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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动作得快些,不值当为这种人多耽误一秒。 今晚可是她和容姝的大日子,没得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心绪翻转不过在须臾之间,很快虞千雁就淡淡移开了视线,同虞绮山打了个招呼后径直在两人对面坐下,开口便是相当粗鲁直白的询问。 “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才能让你们急得不打招呼就直接跑到我家来,当着我的面,给我的Omega造谣。虽然我们不一定会帮忙,但不让你们把话说完就逐客,多少有点不符合礼节。” “千雁。” 见宁亭表情讪讪,虞绮山略略加重语气唤了虞千雁一声。 但也仅限于此,既没有加以训斥,也没有半分替女儿道歉的意思,甚至连警告性的瞪视都没有,只是这么轻飘飘地叫了一声,摆明了是想敷衍地走个过场。 好在虞千雁倒也及时收了声,没再继续说什么刻薄的话,不然这场对话恐怕真的难以继续下去。 宁亭冲着虞绮山感激一笑,视线却悄然在虞家母女俩之间转了一圈。 见这两人一个老神在在的面无表情,一个恨不得把“送客”两字刻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悄悄用胳膊肘轻拐了容歆一下。 后者接到了来自父亲的暗示,强忍着刚刚才被奚落的不忿,冲虞千雁的方向微微俯身拧腰,很是刻意地想要展露她不够饱满的、尚显青涩的风情,张嘴便是撒娇:“千雁姐姐……” “我数到三,如果你们还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话,很抱歉,那我就要请你们出去了。” 说完,虞千雁看也不看容歆被打断后铁青的脸色,端起茶杯开始倒数:“一。” 宁亭脸色僵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向虞绮山,却见虞绮山不知何时低下了头,正全神贯注、好似全然不知其他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似的在通讯器上点来点去。 “二。” 宁亭陡然扭头看向容歆,他瘦削青黄的面容在背光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刻薄阴沉,简直像个寄居在这富丽堂皇的会客厅角落里的怨灵,眼中的嫌弃和催促之意锋利如刀,直戳戳地往容歆身上扔。 容歆被瞪得直瘪嘴,可她到底年轻,又没有宁亭的城府,急得眼泪在眼眶中包了满满一汪,险些就要珍珠似的滚落下来,却又不知道怎么办,委屈得不行。 “三。” 轻轻一声“咯噔”,喝得半空的茶杯被搁置在桌上,虞千雁站起身朝门外的佣人高声道:“劳驾,随便来个谁,送客!” “等等等等!”宁亭慌乱起来,没想到虞千雁当真是一点不给他面子,登时脑子都空白了一瞬,眨巴了好几次眼才回过神来。 “哎呀……这不是……虞小姐您也知道贵族袭爵的规矩,这没有功勋,三代以后是要降爵位的,可我们容家的情况您也清楚,家主年龄大了,玦儿又还小……” “说重点。”虞千雁很不吝于展现她的不耐,甚至学着秦芝玉的模样嚣张而潦草地翻了个白眼。 宁亭并不是没同虞千雁打过交道,也知道她向来都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却还从未被虞千雁像这样轻慢鄙夷地对待过,属实是震惊又羞恼。 若是虞千雁同他毫无关系也就罢了,贵族圈子里谁不是看人下菜碟?宁亭早就习惯了仰人鼻息,这种程度的奚落能算得上什么?反正他出门在外对平民的态度也只会更糟。 况且虞千雁的态度变化也算不上翻天覆地的程度,若说原先只是不客气、不谄媚的直率,现在顶多是成了不留情面的揭穿和嘲讽。 可问题就出在虞千雁现在是他继女的Alpha,也算是他的半个女儿。 自从容姝嫁进虞家以来,宁亭对外社交时,可没少打着虞公爵亲家的名头获利,也早就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被捧得飘飘然。 虽说他还不至于真就这么把自己当成了要被虞千雁尊重讨好的岳父,但也觉得至少能和虞家维持住表面的和睦,毕竟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容姝的父亲。 谁能知道虞千雁竟连这点小小的幻想都不愿满足他? 宁亭不敢对虞千雁多说什么,反倒是对容姝的怨怼又暴涨不少。 不管容姝是因为没能尽心尽力替容家周旋,还是对虞家说了什么他们的坏话,才有了现在这一遭,总归是小白眼狼一个。 谁能想到从前那个谁都看不入眼的浪A,结了婚以后竟然会变成这么个深情专一的女人! 她和容姝完美契合了爱情小说里渣A回头的经典桥段,现在贵族圈子里——尤其是常驻首都星的那些——就没有一个年轻Omega不羡慕容姝的。 就连九皇子那个素来看不上虞千雁的,在听说虞千雁为了带容姝去度蜜月能连课也不去上的请长假,还直接包下一整颗星球带容姝去玩之后,都难得地点评了句“她倒是好福气。”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把容歆塞上虞千雁的床! 但凡歆歆能跟容姝调个个儿,他们哪还用巴巴地跑来求人?虞千雁定然早早就帮他们解决了军功的问题,没准不仅不用为袭爵的事发愁,还能靠着高等军功把爵位还能再往上蹿一蹿。 