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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所有的炽热,所有的勇敢,所有那些辗转反侧、兵荒马乱的日夜,在对方眼里,真的就只是……“友谊”?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绝望如同海啸,瞬间将她吞没。她看着夏知浅,想笑,又想哭,最终只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 她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夏知浅还想为她擦泪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看夏知浅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音乐教室,像逃离一场让她粉身碎骨的噩梦。 那天晚上,欧阳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包括她最心爱的几把吉他。第二天,她顶着一头染回原样的、柔顺的黑发出现在学校,眼神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和一层厚厚的、生人勿近的冰壳。 她不再给夏知浅送早餐,不再围着她打转,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相遇的场合。她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更乖、却也更冷的欧阳冉。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在她冲出音乐教室后,夏知浅并没有立刻离开。她一个人在空荡荡、回荡着绝望告白余音的音乐教室里,站了整整一夜。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她苍白而困惑的脸。她反复咀嚼着欧阳冉那些炽热的字眼,回忆着那双流泪的、充满痛苦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和她一直信奉的、对所有人都温和包容的准则,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时间能冲淡一切,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高三下半学期,学业压力陡增。关于学生会会长、家境优渥、品学兼优的程诺正在追求夏知浅的传言,开始在南明学院里悄然流传。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在图书馆自习,有人看到程诺体贴地为夏知浅撑伞,有人传言两家父母似乎也有意撮合。 这一切,欧阳冉都听在耳里。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翻着乐谱,或者戴着耳机,将音量开到最大,试图屏蔽掉所有外界的声音。 直到某一天,这传言似乎被坐实了。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夏知浅和程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夏知浅脸上带着浅笑,默认了程诺的追求。 消息传到欧阳冉这里时,她正在和方珏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些,浸湿了袖口。她垂下眼帘,盯着那团深色的水渍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着方珏旎,扯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却努力显得满不在乎的笑容: “是吗?那……挺好的。祝福他们。”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校园八卦。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祝福”两个字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天晚上,欧阳冉没有回家,一个人跑到常去的那个地下摇滚乐现场,混在疯狂摆动的人群里,试图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混乱的光影麻痹自己。她喝了很多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片荒芜的冰凉。 就在她醉意朦胧,几乎要瘫倒在角落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烦躁地不想理会,震动却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执着。 她最终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环境里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眯着眼,费力地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 夏知浅。 欧阳冉的心脏猛地一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她盯着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剧烈地颤抖着,迟迟不敢按下。 震动停止了。就在欧阳冉以为对方已经放弃时,一条新信息的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她点开。 发信人,依旧是夏知浅。 信息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布满废墟的内心世界里轰然炸响: “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欧阳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酒吧,怎么拦下的出租车,又是怎么一路狂奔到夏知浅家楼下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荡,像魔咒,又像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站在熟悉的路灯下,夜风吹拂着她黑色的短发,酒意被冷风一激,散了大半,只剩下剧烈奔跑后的喘息和一种近乎虚幻的紧张。 夏知浅就站在公寓楼的门口,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外面随意套了件外套,显然也是匆忙下来的。她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平静无波的温和,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不确定,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对望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良久,欧阳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什么话?” 夏知浅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欧阳冉那双重新燃起微弱火苗的眼睛里,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说……你喜欢我。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欧阳冉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看着夏知浅,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那句话,”夏知浅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勇气,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现在还算数吗?” 世界仿佛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欧阳冉看着她,看着这个她放在心尖上喜欢了那么久、为之痛苦挣扎了那么久的女孩,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脆弱和勇敢的眼神,向她索要一个曾经的承诺。 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和酸涩。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夏知浅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声音哽咽着,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和无比坚定的确认: “算数!永远都算数!夏知浅,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从来没有变过!” 夏知浅被她抱在怀里,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地放松下来,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了她。她把脸埋在欧阳冉的肩窝,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酒气和清爽洗发水的味道,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在欧阳冉的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仿佛叹息般说道: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也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不是对朋友的那种。” 那一刻,欧阳冉感觉全世界的烟花都在她脑海里炸开了。她抱紧了怀里的人,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滚烫的液体滑落脸颊,却不再是苦涩的,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原来,她的白月光,并非真的迟钝到无药可救。 原来,她那些兵荒马乱的暗恋,那些炽热勇敢的追逐,并非毫无意义。 原来,幸福真的会在历经酸涩和绝望之后,悄然降临。 路灯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交融在一起。夜晚的风依旧微凉,却再也吹不散她们之间那份刚刚确认的、带着泪水和微笑的甜蜜。 属于欧阳冉和夏知浅的故事,在经历了漫长的铺垫和曲折后,终于翻开了真正属于她们的、名为相爱的篇章。 作者有话说: 相爱的人总是那么不一样又总是那么相配
第150章 姜文×安希 姜文第一次见到安希,是在那个有些脏乱的小巷子里。安希像一团突如其来的火焰,带着不管不顾的莽撞,强行介入她那时常感到压抑的世界。她本以为,那充满戏剧性的一次交集,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几圈涟漪后便会归于平静,她们的人生轨迹将不再重叠。 她绝不会想到,命运会在几年后,在距离故乡万里的异国他乡,再次将安希推到她的面前。 伦敦的深秋,雾气弥漫。姜文刚从一场重要的学术研讨会出来,抱着厚厚的资料,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步伐从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连与人对视都需要鼓起勇气的女孩。多年的努力和颜艺凉、程江乃至灵瑶玖无形中的支持,让她脱胎换骨,朝着外交官的梦想稳步前进。 就在她穿过一个熟悉的街心公园时,一个略显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薄雾,叫住了她: “喂——!前面那个!对,就是你!姜文?!” 姜文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的女孩,正用力朝她挥手,脸上洋溢着过分灿烂的笑容,像阴雨天里突然闯进来的一束阳光。女孩几步跑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是你啊!姜文!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女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是安希。 姜文愣住了,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眼前的安希比初中时长开了不少,五官更加明艳,但那股子被宠坏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似乎一点没变。 “安……安希?”姜文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惯有的轻柔,但已没有丝毫怯懦。 “对啊!就是我!”安希笑得见牙不见眼,非常自来熟地打量着她,“哇,姜文,你变化好大啊!我差点没敢认!不过你还是这么……嗯,文文静静的。”她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最后还是用了最表层的印象。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文回过神来,问道。 “我来读书啊!艺术管理!”安希回答得干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哦,对了,还得感谢当年那个课代表,要不是颜艺凉铁面无私告诉我爸妈我没写作业,我也不会被念叨那么久,说不定还激发了我出来看看世界的决心呢!”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安希式的、不让人讨厌的强词夺理。姜文听着,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她记得那件事,也记得后来灵瑶玖姐姐说起过这个妹妹。 “你呢?你在这里是……”安希好奇地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写满专业术语的资料。 “我在伦敦政经,读国际关系。”姜文简单地回答。 “哇!听起来就很厉害!”安希由衷地赞叹,然后非常自然地提议,“相遇就是缘分!我知道附近有家超棒的咖啡厅,我请你喝咖啡!” 说着,她也不等姜文回应,就直接挽住了她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姜文身体微微一僵。她不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但安希的动作非常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而不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连熟悉都谈不上的旧识。 这种感觉……很奇妙。 第一次相遇,安希以一种戏剧性的、近乎粗暴的方式,短暂地教会了她什么是反抗,让她意识到,原来面对不公和压迫,是可以发出声音的,哪怕那声音最初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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