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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时间差不多了,安江篱也必须回到席间。 但是,她看到贺兰毓额头冒着细小汗珠,便有些心疼,拿出了一条手帕想给她擦擦。 “谢谢。”贺兰毓不着痕迹地接过,低声说道。 安江篱手僵在半空,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她神情思索,然后对贺兰毓说: “如果想要知道真相,不妨尝试来找我。” “嗯。” 安江篱面色雀跃,停顿了一下,又小声地强调道: “我比她先认识你,我们本来……我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 等安江篱离开之后,贺兰毓将手帕轻搁在桌上,白惨惨的灯光笼罩下,她的神情变幻莫测。 后续,贺兰毓登台的时候,看上去跟前面两场一样,实际状态略有不佳。 时风眠看在眼里,直到演唱结束,才有机会去找她。 贺兰毓正走下台阶,迎面见到了她。 “阿毓,你累了吧。”时风眠接过助理手里的保温杯,拧开了递过去。 保温杯上冒着热气,还有一丝甜味。 贺兰毓看了一眼,却没有接过,说:“我喝过了。” “有吗?我听助理说,你今天都没有……” 时风眠见她从身前走过,追上前去,却发现对方神情冷淡。 也许是不想喝吧。 她这么想着,便默默拧上盖。 “你刚才的尾音部分,调子有一点高,不过听起来也很有特色,这是临时的改编吗?” 时风眠跟上她的步调,一边说着一边去看她。 贺兰毓不像因此而心情不好。 “不是。” “那就是之前的改编?” “……” 贺兰毓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对你来说这很重要吗?” 时风眠喉咙一哽,主要是听了很多遍。 每一首歌,她几乎都能背下来,所以也就听出了方才唱法的变化。 见她没有回答,贺兰毓垂下眼睫,眉眼间有一分似有似无的疏离,绕过时风眠就准备离开。 下一瞬,时风眠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打量着对方的神色,轻声说: “你心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我。” “那你会如实说吗?” 空气瞬间陷入了寂静。 走廊里四下无人,双方处于一种冷凝的对峙,有些令人难以呼吸。 时风眠缓缓皱起眉,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觉得对方此时的语气,与之前完全不同。 对上贺兰毓冷静的目光,她一时间没有开口作答。 恰在这时,旁边出现了另一个人。 “时总,你怎么拦着别人去路?” 安江篱出现在两人面前,抱着手臂语气有几分戏谑。 明明道路那么宽,仿佛是时风眠故意“拦住”她的路。 她的视线落在两人的手上,眼神掠过一丝暗芒,“我看贺兰不愿意跟你走啊。” 时风眠脸色不变,目光直视,语气带着几分凌厉道: “我们有话要说,安二小姐不便打扰吧?” 此前,她只是顾及到贺兰毓的想法,不愿阻拦两人交集。 当贺兰毓不签署离婚协议那一刻,她就决定履行作为妻子的“职责”,至少在安江篱等人面前,不会再拱手相让。 她知道安江篱没有罢休,仍然想要纠缠贺兰毓。 于是,时风眠本来握着贺兰毓手腕,一路往下,改成握着对方的手心,十指相扣。 贺兰毓微皱起眉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眼神幽深,情绪暗潮涌动。 “既然如此,等你们聊完,我想请二位喝一杯酒。”安江篱维持着面上客气,扯了扯嘴角说道。 当她转身走之后,贺兰毓就不动声色抽回手。 时风眠缓缓放下了手臂,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拢。 “……” 她发现对方没有排斥人前演戏,可是也仅限于此。 沉默之中,仿佛两个相对的陌生人。 原本,她们就没有话题可聊。 “我们走吧。”贺兰毓微不可闻地说。 时风眠答应了一声。 接着,贺兰毓目不斜视地从面前经过,微凉的风拂过她身前的发丝,不一会儿,连空气中的冷香也消弭无踪。 她看到对方慢慢走出走廊的阴影,回归了无数的聚光灯之下,与自己拉开了无法触及的距离。 时风眠收敛了视线,掩饰了心底一丝失落。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即便再迟钝,也察觉得到贺兰毓态度变化。 也许是习惯了这段时间,对方的一举一动,现在骤然……有些不适应而已。 可是,她觉得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当时风眠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安江篱已经邀请贺兰毓坐下,她脚步未停,举止自然地坐在了后者身边。 这时候,安江篱转过脸,看到她说道: “时总,你不会介意的吧?” 时风眠表情微顿,目光扫过二人,发现她们似乎聊得不错。 安江篱眼里藏着得意,周身有种说不出的迷之自信。 贺兰毓睫羽轻垂,兀自喝酒。 时风眠心头顿时一跳,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说道: “当然。” 她举起面前酒杯,回敬安江篱,只是抿了一口。 时风眠坐下后,桌上的氛围有些静默。 空气里仿佛充斥了火药味,四散蔓延开来,一点即燃。 “我跟贺兰见面这么久,有一些问题不明白,不知道时总愿不愿意回答?” 时风眠握着酒杯的手微顿,掀起眼皮看她,言简意赅道: “你说。” 安江篱眼里闪过狡黠,问道: “我听说你们是一见倾心,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不举办婚礼?”
