聚焦在突变的婚宴前,无人胆敢发出丝毫声音。席间气氛诡异至极。 沈寂云上前将马上坠地的段寞然捞开怀里,她声色阴鸷,附在段寞然的耳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段寞然齿间寒颤,双手贴在她腰身要把她推开。沈寂云不为所动,依旧把她的头按在肩膀上,说:“你不是说要留在我身边吗?” “师、师尊,”段寞然被地吓得眼红心跳,声线干涩恐惧道:“弟子、弟子当然只想就在师尊身边!” “那你为什么要跟别人成亲?”沈寂云把她攥的更紧,手指嵌入她发缝间的力道,分明是想把她的脑袋生生提掉,段寞然哑着声音回答:“弟子没有,弟子没有与别人成亲!” 沈寂云候忽一笑,冷道:“可是为师来的路上,锣鼓喧天,喜乐不断,就连大街小巷的门前都挂着红灯笼,你不是在成亲,又是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守着寂华峰每日每夜盼着你回来,殿前的烛火燃了又灭、灭了又燃,可你竟然在与别人成婚!” 无数措辞卡在喉间,此刻段寞然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剑身微微争鸣,停滞在沈寂云背后。 叶经年一剑挥出,站在堂下道:“还请仙尊放开晚辈夫人!” 花时剑当声飞出,插在叶经年跟前。沈寂云一个眼神没有落在堂下,依旧抱着段寞然轻声细语的问:“听见了吗?他在叫你夫人。” 同时,不知道是堂下哪个不要命的,再掷一剑顷刻众剑成潮,如洪水猛兽袭向沈寂云。沈寂云嗔目,一道灵海翻涌将众剑折断打回。 沈寂云话音掷地有声,平息不久的风云顷刻间诡谲变换,电闪雷鸣,狂风怒号,几乎要掀开叶家府邸。 下宾客还楞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别回头了,不回头寞然才会是你一个人的。】 一面是魔咒,蒙心诱饵,一面是身穿嫁衣得段寞然,残酷到不留半点退路。 囹圄见划开金弧,无数阵法起自段寞然周遭,她无数次预想对峙沈寂云的情况,直到沈寂云真的堕魔出现在她眼前,恐惧害怕还是那么清晰,顺着她的血脉咬位她的心脏。 说什么都迟了,唯一战方能博出血路! 鲜红的嫁衣迎着腥风荡开,落在沈寂云的眼里如此扎痛:她的寞然宁愿拔剑相向,也不愿意和她回去。 影魅越发猖獗的裹遍沈寂云,不断地告诉她:“看呐,寞然不要你了,她永远不会回到你身边。仙尊把她抢回来,把她困在你身边,她才会乖、会听话,是你的寞然。” 法阵前,囹圄剑金身不断拉大、变宽,它冲破法阵携带周遭数道咒链,破天斩地,剑意冲卷血海,激起一路的水花,咒链绕转剑身,顷刻遮天盖地,当空而下。 血海间妖魔恶鬼厉声嚎叫,剑身所过之处,黑影蒸发溢上云霄,血色水面人皮攒动,向着四面八方纷纷逃窜。 血海间乌烟瘴气,俨然末世降临。 剑身直下沈寂云头顶,瞬间榨干沈寂云周边血海,她随剑身淹没入海,血水仍然向两边翻涌而出,恶鬼爬在血海间奋力向另外那边爬出去,人皮铺在血海扯成看不到尽头的抹布。 段寞然心惊胆战跪倒血海间,手掌为血海吞没,她的身子下沉,血色淹没身上的嫁衣,变得殷黑。 她将双手捞出,黢黑条状的人皮缠在她的指缝。段寞然惊慌站起,血海黑皮在她眼里攒动,没过小腿肚的脓血让她不能忽视。 黑影顺着她的嫁衣侵袭向上,段寞然嗔红双眼乱了呼吸,无数声音盘旋她耳边:“堕魔吧,沈寂云看着你,你不是想杀了她吗?休做挣扎、妄想蜉蝣撼树!”
第19章 虐妻一时爽(一) 她眼睛剧痛,血海妖魔趴在肩头咬住她的眼睛,这俨然是黄泉路上,她看见过的沈寂云。 “休要害我,休要害我!”血海间段实然厉声哀嚎,震荡周遭妖魔魂飞魄散,黑烟再起。 段寞然被拉下血海,贪得无厌的妖魔再次攀上,她猩红右眼在黑雾间异常夺目,撕咬的痛楚间隙,沈寂云就在那儿袖手旁观。 “区区妖魔,休要害我!”段寞然长啸,囹圄剑金光作起,自她头顶上空散发凛冽剑意,没顶直下,驱散周遭妖魔恶鬼。 段寞然跪坐囹圄剑前,她周身已被撕咬血流不止,嗔红的双眼里视线猩红模糊:原来堕魔也这般痛。 段寞然伸手去抓囹圄剑意图证明她与沈寂云不同,但刹那剑意灼伤她的手,疼痛叫她如妖魔般魂飞魄散——可她不是妖邪,她是人! 段寞然执意握剑,在血海间晃身站起,金光法阵将她的手烧红,烧得剧痛,烧碎她的肌肤。段寞然吃痛不改,脚下法阵将她连同血海妖魔恶鬼一起焚烧。 “沈寂云,这辈子我死都不要跟你回去!我不做你的囚笼之鸟,也不要被你拖进血海入魔!"段寞然眼中流出血泪,她痛苦道,“我恨死你了!” 腥风席卷祠堂,无数汹涌灵海气力将席间仙门百家的众人推倒在地,金光弥漫时间众人震飞出去。 黑云压在祠堂上,如塌顶天幕吞噬祠堂,妖魔恶鬼爬出黑云,始却终逃不出屏障。 邝诩惊魂未定,身后的人大喊:“堕魔了,燃明仙尊堕魔了!快通知天师府,快通知段宗主!” 人群混乱不堪,却在这一瞬间无数音讯传符如潮翻涌向四方,饶是水嘉始终与沈寂云暗通音信也没想到:段寞然被迫成婚,竟会将沈寂云逼入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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