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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 韩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她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在她眼前晃手的动作,却完美地掩饰了过去,只是将环抱着温暖的手臂收得更紧,把脸深深埋进温暖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那真实存在的、带着皂角清香的体温和气息。“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温暖的身体僵硬着,任由韩寒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韩寒身体的细微颤抖,感受到她埋在自己颈间那滚烫的、带着湿意的呼吸。然而,颈窝传来的温热触感,却让温暖的心更加冰冷。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阿鱼她……看不见了。也许,不仅仅是看不见…… 巨大的恐慌和心痛几乎要将温暖撕裂。但她不能慌,不能表现出来。韩寒此刻的平静是如此的脆弱,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汹涌的岩浆之上。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将这层冰彻底击碎。 她抬起手,极其轻柔地、安抚性地拍着韩寒紧绷的脊背,像哄着一个受惊的孩子。尽量装做没事,甚至挤出了一个笑:“我在呢,不是说好了,温暖跟韩寒要一直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温柔而平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韩寒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然而,在韩寒看不到的地方,温暖的眼底深初,却是一片冰冷。 温暖把韩寒扶起来,亲了亲她的眼睛。韩寒没有躲,她像个刚刚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样紧紧拉着温暖的手。像是只要一松手温暖就又要在她眼前消失一样。 温暖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她终于明白了,也想起来了。韩寒那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对情感避之不及、甚至用刻薄来武装自己的外壳之下,包裹着怎样鲜血淋漓、从未愈合的伤口。那不是在这个世界受的伤,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背叛与痛苦。 她们从幻境出来后就是在黑沼林的外围。叶跟璃鸢也在外面。就是两人的气氛看上去有点微妙。温暖没心情管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突然想起来的记忆已经头痛欲裂。 璃鸢注意到了韩寒的不对劲,目光似有似无地看了温暖一眼,两人的目光恰好对上。璃鸢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装做无事地移开视线。 叶青岚迟迟没有从幻境里出来。四人也不再等。 几日后。 璃鸢慵懒地倚靠在冰冷的黑曜石王座上,指尖缠绕着一缕暗紫色的魔气,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温暖站在下方,一身素净的清风派服饰与这魔气森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火焰,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孤注一掷的坚定。 “哦?稀客。” 璃鸢红唇微勾,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清风派的小美人,怎么有兴致跑到我这魔窟来了?莫非是终于想通了,觉得本座比叶青岚那伪君子强?” 温暖没有理会她的调笑,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冰冷:“璃鸢,我求你一件事。” “求?” 璃鸢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说来听听。不过本座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救韩寒。” 温暖直视着璃鸢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她五感尽失,我不知道是什么。我知道你有办法。” 璃鸢脸上的玩味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五感尽失?” 她坐直了身体,指尖的魔气停止了游动,“代价呢?本座从不做亏本买卖。” 温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那里,一股温润纯净、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木系灵力在隐隐流转。 “我的木灵根。” 温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纯正的天生木灵本源。以此为代价,换你出手,修复她的五感。” 璃鸢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天生木灵本源。这是足以让任何修士、甚至魔族都为之疯狂的至宝。其价值远超一个韩寒。她看着温暖,看着那双清澈眼眸里燃烧的、毫无动摇的决绝火焰,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意外。 “你疯了?” 璃鸢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剥离本源,轻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毙命!为了一个半废的韩寒。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温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凄然的弧度,“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交易,你做不做?” 璃鸢沉默了。她看着温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那眼神里的东西,她见过,在那些最疯狂的魔族信徒眼中,那是为了信仰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焰。只是温暖眼中的火焰,不是为了虚无的信仰,而是为了一个具体的人。 “有意思…” 璃鸢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幽暗的深渊边缘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王座,来到温暖面前,魔气缭绕的手指轻轻抬起温暖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本座可以救她。” 