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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再次席卷而来,汹涌巨浪像条蓝色的水舌舔舐着她的身体,勾住宋序朝上高高抛去后张开大口,只等她降落的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撕碎吞食。 可就在这时,宋序感觉有人接住了自己。 那个人的怀抱柔软又温暖,将她整个人从潮湿沸腾的海洋里打捞出来。那只高高举起的手也被她仔细地牵住,握紧,掌心被她带着贴向什么温软的地方。生命跳动的痕迹有力的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好像是谁的心跳。 晦暗中,她又闻到了金酒的气味,高度紧张而恐惧的心情几乎在嗅到这股味道的瞬间散开。宋序不再挣扎,不再抗拒,只是任由着那个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左右她的一切。 是迟月。 肯定是迟月。 当这个认知出现在宋序脑海中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后便是层层叠叠的委屈。 迟月,我身上好痛,你亲亲我好不好?或者摸摸我?你摸摸我我就不难受了。 迟月对不起,我不该一直拖延着不去看医生。我总觉得腺体病跟感冒一样熬一熬就能忍过去,总觉得自己能坚持到拍完戏再去看医院看病。 迟月我忽然生病会不会吓到你? 迟月...... 心底像被泡水的棉花塞满,堵得宋序比刚才还要痛。明明刚才痛到撕心裂肺宋序都没挤出眼泪,现在大概是真哭出来了。 因为确信身边有迟月在,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掉眼泪。 她这会也顾不上自己哭得可不可怜萌不萌、有没有把自己的黄金右脸露给Omega看。她都快痛死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滴下来什么冰凉的东西,不偏不倚地落在宋序脸上,它的温度和宋序自身的体温相比差别大得惊人,哪怕只有一滴,宋序依旧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下。 怎么还下雨了。 她现在还在外面吗? 迟月带伞了吗?别一会被雨淋感冒了。 胡思乱想中,第二滴水落在她的脸上,随后传来的是女人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 是你哭了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哭了好不好? 眼泪开闸般落得更加猛烈,估计是自己哭得太凶吓到她了,宋序感觉到迟月好像在用手给自己擦掉泪痕。 她哽咽着一声声叫她:“迟月......迟月我好痛......” 我心好痛。 宋序被女人更加用力地抱进怀里,她顺势将头埋在Omega的肩窝,贪婪地吮吸着那股救命的金酒味。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往里带去,知道宋序的嘴唇碰到那处熟悉的、柔软的腺体。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张开嘴把它含住,尖锐的标记齿虚虚地贴着皮肤摩挲,却在下口之前犹豫不决。 不行的,陷入易感期的Alpha无法完全控制自己对于信息素的摄取,万一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迟月的身体真的能忍受得—— 在她退缩之前,迟月替她做出决定。 宋序的头被那股力量强迫地压了下去,深深地埋进Omega脖颈处,标记齿将腺体刺破,金酒争先恐后倒灌而出,涌入她的身体里,温热又不容置喙地将她的痛苦和燥热通通涤荡。 颅内闪过一道白光,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是醉意还是困意将她笼罩,宋序逐渐没了力气,就算她极力想睁眼查看迟月的情况,依旧抵抗不了地昏死过去。 记忆里的最后一秒,她看见迟月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被泪水打湿的长睫无助地微颤。
第97章 “迟月......迟月!” 身上无形的枷锁终于被她挣脱开,从梦魇惊醒的人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坐直起身,胸口处因为情绪波动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苏醒将靠着沙发睡觉的人吵醒,暂时负责守床的姚溪年最先反应过来,忙凑过去安慰似地拍宋序的后背:“你醒啦?” “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魔法少女了。”姚溪年表情严肃地说,“所以你要不要跟我缔结契约?” 宋序:“?” 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 惊魂未定的宋序扭头看她,又因为热爱的打岔暂时忘记了恐惧。 她看向身旁熟悉的人,又看了眼四周熟悉的环境,勉强从那种高度紧张害怕的情绪中脱离。只是那压得喘不开气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的伴随着她,短时间内很难彻底走出。 姚溪年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借着聊天的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说说你,二次分化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知不知S级A息素泄露真的很严重啊!我在里面拍戏都闻到了。” “而且身体不舒服也要跟我们说啊,邹欲燃虽然进度安排得很密,但我们出事她肯定不会勉强我们的,别不好意思。 这次多亏有陈艾扶你回去,不然你要是半路晕倒了我们怎么办?迟月怎么办?昏迷了也不省心一直喊她名字,好在当时在场的都是我们自己人,不然传出去了你就等着引爆内娱吧。” 像是触及到什么关键字眼,头脑宕机的宋序终于从卡死的状态脱离,她赶忙追问:“迟月呢?她现在在哪?” “欸?”絮絮叨叨的姚溪年被她问得骤然卡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两人情比金坚好,还是宋序满耳朵只听得见迟月,对于后面的忧虑一点都不担心好。 哎哎哎,这小情侣。 宋序环视四周却并未找寻到Omega的身影,打着哈欠的李优悠带着小岑凑了过来,陈艾起床气更重一些,现在还窝在沙发上等灵魂自己飘回来。 “迟月先回去休息了。”李优悠用手揉搓她的惺忪睡眼,从旁边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木腿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令人牙酸。