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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剪裁极佳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气质沉静而干练。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朦胧的水帘,却丝毫无法沾染她分毫的慌乱。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亲和。 喻容。 她无视了那些带着惊愕、疑惑甚至不满的视线,踩着湿漉漉的草地,步伐沉稳地径直走向方珏旎。高跟鞋敲击在石板小径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你是谁?”陆正霆微微蹙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审视。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喻容在距离方珏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终于完全聚焦在这个任务目标身上。十四岁的少女,身高只到她胸口,瘦得惊人,那身黑色裙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近距离看,更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死寂般的绝望和冰冷,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寒冰。那空洞眼神深处,似乎还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混乱而暴戾的东西。 “我是喻容。”喻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方珏旎的姑姑。” “姑姑?”苏婉夫人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疑惑,“我们从未听珏旎的父母提起过……” “我们关系疏远,多年未曾联系,这不奇怪。”喻容截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她的目光转向陆正霆夫妇,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关于我侄女方珏旎的抚养权问题,我想,应该由我这个直系血亲来处理,而不是麻烦外人。”她的语气势在必得让常年处于高位的陆氏夫妻很不满。 “外人?”苏婉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喻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珏旎的父母和我们陆家是世交!我们看着她长大的!她现在遭遇这样的不幸,我们……” “苏女士,”喻容再次打断她,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我很理解你们的善意。但方珏旎刚刚失去至亲,正处于最脆弱、最需要安全感的阶段。此时让她离开熟悉的环境,进入一个全新的、与她原生家庭截然不同的豪门家庭,面临巨大的阶层差异和身份转变,这对一个十四岁、心理遭受重创的孩子来说,绝非最佳选择。这极有可能加重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造成更深层次的心理阴影。”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心理学专业的重量,砸在陆家夫妇和在场其他有心人耳中。 陆正霆的眉头皱得更紧,苏婉则有些语塞。他们习惯了用财富和地位解决问题,却从未从这种专业的心理创伤角度去思考。 “我们……我们会给她最好的照顾!最好的心理医生!”苏婉辩解道。 “最好的物质条件不等于最好的心理环境。”喻容的声音依旧平稳,“血缘带来的天然亲近感和安全感,是任何优越物质条件都无法替代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她微微侧身,目光重新落回方珏旎身上,语气放低了一点点,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珏旎,我是你姑姑。跟我回家,好吗?” 方珏旎一直低着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直到喻容叫出她的名字,那空洞的黑眸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距艰难地凝聚在喻容的脸上。那张脸是陌生的,但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却又似乎带着一种她此刻完全无法理解的、沉甸甸的什么东西。 没有温暖,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感?一种她此刻混乱大脑无法解析的坚定。 方珏旎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别人用怜悯的目光看她,所有人都好像在说你看啊,这么小的姑娘买了爸妈,多可怜。 陆言泽忍不住了,带着少年人的倨傲开口:“喂,你说是姑姑就是姑姑?有什么证据?谁知道你是不是……” 喻容甚至没有看他,直接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陆正霆面前。“陆先生,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DNA亲缘关系鉴定报告。足以证明我和方珏旎的血缘关系。同时,”她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方珏旎父母生前遗嘱的补充公证副本,明确说明,若他们遭遇不幸,方珏旎的第一监护人,是我。” 文件上的印章和公证处的钢印清晰可见。陆正霆接过文件,快速扫了几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准备得如此充分,滴水不漏。 这还要感谢一下019了,给她的身份做的滴水不露。所有证件都给她伪造的没有一丝破绽。 “可是……”苏婉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喻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法律,血缘,以及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原则,都站在我这边。方珏旎的抚养权,归我。今天,我会带她走。” 她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陆家夫妇,直接转身,面向方珏旎,伸出了手。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珏旎,跟姑姑走。”