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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连前后调都没有关联。 简直是……乱七八糟。 她想起当时宁代的话语,如今想想,对方还是太委婉了。 这根本不是她正常的水平。 看久了,贺兰毓心生躁意,她随手翻到了最后一页,却忽然间怔愣住了。 最后一页有几行注解。 这不是对歌词的标注,而是类似日记般的随想手记: ——“黑夜是一只尖牙的鸟,它啄食着我的梦。” 她微皱起秀眉,透过纸面,依稀看到背后字句的影子。 贺兰毓翻过来看,页脚写有两句话。 末尾一句写得潦草,还有水渍浸湿的痕迹,墨汁晕开。 贺兰毓心头陡然一跳,反应过来时,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顿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手记上一笔一划感情强烈,难以想象居然是自己亲笔写下,一时之间,她心情百感交集。 忽然,有道冷的轻风吹过,将页面完全翻过去,露出上面的字迹: ——时风眠卑劣下流,根本什么都不懂,却假装评委为我授奖,这是对我的一种人格上的羞辱。 ——永远不会跟她和解。 夜幕降临,贺兰毓缓缓步入家门。 时风眠正坐在餐桌前,等了有一会儿,见她来了,便稍微调整了坐姿。 “阿毓。” 听到她开口,贺兰毓才似有所感看向她。 接着,时风眠眼眸弯了弯,带着几分狡黠说: “你要去哪里,不吃饭吗?” 从贺兰毓进门的一刻,时风眠就发现她心不在焉,还兀自往楼梯边走,不由得出声提醒。 她心下思忖,隐约察觉哪里有问题。 不过,在对方表现出来之前,她不会先作出反应,以免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局势。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贺兰毓看了她一会儿,神色不明。 接着,贺兰毓轻声说: “没留神走过了。” 她不疾不徐地回到桌前,在时风眠对面坐下,言行举止皆如常态。 烛光下,气氛温馨日常。 时风眠面上没有在意她的异样,只是用餐过程时不时注意对面,也许是相处渐久,也感觉到一丝与平常不同的情绪。 她便知道对方心里藏着事。 “合口味吗?”时风眠看着她盘里的半块牛排,问。 贺兰毓其实没怎么吃,她眼神微顿,说: “不错。” 时风眠假装不知道,随口问道: “你的词谱完成得怎么样了?” “……” 贺兰毓停下了手上动作,目光落在她脸上,冷静幽深。 气氛倏地凝滞了瞬间。 时风眠也放下了餐具,忽然发现她的视线,面色有些许意外道: “不会是出了差错吧,可能相隔时间太久了,早就没有当时的感觉……你现在没有头绪是正常的。” 她略作思索,低声说:“也许,可以换另一首。” 虽然只是一首未完成词谱,但是它出现的时间太不巧,恰好是在贺兰毓出事故前夕,那时候两人吵了一架。 因此,这首歌不会有什么美好意境。 只留下一半,如今看来,就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要完成它,再发行。” 贺兰毓眸色平静,语气笃定道。 闻言,时风眠只是沉吟了一会儿,“好,我知道了。” 后面两人聊了工作的事情,对话不多,但是餐桌上的气氛逐渐温和。 贺兰毓聊起自己,语气没什么情绪说: “我在整理词谱资料的时候,发现一张名单,你曾经参加过音乐奖的评委?” 时风眠用手帕擦拭指间,细致从容,不紧不慢地回答: “有过一次,那是好久前的事了。” 她回忆起过去,无意识勾了勾唇,继续说道: “我记得是一个夏天,我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我们有两个月没见,当时就坐在评委席,听你演唱……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话音落,空气陷入良久安静。 “怎么了?”时风眠目露疑惑,问。 贺兰毓沉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底宛若涡流,透不进光。 根据对方的描述,真的只是过于想念,所以临时去当了评委,完全没有对她获得的奖项行贿。 她凭借实力就足够获奖,至于手记内容……唯一的可能,只是介意颁奖人是时风眠。 “这样美好的事,我却忘了。”贺兰毓语气轻缓,略带着几分遗憾,唇边泛起淡淡笑意道: “不过,还有你记着。” 时风眠笑容微顿,对此不置与否。 过了一会儿,贺兰毓从餐桌起身,走向了琴房的方向。 她自己静坐须臾,有些出神,忽然余光瞥见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光芒。 这是贺兰毓落下的手机。 时风眠无意窥视,不过离得太近,看到了对方屏幕显示的一串未知号码。 她心里微动,觉得有些眼熟。 那似乎是安江篱的号码。 这在意料之中,时风眠当做没看到,甚至往后她俩有任何动静,也会选择默不作声。 静静等待被绿。 时风眠略作思索,然后起身,拿起手机走向了琴房。 她刚刚走近,就听到几个杂乱的音符。 接着,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贺兰毓眉眼微沉,仿佛遇到了某个难题,直到时风眠将手机放在面前。 “你落下东西了。”她说。 贺兰毓视线落在手机屏幕,随即低声道了声谢。 她没有别的表示,时风眠就没有马上走,而是在旁边多待了一会儿。 “我帮你看看?”她试探性地说。 话音落,琴音戛然而止。 贺兰毓抬起眼眸,思量片刻,将词谱递给了她。 时风眠接过来,第一次看到这张曲谱,目光大致掠过,顿时眼皮一跳。