璃鸢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和冰冷,“以你天生木灵本源为引,配合本座的魔元,足以强行逆转噬心散的侵蚀,重塑她的感官灵脉。但剥离过程,如同抽筋剥髓,痛不欲生,且不可逆。剥离之后,你体内将再无一丝木灵之力,生机枯竭,形同朽木,寿元……难测。即便如此,你也愿意?” “愿意。”这两个字落地。富丽堂皇的宫殿都显的寂静。 璃鸢倾身,“我不要你的木灵体。” 温暖错愕抬头,不等她疑惑。璃鸢又说:“你帮我一个忙就好。” “你小情人身上的不是毒,是蛊。一个废灵根进清风派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门派开始发善心了。”璃鸢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璃鸢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温暖心中沉重的绝望,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疑云和寒意。 “蛊……?” 温暖的声音干涩,她看着璃鸢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脊椎骨窜上来,“废灵根?入清风派?” “不然呢?” 璃鸢嗤笑一声,指尖缠绕的魔气勾勒出讽刺的弧度,“清风派收徒再宽松,一个根骨平平、毫无潜力的‘废灵根’,若无‘特殊’原因,怎可能入得了山门?又怎会……恰好被种了蛊?” 她刻意加重了“特殊”二字,意有所指。 温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噬心蛊!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阴毒的气息。她急切地追问:“那苏舞不是死了吗?” “小温暖你还真是天真。蛊毒师,尤其像苏舞这种级别的,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璃鸢懒洋洋地靠回王座,指尖一弹,调出一块刻着鸢尾花的令牌。 “她们姐妹两人欠我一个人情,你拿着去找她们。” 作者有话说: 我连续两天梦到有小宝给我评论,结果起来一看都没有 小宝们快给我评论 注:五感是味觉,嗅觉,听觉,视觉,触觉。所以韩寒是可以说话的哦 其实我这篇码完了,好想一次性发出来啊
第36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七) 韩寒失去五感后更加依赖温暖,几乎是温暖在那韩寒就跟到那。一步都不离开, 韩寒的依赖像藤蔓,无声无息却坚韧无比地缠绕着温暖。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总是追寻着温暖声音的方向,看不见的手会下意识地摸索,直到准确无误地抓住温暖的衣角或手腕,才肯安静下来。每一次温暖的短暂离开,哪怕只是去倒杯水。都会引来韩寒无声的恐慌,她会像个迷路的孩子,僵在原地,身体紧绷,直到温暖的气息重新靠近,用微凉的指尖轻抚她的脸颊,或者将一个安抚的轻吻落在她紧抿的唇上,那紧绷的弦才会稍稍松弛。 这份甜蜜的负担,此刻却成了温暖最大的难题。璃鸢给的令牌就在她贴身的口袋里,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她的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和韩寒体内那无声啃噬的蛊毒。往生客栈,那是唯一的希望,可韩寒……她一步都不会离开。 看着韩寒摸索着靠过来,习惯性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寻求那熟悉的气息和触感,温暖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酸涩难当。她温柔地环住韩寒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身体细微的依赖和信任。 “阿鱼,” 温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今天……是不是很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哄她午睡时一样自然。 韩寒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像只慵懒的猫。恢复记忆后她确实比平时更安静些像是变回了那个躲在杂物堆里的小孩。五感丧失后,维持基本的清醒似乎也消耗着她残存不多的精力。 温暖的心跳得飞快。她扶着韩寒躺下,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拂过韩寒苍白安静的睡颜,那毫无防备的样子让温暖眼眶发热。她俯下身,将一个极其珍重、带着诀别意味的吻,久久地印在韩寒光洁的额头上。 “睡吧,我就在这儿。” 温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明知道韩寒听不见也看不到但她还是坐在床边,像一尊守护的石像,直到韩寒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陷入深沉的睡眠。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温暖仔细确认了韩寒的沉睡,又布下了一道最基础预警的小禁制——不是为了防外敌,只是希望在韩寒万一提前醒来时,能给自己争取一点反应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如同做贼般,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关门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沉睡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决绝。 她不再犹豫,转身,身影如一道轻烟,迅速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目标:往生栈。 往生栈,依旧是那副阴森诡异又富丽堂皇的矛盾模样。还是很她之前看到的一样。 温暖刚踏进那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店小二依旧在擦着似乎永远擦不干净的血迹,脑袋180度扭转,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客官……留……” “我找苏歌。” 温暖直接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同时亮出了手中那枚刻着鸢尾花的令牌。冰冷的魔气在令牌上流转,散发出璃鸢特有的威压。 店小二的动作瞬间僵住,空洞的眼神扫过令牌,那诡异的笑容似乎收敛了一些。他无声地鞠了一躬,指向通往二楼的、盘旋而上的漆黑楼梯。 温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快步踏上楼梯。木质台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她很快找到了那间熟悉的、装饰得过分奢华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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