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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风眠掌心覆在她纤瘦腰间，沾水未干的指尖，随着触碰，濡湿紧贴腰际的衣服。 贺兰毓搂着她的脖颈，往下压了压。 时风眠扶着腰稍微用力，抱着她坐上厨台边缘，对面墙壁挂着的锅铲、汤勺，锃亮的表面倒映出她们纠缠的身影。 周遭寂静得只有急促的呼吸。 时风眠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五指缓缓向下扣紧。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逐渐无法呼吸，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空气里还飘荡着灼热湿润的气息。 时风眠觉得舌头有点麻，方才对方好像咬了她一口。 这时，她不禁垂眸望去，却见贺兰毓淡色的唇瓣，被自己染上了热烈动人的嫣红。 因此又忘了被咬的事，恍惚之间，心底一片柔软潮湿。 不知何处，吹来了一道凉风。 贺兰毓轻抿了抿唇，又麻又肿，她倏地愣了一下，然而口腔里仍然残留着对方甜蜜的气息。 她眼尾染上一抹薄红，克制着身体里粘稠而隐秘的冲动。 视线落在时风眠的脸庞，端详片刻。 似乎……不是真的对她没“兴趣”，只是有些时候不解风情。 贺兰毓垂下眼眸，情绪不明。 时风眠看着她乌黑的发顶，眼神清明了几分，凑近了去打量她的面容。 “在想什么？”她疑惑地问道。 暖色的灯光笼罩下，两人的距离很近，在安静的时间持续过后，心跳也慢慢复位。 贺兰毓呼吸轻微，声线透着一分沙哑，说道： “你现在是谁？” “……” 时风眠有些诧异，她不是猜到了吗？ 只是，贺兰毓此时问起来，也许还有另一层含义。 她不禁敛眸，思索着这个问题。 贺兰毓望着她此刻神情，眉头紧蹙，唇角下压，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眸，看向了视野范围的别处。 便没有半点温情，隐约还可见一丝冷酷。 见状，贺兰毓心里涌现些许伤感。 “你不开口说话，不看着我，有时候我会分不清。” 刹那间，时风眠触及她的眼神，心里陡然如坠冰窖，其中的复杂纠葛的感情，此前也曾经窥见过一角。 只是，此刻才领悟这是因她而起。 “抱歉，我一直……” 时风眠说到一半，后面的话却说不下去。 半晌后，贺兰毓挣脱开她的手，指间从她的指间穿过，抽离而去，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冷意。 “你心里没有我，就不要招惹我。”她说。 时风眠感觉肩膀微沉，对方的手搭了上来，于是顺着她的动作往旁边退开。 紧接着，她看到贺兰毓下来，静默地走了出去。 最终，今夜的面只有她自己吃。 外面的餐桌前，空空荡荡，时风眠做了两碗，一份放对面，一份留给自己。 有些食不知味。 周遭的空气有些冷，风拂过面颊，脑袋却格外清醒。 时风眠心中思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心里没有贺兰毓…… 下意识想否认，回想曾经的点点滴滴，对方已经融入自己的生活。 她习惯贺兰毓在身边，在细微的地方，若是回首仔细探究，也能看出流露出来的喜欢。 少了对方，生命似乎也少了一半。 时风眠想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有一个核心的问题，若是不解决，最后只会跟贺兰毓结下恶果。 只是，这解释起来又相当复杂。 她想了半天，打定主意，就放下了手里筷子。 夜凉如水，地板上的投影越来越瘦长。 时风眠从桌前起身，稍作整理，就回到了房间。 黑漆漆的环境里，月光幽微。 她察觉贺兰毓已经睡下，便轻手轻脚地上.床，仍然跟第一天一样，与对方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安静轻缓的气息，飘溢四周。 时风眠两手在身前交叠，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重新睁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同样一片黑暗，聚精会神地看着，有种无边无际的感觉。 她不禁转过脸，看向了身旁的女人。 贺兰毓眉头紧锁，脸色苍白，似乎怀有心事，此时困在不知名的噩梦之中。 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对方转过身，慢慢裹紧了身上的棉被。 时风眠觉得心疼，情不自禁伸出手。 温热指腹轻点在她眉间，细微摩挲，也许是察觉这一缕轻柔，对方的眉宇逐渐舒展。 贺兰毓的纤长的睫羽，微不可闻地颤抖。 “……” 在可能弄醒对方之前，时风眠不动声色地缩回修长手指，藏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因为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再收回去，她的指尖生理性地蜷缩了一下。 时风眠呼吸放缓，看着对方的睡颜。 片刻后，她轻勾了勾唇角，莫名的心里也翻涌上困意。 这一次的睡眠自然而然，沉沉坠入梦乡。 翌日天亮。 阳光洒进窗台，时风眠醒来的时候，微眯起眼眸。 她发现贺兰毓不见了。 掌心抚摸过里侧的位置，冰冰凉凉，俨然是在她熟睡之际，就已经悄然地离开很久了。