姚溪年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李优悠见状,终于肯出点力将椅子整个抬起来挪过去。 “你的精神力等级太高,整个剧组里能帮到你的只有迟月。”说到这,李优悠后怕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腺体,对那汹涌的压迫感仍有阴影,“前晚她在这里忙了很久,第二天就回房间休息了。” 作为一名Omega,想好好抚慰陷入“深度”易感期的A并不容易,就算迟月和她的等级相同,仍旧会耗费很多心神,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个时间还在补觉。李优悠没忍住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话的声音又飘又虚,“等会你身体恢复了可以给迟月姐送点吃的,她在屋里睡一天了到现在还没出来过。” 宋序在听见“前晚”两个字时就已经够震惊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晕能晕这么久,而当她听见迟月这段时间里一直没从屋里出来过后,右眼皮更是跳个不停。 “她没出来?”宋序眸光微颤,掌心下意识攥向身上的空调被,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她不会出事吧?不行,我现在过去看看。” “应该不会有事吧。”小岑收回她托着下巴的手,用脚帮忙把宋序换下来的鞋踢到她跟前,“而且邹导在屋外守着呢,迟月姐的那个医生朋友也来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对了,那位姓方的医生让你醒了过去找她一下,或者她亲自过来,好像是有话要跟你说。” 闻言,宋序那颗本就悬在半空的心被挑向更高的地方,熟悉的失重感再度侵袭而来,冲撞得她头昏脑涨。 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明明听上去更严重了。 宋序不再犹豫,翻身下床后直直朝迟月房间赶去。两人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几乎在她推开房门时,就和下意识朝发声处回头的邹欲燃和方清渠对上视线。 如小岑所说的那样,两人都在迟月房门前“守”着,摆摊似的在旁边布置桌椅,方清渠面前还多放了台笔记本电脑。好在这家酒店就连走廊都是带冷气的,否则这个天气她俩不一定能在这坚持这么久。 宋序猜测她是连夜赶来的,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脸上也冒起薄薄的油光,隔壁的邹欲燃同样也没好到哪去,模样狼狈极了。 “醒了?”方清渠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望向她的脸色很是复杂,作为医生对于患者身体情况天然的关心里掺杂着几分生气,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因为迟月和她才产生的情绪。 看到这个表情,宋序紧张地皱起眉头:“迟月现在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大事。” 还不等宋序稍微喘口气,就听见她从椅子上站直起身:“毕竟该熬的那部分已经熬过去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她扫了眼屏幕上各种复杂数据,言简意赅地解释。 “熬?” “嗯,因为信息素紊乱。”邹欲燃有些头疼地说,抬手揉捏皱紧的眉心,“不过也不能怪你,这种病的病情特别不稳定,只要没有完全痊愈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 方清渠听见“不能怪你”四个大字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可看着这个未来闺蜜妻紧张到手都在抖的怂样,还是出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给她喂药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她有你的信息素进行疗愈,这次的病症没有以前那么严重。” 甚至可以说,是方清渠印象里迟月发病程度最轻的一次。 至少只是打砸东西外加心率偏高,还没到用头撞墙的地步。 哦,到时候得记得让宋序给酒店赔钱,自己惹出来的祸端必须自己解决。 锐利的视线透过厚实的镜片转到宋序身上,第一次,方清渠有机会好好地审视眼前这个人。她抬腿往前迈近一步,双手抱胸对宋序说:“倒是你,你的情况要好好说一下。” “我?”宋序眨眨眼,脑子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方向想去。她回忆起陷入易感期时的痛苦以及濒死的体验,再加上十八岁分化那年一纸“腺体阻塞”的医疗报告,很难不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绝症。 她该不会要像泡菜国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和爱人表白前夕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然后再集齐车祸、失忆另外两要素后成为迟月心中早逝的白月光吧? 不要啊不要跟她开这种玩笑啊! 方清渠看着宋序不断惨白的脸色,没忍住也跟着皱了下眉:“你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你拿信息素跟别人斗殴的事情!” “啊?”宋序咽了口唾沫,刚醒不久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斗殴?是指她跟陆灵泽吗? 方清渠扯了下嘴角,虽然知道自己跟宋序没那么熟,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可就是忍不住:“你说呢?你才二次分化多久?一个月时间内跟两个S级Alpha打起来,S级!可真有能耐哈。” 虽然她、何木子和陆灵泽精神力以及亚性别都相同,但宋序的分化时间比她们晚很多,站在她们面前跟个新兵蛋子一样,方清渠是真想不通她怎么敢和她们硬碰硬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知者无畏”吗? 方清渠大概能猜到她在担心什么,开口道:“放心吧你也没得病,单纯就是腺体经受不住两次高强度对抗有些超负荷而已,半年内别再用信息素跟人打架就行了,好歹等它发育好再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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