第26章 既是憎恨,也是深爱 既是憎恨,也是深爱 这是贺兰毓最初的手稿《乐园》。 最后一页有撕去的痕迹, 所以她只是翻看前面的内容,通过一些词句隐约能知道对方想表达的感情。 “水中的月轻轻浮动,河畔蔷薇传递芳香, 假如我爱你, 就会把这首歌唱给你听……” 看似缠绵悱恻的词,细品就有种刺痛感。 那是冰冷的、理性的批判。 但是,为了不让贺兰毓起疑, 她还是要沿着词作前面的基调,给对方提供一些“思路”。 “这个……”时风眠停下了念词, 眼眸微敛,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见贺兰毓面露不解,她将词作放在桌上, 说: “如果我们离婚了怎么办, 这首歌就没有意义了。” 若是那样的话, 两人成了前任都尴尬。 等贺兰毓将来回头看,这首歌只会平添膈应,变成自己职业生涯抹不去的“污点”。 “别白费力气了。”时风眠语气无奈, 透着些许冷硬道: “其实没有必要完成它。” 空气倏地陷入寂* 静。 这还是五年以来, 贺兰毓听到的第一次完全否定的评价。 不是来自圈内前辈,也不是专业的评委,而是面前的时风眠,她原来就是自负的,即便是一窍不通的领域也敢妄评一二。 这点, 贺兰毓早就明白,她内心却厌恶不起来。 但是此时此刻, 这样的话在意料之外,几日来的费心钻研, 因时风眠一句话,全身力气仿佛瞬间失去。 她缓缓皱起秀眉,低声道:“你就是来说这些?” 对方仿佛没有看完,便觉得不堪入目。 时风眠维持面上表情,说: “你可以仔细想想。” 贺兰毓看着词作,没有做出回答,过了一会儿,起身从她身前经过。 “我不需要你的‘建议’。” “……” 琴房里顿时一片冷清。 时风眠看着她的背影,忍住想追上去的冲动,顿时感到有些许头疼。 她眸光闪动,表情陷入沉思。 那些话并非真心的,只是贺兰毓心思敏锐,即便大致知道词作后续,也没办法提醒得太明显。 明天就会有结果。 夜里,时风眠站在门外的走廊。 她注意着楼下动静,却始终没有变化,自打吃完晚饭,贺兰毓就一直没出房门。 忽然楼梯传来脚步声,她偏过脸去,看到是管家端着一盘水果。 “贺兰小姐不吃。”管家叹了一声,说: “对,谁也不见。” 时风眠目露疑惑,“我问了吗?” 管家作出恍然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道:“没有?啊……也许是我耳背,或者风大,听错了吧。” “……” 时风眠便转过脸,继续当一尊“雕像”。 片刻后,管家目光矍铄,假装不小心地提了一嘴: “小姐要是想见,我自会帮你去说。” 说得好像是她放不下面子似的。 时风眠放下手臂,转身走去书房,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管家暗自叹息,随即也离开了。 整整一晚上,时风眠都在书房度过。 翌日清晨。 窗棂投下阳光,映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干燥的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飞舞。 “嘎吱”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 贺兰毓穿着杏色的居家服,方领的领口松散,露出精致的锁骨,肌肤显得有些许苍白。 她神情冷冷的,眉眼间难掩倦怠。 没一会儿,就迎面遇见了时风眠。 “阿毓,你……没有睡好?”她眸光微动,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时风眠从房间出来,显然在二楼走廊停留了片刻。 贺兰毓看着她,抿了抿唇说:“我在填词谱,不想留下遗憾。” 时风眠一听,对方语气闷闷的,似乎还在生气。 她沉默了瞬间,小心地问: “词谱完成了?” 贺兰毓眸色深沉,心里浮现一丝怪异的感觉。 昨夜,跟时风眠分开后,她就试图忘记对方说过的话,只是内心愈发郁闷沉冷,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产生了灵感。 于是花了一夜时间填补了词谱。 黎明之前,她睁开眼睛,却已经忘记了昨夜的想法,只剩下面前完整无缺的词谱。 此时,见贺兰毓没有否认,时风眠心里有了答案,不禁感到些许欣慰。 她还没恭贺对方,却被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 “你并不意外,是早就知道了?” “我猜的。”时风眠说。 贺兰毓凝望着她,半点不信。 时风眠想了想,试探道:“昨天的事情……” 她因为知道过去发生的事,以及明白贺兰毓的原来性情,由此再看那半张词谱,基本推测得出当时对方创作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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