虞千雁眼见着宁亭的脸色几经变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吭哧不出来,彻底失去了耐心。 这次她甚至没打算喊人来送客,而是直接亲自大跨步过去拉开了门,斜楞着眼瞥向两人,从鼻腔里哼出一道重重的极不耐烦的气音。 这可算得上是非常粗鄙的行径了,简直是在践踏贵族间最讲究的体面与礼仪。 容歆气得脸色涨红,恨不得上前去给虞千雁两巴掌似的。 然而她脚尖刚挪动了不到一公分,就被脸色铁青的宁亭紧紧握住了手腕。 或许是想借着这个制止的动作来克制自己的怒气和难堪,宁亭用力大得出奇,攥得容歆低低痛呼了一声。 并没有在意女儿的反应,宁亭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小跑着上前,腆着笑拉下虞千雁按在门上的手。 虞千雁本就不是真的想下逐客令,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地做出一副勉强愿意再听一会的表情,下巴微扬,傲慢地甩着长腿迈向原先的座位。 容歆揉了好一会儿被捏疼的胳膊,才默默忍着屈辱重新跟在宁亭身后。 余光扫到这父女俩如出一辙的眼神,虞千雁心底只觉得可笑。 这才哪到哪呢? 四人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后,会谈重新开始。 这回宁亭也不敢再玩故弄玄虚的那一套,竹筒倒豆子一般老老实实将来意交代了个全乎。 而他说的也同虞千雁猜测的没什么两样,无非是想借着虞家在军部的势力,替容璧无痛立功,保住容家的阶级不滑落。 这事儿本来该容家家主亲自来谈,但一来容璧本就不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性格,同宁亭一样被捧了这些时日,养出了一身毫无根据的傲气,不愿也不敢来虞家求人办事,二来,宁亭也不愿他来,他自有自己的私心。 容璧的私生子女不在少数,容玦虽说是个Alpha,等级却在一众孩子里不算最出众,也不算最讨喜,能够凭着宁亭的手段和容玦自己的性别叫容璧多重视几分,拿到继承权的概率比旁人稍大些。 但也就这样了。 以容璧的年纪,少说也还有大几十年可活,最后能继承容家爵位的会不会是容玦,或者是宁亭的其他孩子,还很难说。 因此宁亭也想趁此机会,和虞家结成小同盟,替容玦拿稳继承权。 至于他们愿意付出的报酬,也很简单,就是容歆。 在宁亭看来,这对所有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除了容姝。 容璧能有军功保住家业,他能确保自己辛苦守住的家业最后会留给自己最得意的Alpha孩子,容歆能让容姝过得不痛快、能攀上虞家完成阶级跨越,要是能生下足够优秀的孩子,没准还能把虞千雁抢走,彻底上位。 而虞千雁能白白得到一个美貌年轻、知情识趣的情人,甚至只要她想,姐妹双/飞的乐趣也能随时体会。 反正白领军功并不算什么稀罕事,没有军部势力背景的好些家族经过操作都能得偿所愿,虞绮山要办成只会更容易,两家又已经结了亲,真若是容家被踢出了贵族阶级,虞家自己也会面上无光。 所以按理说,对方没什么理由拒绝。 提议听起来相当诱人,宁亭说得低声下气却信心满满。 然后就被虞千雁泼了一脸的冷茶。 湿淋淋的茶叶片黏在脸上,茶水顺着宁亭的脖子一路下滑进衣衫里,在胸前洇。湿了一大片茶渍,凉得他一个激灵。 宁亭“噌”地一下站起身,恨得两腮都咬出了明显的青筋,气急败坏地指着虞千雁惊叫:“你!……” “嘘——别吵。”虞千雁眼底噙着笑意上下打量宁亭的狼狈,身子后仰跷起了二郎腿,“再吵就出去。” 宁亭喘着粗气闷头坐下,掏出手帕草草擦着脸上、脖子上的茶水,憋闷得要命。 “不如来听听我的提议?” 宁亭手一顿,擦脸的动作慢下来,却没抬眼,也没吭声。 这样的羞辱太过粗。暴,他一时还有些抹不开面儿。 虞千雁看也不看地指向一旁满脸不可置信、但始终安静如鸡的容歆。 “首先,她——我不要。” …… 等虞千雁送走了容家父女俩,时间已经比她一开始预想的要迟很多,天都黑了。 虞绮山知道她心中有成算,全程也就没多管,都由着虞千雁拿主意。女儿长大了,懂事了,没道理她这个老母亲还在人前拆台的。 因此哪怕虞绮山并不介意帮这个忙,也仍旧选择了冷眼旁观两位不速之客往坑里跳。 “小姝还在等你吧?你不用去跟她透个底儿?”虞绮山笑呵呵地给自己倒了杯新茶,突然脸色微变。 刚才茶喝太多了,想上厕所。 看了眼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女儿,虞绮山决定不做打扰,先解决个人问题,于是悄没声退了场。 等虞千雁回过神来就发现会客厅里只剩下了自己。 明灯亮室,空空荡荡。 她突然感到某种莫名而隐秘的兴奋。 放在从前,谁能想到凌云宗向来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大师姐,竟然会有跟人玩阴谋诡计的一天。 难怪从前每次小师妹游历完回宗门,其他几个师弟师妹都要围过去听小师妹讲她黑吃黑的故事,果真有趣。 虞绮山的暗示她并非没听见,只是那时没往心里去,她相信不管她怎么整治的容家,容姝都不会计较,没准还要问她怎么下手这么轻。 而这会儿,她又觉得虞绮山的提议很有几分道理,这样有趣的故事理应第一时间讲给容姝听。 心脏在胸腔里雀跃着横冲直撞,用自己的方式催促着主人赶紧去见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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