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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鸢倒了一杯水,贴心地送到秋浔嘴边,只要秋浔抬头喝一下,水就自然地进了秋浔的喉咙。 然而秋浔好像只剩下嘴里叫水的力气了,连水送到嘴边了也懒得去动弹一下。 许鸢不得已勾着秋浔的脑袋让秋浔喝水。 秋浔嘴上沾了点水渍,混着花掉的口红,看起来像是被谁强吻了。 喝完水的秋浔躺在床上睡觉,睡得很安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眉头紧皱。 许鸢也是手贱,非得临走前去抚秋浔的眉头。 这一抚把秋浔又弄醒了,比刚才在外面清醒了不少,至少能认出来许鸢是谁了。 秋浔语气很凶:“干嘛?” 许鸢有一点委屈,但想到秋浔喝多了,自己把自己就安慰好了。 “哦,我看你睡着了没。” 秋浔闭眼,歪着脑袋又躺回去,气音说:“睡着了。” 到这儿许鸢也准备走了,她捏着门把,放低声音跟秋浔说:“那我走了,需要给你关灯吗?” 秋浔长长地“嗯”了一声,没有起伏,许鸢也分不清她到底要不要关灯。 许鸢又问一声:“我关灯了?” “啪”地一声,房间里顿时漆黑无比。 许鸢正要走了,秋浔突然叫住她:“过来。” 又是“啪”地一声,许鸢把灯打开,语气有些殷切,但声音没有放大:“怎么了怎么了?” 许鸢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又贴到了秋浔的床前。 “帮我……卸妆,我没有力气了。” 秋浔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确实没有力气了,连睁开眼睛都很吃劲,不过她想看看许鸢在听到她的要求后是什么反应。 许鸢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脸上没有丝毫不耐,配上那身学生校服,简直是纯良中的纯良——前提是忽略掉那一头彩虹毛。 秋浔忽然想摸一下许鸢的脑袋,但她已经抬不起手了。 “卸妆水在哪里?” “洗手间。” 紧接着,房间里便响起一连串脚步声,而后脚步声的主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放轻了步伐。 许鸢去的时间不是很久,但在秋浔看来像是过了几个小时。 天花板上的吊灯亮得晃眼,秋浔身心俱疲,仅仅是闭上眼睛就浅睡起来。 许鸢再出来时,秋浔的呼吸已经平缓。 许鸢不敢吵醒她,用卸妆棉沾了卸妆水,在秋浔脸上轻轻柔柔地擦拭。 脸上冰冰凉凉的,秋浔勉强继续睡下去,直到许鸢帮她卸好了妆,又推着她问:“要换衣服吗?” 浅浅一觉就足以让秋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秋浔只知道她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许鸢依旧在身边。 秋浔难得语气柔和,顶着素颜回应:“你能帮我吗?” 许鸢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别扭,“能。” 秋浔听进耳里,觉得现在的许鸢比较像个小孩儿,让干什么干什么,还不要报酬。 “衣柜里有我的睡衣,帮我拿过来。” 许鸢应下来,不少一会儿就走到衣柜前翻找,“是哪一件呀?” “白色的。” 淅淅索索了一阵后,秋浔看见许鸢手里提着睡衣站在床前,嘴唇抿得极紧。 这副便秘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 秋浔懒懒地动了动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怎么了?” 半晌后,许鸢说出心里的顾虑:“我要帮你换衣服吗?” 秋浔发现许鸢的耳朵红了,小脸儿还是白皙透亮。 到底是害羞还是不害羞呢? 秋浔“嗯”了声,“给我吧,你可以出去了。” “哦。” 递过睡衣,许鸢站在门前没有走开。 秋浔一脸困倦,“怎么了?” “你还没有谢谢我。” “……谢谢你。” 许鸢的笑容很晃眼,“不客气。” 这一晚上秋浔睡得很安心,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第二天不用早起。 第二天,被暂停职务的第一天。 秋浔抵挡不住生物钟,还是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 阳光照在床上的角度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极其相同,秋浔揉着宿醉的脑袋坐起身子,静静地思考了两秒,重又躺下去补觉。 再一醒来,秋浔已经和宿醉和解了。 头不再疼了,只是饥肠辘辘。 秋浔下床去找吃的,本来很平静的心情在看见全麦面包后彻底疯狂。 她有一种想要毁掉所有的冲动,正因为她现在看见的所有事物都是平时所见到的,所以潜意识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被暂停职务的事实。 秋浔恨恨地把冰箱门用力关上,她却并不解气,甚至制造了噪音吓了自己一跳。 她对巨大声响很敏感,是年少时独身在英国居住的后遗症。 当时秋浔居住地方的隔壁住着一个年轻男人,每到晚上十点必定会制造出一些噪音来,秋浔找房东协商后,非但没有得到有效解决,噪音甚至延长了近一半的时间,忍无可忍找上门后,对方却因为她是个弱小的中国女孩进行调戏骚扰,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内都不分早晚地来敲秋浔家的门,那段日子里秋浔一直活在恐惧中,但凡有一点声音都会让她整夜睡不着。 那时的秋浔,遇见什么事都只会自己承受,秋蓝天的畸形教育让她的少年时代充满了苦涩与倔强,没有得到正确保护的她在童年的各个角落留下不为人知的阴影。 “混蛋……一群混蛋……” “叮咚——”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秋浔的咒骂,秋浔深呼一口气,尝试着把火气压下去,却在拿起手机前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用手击打大理石厨台,简直是以卵击石,她会受伤的。 