第71章 我找不到你 我找不到你 时风眠匆忙起身, 从卧房里走出来。 此时，外面天空澄澈，树叶裹着霜雪, 倏地滚落到了地面上。 身边经过一名佣人, 她叫住对方，问起了贺兰毓的去向。 “贺兰小姐，不就在……”佣人面露惊异, 往旁边侧过身，循着声音, 时风眠就看到了屋外面的身影。 贺兰毓坐在一张小桌前，似乎是在等着她。 察觉这边的动静，对方也投来了视线, 不禁有些凝滞。 只见, 时风眠衣着不整, 发梢也有些凌乱，完全没有平时一丝不茍的模样。 贺兰毓不禁心想，这是还没有睡醒吗？ 时风眠心里松了口气, 回去洗漱, 片刻后，就径直走了出去。 “我刚才找不到你。”她说道。 贺兰毓望着她一会儿，眉间微凝，低声道： “你觉得我会因为昨晚的事，就从时家离开吗？” “……” 时风眠噎了一下, 她是有过这个念头。 但是，仔细想想, 这种怯懦行为也不是对方的作风。 “我只是担心你。”她轻笑了笑，说道。 话音落, 贺兰毓看着她的眼神，逐渐有点异样。 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可担心？ 时风眠打量着她，隐约间，似乎看到对方头上两个问号。 她面上不显，若无其事的样子。 时风眠看到桌上有些精细早点，热气腾腾，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于是，她在对面坐下。 两人平静地吃完了早餐，中途没有闲聊。 直到午间，时风眠闲下来才想起昨天，隔壁佣人来过的事情，于是跟贺兰毓一起过去看望闵素欣。 此时，日光正盛，而隔壁的房门半掩着。 佣人正在不远处熬药，四处都是发苦的味道，烟雾缭绕，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时风眠询问了闵素欣的状况。 佣人回答她，今早姑母来看过，虽然没有大碍，但是身体还很虚弱。 不一会儿，两人就进入了屋内。 这时，闵素欣还躺在床上，神情憔悴了些，俨然是脱水后的症状。 见到二人出现，她眼睛里迸发精神，干裂的嘴唇翕张着说道： “姐姐，你们来了。” 一路走来，四周都飘荡着凄凉的光景。 时风眠有所感触，沉重地说道：“好好休息，节日当天缺席，我会帮你说明。” 不止是节日，现在闵素欣病倒，最近的一些活动，她也难以参加，有些已经是预定了半个月。 闻言，闵素欣哀怨地看她一眼。 “不行，我跟姑母说好了，要跟大家一起。” 时风眠不是很赞同。 “我会快点好起来。” 见闵素欣不知哪来的固执，两人对视一眼，便面上宽慰，以免再闹起来，安心休养。 周围药香萦绕，闵素欣全身手脚乏力，目光局限，能看到离自己较近的时风眠。 旁边的贺兰毓神情冷淡，连关心也透着一丝疏离。 这跟镜头前的形象有所不同，她也听说过对方相关的传闻，倒是有几分契合。 于是，闵素欣看了她良久，忽然睁大了杏眼，问道： “嫂子，你今日怎么脸色也不好？” 贺兰毓神情微滞，“有吗？” 闵素欣点点头。 时风眠心里有些诧异，闵素欣居然这么敏感。 “你们吵架了？” “……” 闵素欣打量这二人气氛，话不由得变多，神情怀念，长舒一口气，说道： “我记得以前跟姐姐争吵，也是天天摆脸色，相当气人，后面我去找她，我们瞒过家长，半夜溜出去玩……姐姐就不生气了。” 时风眠看到她露出幸福笑容，语气真情实感。 余光里，贺兰毓正静默地望着她。 “……”她心里一跳，觉得有些不妙。 时风眠侧过身，跟对方的眼神撞一起了。 空气里沉默了一瞬，紧接着闵素欣宛如陷在回忆，开始自言自语道： “当时天也是这么冷，我跟姐姐围坐一起，篝火暖和……那些过去的时光，永远永远留在了我心里。” 如果是换在其它场景下，这样的叙旧，时风眠还能有所感触，谈上两句，不让话题掉地上。 但是，她现在有些如芒在背。 她怀疑闵素欣在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正当空气越来越凝固的时候，佣人就从门外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闵小姐，药已经熬制完成。” 室内两人不约而同起身，正准备告辞，忽然闵素欣慢慢悠悠说道： “我想跟姐姐多待一会儿，如果不可以，也没有关系……” 话音落，贺兰毓身影凝滞几分，但是没有继续多言，转身离去。 “先把药喝了，回头再说。”时风眠撂下一句话，也跟着走了。 “……” 闵素欣本来有气无力，见二人真走了，顿时觉得无趣。 她从床上坐起身，满脸厌烦，说道： “我好得差不多，用不着每天服药三次，一次就够了，这药留到中午喝吧。” 佣人见状，只能照做，然后就看着她下地了。 “您这是……” “没看见？我在锻炼身体。”闵素欣活动着腿脚，躺了半天，酸麻得厉害，再不起来人都要废了。 …… 前廊迂回，树叶的阴影遮天蔽日，两人出来的路上，没看到别人，显得有些冷清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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