第38章 “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今晚的音乐会临近尾声, 众宾客都在大厅内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闹,不过只有她们这一桌较* 为冷清。 时风眠略作思索, 沉吟道: “当时我的公司遇到了点麻烦, 是阿毓陪我度过了难关,我答应过她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可以举办婚礼。” 五年前, 时氏集团有段时间面临经济危机,不过这是对外宣扬的手段, 没多久该问题就成功化解了。 因为当时时氏一举并购了几家竞争公司,业内对此事也印象深刻,私底下也在传时风眠心狠手辣, 毫无人性。 闻言, 安江篱眼眸闪烁。 时风眠将前半句轻飘飘带过, 听起来颇有情深似海的意思。 可是,这张桌上的三人,谁不是心知肚明, 也就是她能说得出这种鬼话。 安江篱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下意识看向她身旁。 贺兰毓眸光微滞,神情似有几分深思。 只是,她没有如安江篱想象作出质疑,平静得不可思议。 “这样啊,我听闻一些小道消息, 还以为时总为了一己之私,让贺兰很伤心呢。” 时风眠神色不变, 说道: “你的‘小道消息’有点多了,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的家事。” 安江篱放下了酒杯, 语气有些许伤感,说道:“怪我不该问,要不是贺兰跟我是好友,现在还没有人关心她过得如何。” “只是这样吗?” “时总觉得不是,我也没有办法。” “……”时风眠打量了她片刻,唇边仍带着一抹笑意,“我没说不是,只是想听听你是怎么关心她的。” 这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安江篱眼神微变。 因为心思不光明磊落,所以也自然联想到另一层意思,她的关心是计划从里到外的。 “只是听我说一些小事,这几年的生活习惯。” 贺兰毓始终沉默,直到此刻忽然开口。 冷静平淡的一句话,无形挡开了时风眠的问题,酒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去。 话音落,时风眠转头看向她。 贺兰毓瞳仁漆黑,眼神有些晦涩难懂。 如果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也只能由对方来回答。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时风眠轻笑了一下,没有反驳,说道: “没问题,这是你们的事。” 另一边,安江篱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她是实打实的高兴,因为贺兰毓帮自己说话,感受到久违的幸福和感动。 “贺兰,我敬你一杯。”安江篱殷勤地笑道。 时风眠视线掠过,看到贺兰毓杯中装满酒液,自己坐下来没多久,对方已经喝了两杯了。 她微皱起眉头,倏地伸手将它拿过来,压低声音道: “来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 贺兰毓侧眸看她,不禁抿了抿唇。 离家前,约定过今晚不多喝。 安江篱举杯的动作微顿,看着两人咬耳朵,但还是没说什么。 “请。”当时风眠看过来时,她便扯出一个笑容。 两人隔空碰了杯,灯光下的酒液散发冶艳光泽。 时风眠一饮而尽后,神色如常。 酒桌上,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每当安江篱找贺兰毓说话,她就仿佛被隔离在外似的。 两人说的是学校的趣事,不参杂一点的利益纠纷,光听着就能感到美好纯粹。 时风眠更多是在聆听,充当一位“妻子”的角色。 贺兰毓回应不多,却没有让场面冷下来。 “上次只加上了联系方式,没有来得及说,我以后可以经常去时家见你吗?” 安江篱不知有意无意,提到了咖啡馆见面的事。 贺兰毓看了她一眼,目光清凌凌的,几乎看穿了她此时的用意。 “我们见面提前约时间。”她说。 可以见,但是几时见不一定。 安江篱没得到想象的答复,胸腔顿时有些憋闷,可是再说又像是得寸进尺。 “我很期待哦。”她神情凝滞了一瞬,又作出人畜无害的样子。 贺兰毓最吃这一套了。 安江篱刚刚说完,仿佛才注意到时风眠的视线。 时风眠脸上却无怀疑,只是眸光清亮,饶有兴趣地注视这一幕。 她心里基本确定,今晚安江篱私下找过贺兰毓。 因此,两人之间取得了某种“共识”。 可是现在贺兰毓失忆,安江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可能就是…… 贺兰毓想起来了。 她的心情陡然有些低沉,目光扫过在场其他宾客。 今晚也许不是那么美好。 时风眠短暂的犹豫后,便在心里做出了一个抉择,接着重新恢复了镇定。 酒桌上,她们目光交汇的次数屈指可数。 两人明明就在彼此身边,却好像隔了很遥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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