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丝落在方珏旎的脸上。她看着眼前这只陌生女人的手,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陆家夫妇和皱着眉头的陆言泽。 她需要一个出口。哪怕这个出口通向未知。 一只冰凉、微微颤抖的小手,迟疑地、缓慢地从宽大的黑色袖口里伸出来,轻轻地,带着试探和巨大的不安,放在了喻容温热的掌心。 喻容立刻合拢手指,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仿佛要将某种力量传递过去。 “我们回家。”喻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只有一种宣告式的平静。她拉着方珏旎,转身,撑开黑伞,将少女单薄的身体完全笼罩在伞下,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和那些或惊愕或复杂的目光。 “我们回家。”方珏旎听到这句话有些恍惚。家?她还有家吗?她还能有家吗? 黑色的伞面移动,喻容牵着方珏旎,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一步步离开了葬礼现场,走向墓园外停着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雨水冲刷着墓碑,也冲刷着这个荒谬世界的表层。喻容坐进驾驶座,看着副驾驶上蜷缩着、依旧沉默得像块石头的方珏旎,启动了引擎。 引导觉醒的第一步,截断她走向男主家的悲剧源头——完成。 喻容对自己计划的第一步非常满意,不过方珏旎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满意。 在车上方珏旎一直盯着窗外,对于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姑姑没发表一点意见也不问一下喻容要带她去那。 喻容把她带到了自己家,主神依旧如此人性化只要是文化背景相似的世界,主神都会把宿主在原来世界的家一比一复刻过来。 方珏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喻容给她拿拖鞋她就穿,喻容让她坐在沙发上她就坐,喻容拿来毛巾给她擦头发,她就一动不动让喻容给她擦。 喻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其实最怕这种年纪的小孩,好像什么都懂却又是对什么都朦朦胧胧的状态。 喻容其实是把方珏旎当成自己的病人来看的,可惜她要面对的不是医院或者咨询室。而是一个少女的心房。 “饿吗?”喻容弯下腰与小女孩平视。 方珏旎摇头。 “要不要喝水?”喻容继续问。 方珏旎还是摇头。 喻容知道自己是得不到回应了,告诉方珏旎如果饿了渴了去那里拿吃的和水,她的房间在那里等等。就准备先离开,在陌生的环境里跟陌生人相处会非常不自在。 喻容起身时被方珏旎拉住了衣角。 “我要回家。”方珏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就是家。”喻容不是不知道方珏旎说的家是什么,但是她不可能带方珏旎回去。 方珏旎只是拉着她的衣角不松手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喻容无奈,弯腰把方珏旎抱起来。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是正在发育的身体。喻容抱起方珏旎却还是觉得太轻了。她用了事成的力去抱结果发现只需要七成就够了。 “我没有家了是吗?”方珏旎的声音轻轻的像叹息,不知道她是在问喻容还是在问自己。 喻容轻拍着方珏旎的背,说:“是家,我们的家。”
第42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三) 方珏旎终究还是个孩子,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累了。在喻容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喻容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把空调开到最舒适的温度。她总是能把这些小事做到最好。 不过再完美的事情也没法预料到意外的发生,方珏旎的手依旧死死捏着喻容的手不放。喻容拽了几次没拽出来。 喻容在心中叹口气,不禁感想带孩子真累啊!这比她处理最复杂的心理案例还要耗费心神——至少那些案例不会像八爪鱼一样粘着她。 喻容实在是拽不出来,也不想动静太大把方珏旎弄醒。 跟她一起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绝了,她是一个空间感极强的人,生活,工作,感情都被她划的很清晰了。从她开始有自己的意识她都是一个人睡。 让她跟着喻容一起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喻容看着脸蛋睡的红扑扑的方珏旎,确认方珏旎是陷入了深度睡眠。那紧抓不放的小手,与其说是清醒的执念,不如说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 [019,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喻容莫名其妙问了脑海中的系统这么一句。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技术参数。 019不明所以,老实回答:[系统没有性别。] 喻容点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没有性别,意味着没有“看”与“被看”的顾虑。其实就算019说自己是男的她也一样会做接下来的事,她只是出于礼貌的询问。 下一秒,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得让019惊呆了。 只见喻容没有丝毫犹豫,单手灵巧地解开了自己米白色西装外套的扣子,将外套脱下放在床边。接着,她开始解里面那件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019:[……宿主?你……]它的电子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卡顿和迟疑。 它虽然没性别,但核心程序里关于人类社会的行为准则还是有的!这场景……不太对劲吧? 喻容没有理会它。很快,衬衫的纽扣全部解开。她微微侧身,将被方珏旎紧紧抓住的那只手臂的袖子,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一点点、小心翼翼地从那只紧握的小手里……褪了出来。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少女。当那只修长的手臂终于完全从袖管中抽离时,喻容身上只剩下了一件简约的黑色吊带背心,露出了线条流畅优美的肩颈和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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