可是有些时候,秋浔就喜欢用痛觉来告诉自己还活着。 只有感觉到疼痛,她的怒火、不甘等情绪才能得以发泄。 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忍不住。 手机仍在叮叮作响,看来对方发来了很多消息。 秋浔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去看手机。 是许鸢,发了很多表情包和文字消息。 许鸢在关心她的身体。 一时间,秋浔感觉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第17章 家教(上) 许鸢:起床了吗? 许鸢:头疼不疼啊? 许鸢:昨天是我帮你回家的喔,你还记得嘛? 许鸢:[白色小狗得意.jpg] 不知怎的,秋浔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秋浔:刚起。 秋浔:头有点疼。 秋浔:记得。 秋浔打字的手一顿,嘴角嵌着笑意。 秋浔:我还记得,你需要我做你的家教。 许鸢火速发来三个感叹号。 许鸢:我没说过,你记错了。 秋浔:我记性一向很好,喝酒也从不断片。 许鸢这边本想咬口不认,但看到“喝酒不断片”的信息后,她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昨晚秋浔破碎受伤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许鸢的脑海里。 “家教”一事,也是许鸢为了安慰秋浔才说的。 当时确实是安慰,许鸢还以为秋浔会把这件事忘掉。 没想到秋浔不仅没忘,还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现在许鸢否认了,是不是就会……再次伤害到秋浔了? 脑子多了很多不该想的,许鸢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趴在桌子上不打算回秋浔的消息了。 盛锐文见她如此反常,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许鸢当然不会说她这一上午都在挂念秋浔。 “有人要当我家教,我很烦呀。” 盛锐文笑道:“给你当家教还不高兴,一般这种主动的都不会收钱的,多好啊。” 许鸢的脑筋转了转,秋浔肯定是不会收钱的,毕竟她也不差钱嘛。 “可是她就住我隔壁,放学之后也要学习,那和一整天都在学校有什么区别?” “隔壁?那不是更好了,你有什么不会的题走几步就可以问了。”说这话的是简易,刚刚正在做题,听完许鸢和盛锐文的对话,想搭话就回过头来了。 最近简易好像辞掉了晚上酒吧的工作,睡眠时间增加了不少,白天上课也不补觉了,整个人都很精神。 许鸢哀嚎一声,“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爱学习,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应付我爸……” “叮咚——” 秋浔再次发来消息。 好巧不巧,许鸢刚刚提到了许钦,秋浔发来的消息里也出现了许钦。 秋浔: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爸让你好好学习的吧? 秋浔:如果让他知道了你在学校里整天玩手机,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秋浔:你可以好好想一下,我这个人嘴不是很严,说不定哪天就把你的事情告诉你爸了。 秋浔:我做家教可不是谁都教的,作为我第一个学生,你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秋浔:[白色小狗死亡微笑.jpg] 许鸢看完这几条心都凉了。 亏她昨晚还那么照顾秋浔,今天就被“反咬”了一口。 看许鸢打字打得义愤填膺,盛锐文还以为她在聊什么热血话题,悄悄瞄了一眼许鸢打字的内容,盛锐文心头一震。 许鸢:你好狠的心! 许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许鸢:[白色小狗控诉.jpg] 这厮被渣女抛弃了? 一时间,盛锐文无所适从,想了想从桌堂里掏出了一包自己都没舍得吃的薯片,然后递给许鸢。 盛锐文:“这种事是常有的,你也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你看我,还暗恋隔壁班的那个呢,不是照样活得挺开心吗?” 许鸢歪头瞥盛锐文一眼,疑惑道:“你说什么呢?” 把薯片收下了。 简易闻声再次回头,“你真的暗恋隔壁班的那个男生啊?” 盛锐文:“呀!” 小秘密被简易听到,盛锐文无地自容,捂着脸含糊其辞。 趁简易和盛锐文说着话,许鸢这边依旧打字回复秋浔的消息。 许鸢:我听说你要管理一个公司,还要给我做家教那不是太忙了? 许鸢:这么辛苦怎么能管理好一个公司呢,还是不要了吧…… 对于秋浔被停职的事情,许鸢还不知道。 秋浔也没打算告诉。 秋浔的心情不是很美丽了,话语里的耐心也少了很多。 秋浔:就这么定下来了。 许鸢不甘示弱。 许鸢:我答应不是因为我认怂了,而是我确实需要个家教。 许鸢:我是不会向你屈服的。 许鸢:还有! 许鸢:不许盗我表情包!白色小狗是我的! 秋浔突然释然,一连发了好几个白色小狗的表情包。 许鸢在那边无能狂怒。 许鸢的怒气只保留了一节课间,开始上课后就昏昏欲睡到什么都忘记了。 像许鸢自己说的,让她在学校学习还不如关在家里看一整天甄嬛传,看甄嬛传还能涨涨宫斗技能,在学校就只能睡一整天。 只要一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不管是什么课,许鸢都一视同仁、困意乍起,除了安里的课。 上学已经几天了,安里确实不好惹,许鸢一直战战兢兢,只有在安里课上保持充足的精神。 安里仿佛是知道许鸢什么都不会,课堂上提问从来不会问到她,倒是坐在她身旁的盛锐文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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