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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百灵去世的第二天,言槿便在萧氏财团主持举办了追悼会。第三天,萧百灵的遗体便被火化并安葬;第四天,言槿以萧氏财团总经理的身份,提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萧澄之坐在以往母亲常坐的主位,左手边是身着黑色套装的小妈言槿。 在场的都是公司董事,萧澄之大多认识,母亲在世时,常带她出席各类商业场合。 萧氏财团的法律顾问文律师肃立在旁,沉声开口:“萧董事长不幸离世,受萧董事长生前委托,我在她临终前为其立下遗嘱。现将遗嘱内容,依照萧董事长的意愿,宣读给各位。” “本人萧百灵,萧氏财团董事长,自知时日无多,在爱人言槿、下属蓝兰的见证下,立此遗嘱。待本人去世后,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房产、动产、不动产及萧氏财团60%的股份,全部由我的配偶言槿女士继承。萧氏财团的董事长一职,由言槿女士接任。同时,聘请文心怡女士为萧氏财团终身法律顾问,集团一切法律事务皆由文女士处理。并聘请蓝兰担任萧氏财团总经理,协助言槿处理公司所有行政事务。” 文律师顿了顿,看了一眼萧澄之,继续念道:“至于我的女儿萧澄之,性格顽劣,纨绔不堪,难堪大任。为保全公司发展,不辜负各位股东的信任,萧氏财团不由萧澄之接管。唯愿她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听到这里,萧澄之鼻尖一酸,眼眶发热。原来在母亲心里,她始终是个不成器的女儿,一个不值得托付的人。 “以上即为萧董事长遗嘱全部内容,敬请各位尊重其遗愿。在此,也欢迎言槿女士正式接任萧氏财团董事长,蓝兰女士担任萧氏财团总经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一位董事朝言槿躬身笑道:“言董,恭喜!萧董事长果然高瞻远瞩,把公司交给您,我们放心。要是交给萧大小姐,怕是没多久就败光了吧…” “败光……”原来在众人眼里,她就是这样的人。萧澄之心中一刺,却也无力反驳,这些年来,她确实沉迷享乐,聚会喝酒,无所事事。 言槿轻轻搂住萧澄之的肩,温声道:“张总别这么说,我们澄之还小。百灵只是觉得她现阶段还没能力接管公司。萧氏是她母亲一生的心血,等她成长起来,我会一步步交还给她的。” 萧澄之心里一暖。小妈还是那样温柔,体贴如初。 董事们陆续上前祝贺言槿与蓝兰,之后便相继离开。 萧澄之走到言槿面前,低声道:“小妈,对不起,以前是我太不懂事,辜负了母亲的期望……我发誓,从今以后一定用心学习,好好跟您请教,努力成为一个对公司、对萧家有用的人!” 言槿拍了拍她的肩膀,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却未曾抵达那双深邃的眼眸,反而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疏离:“小妈当然相信你。澄之,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公司实习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学业为重,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宜分心过多。” “可是母亲之前让我多跟蓝兰学习……小妈,我想留在公司,哪怕从基层做起,我相信我能兼顾好学业和公司……”萧澄之急切地争取,试图证明自己的决心。 言槿脸上的笑容倏然敛去,语气虽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澄之,听话。现在公司由我做主,事务繁杂,你现阶段过来反而添乱。等你顺利完成学业,再谈不迟。” 她不再给萧澄之辩解的机会,转身对蓝兰示意,“我们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你先回去。”说罢,便与蓝兰并肩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渐行渐远,未曾回头。 下课之后,冯落清约萧澄之去酒吧,被她拒绝。冯落清却执意拉她出去放松,生怕她因母亲去世、失去继承权而想不开。 雾色酒吧VIP包厢里,冯落清点了许多红酒,萧澄之却一杯酒没喝。 “还说没事,看你一脸愁容。这么久没出来玩,不闷吗?我知道你难受,母亲走了,爱人不在身边,连公司也没你的份……你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也好,别憋着。” 萧澄之倒了杯温水,轻声说:“我戒酒了。”自从因醉酒错过母亲最后一通电话,她便发誓,再不消沉,也绝不借酒消愁。 “我真的没事。公司不交给我,也是应该的。我一直让母亲失望,她怕我败光家业,交给小妈更好。小妈一直陪在妈妈身边工作,能力也强。” 冯落清却蹙眉:“萧大小姐,你不觉得这事很可疑吗?就算你平时爱玩,可哪有母亲会把所有财产都给配偶,一分不留给孩子?除非你不是她亲生的。母亲不都是想把最好的留给孩子吗?我怀疑遗嘱有问题,你小妈也有问题。” 萧澄之失笑:“你别瞎猜,小妈对我一直很好,比我妈还体贴,她怎么可能……” “她毕竟不是你亲妈。现在从法律上讲,萧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你等于被净身出户。如果她跟你翻脸,你什么也得不到。” 冯落清的话让萧澄之蓦然一惊。遗嘱真的有问题吗?小妈…真的可信吗?可转念一想,她又压下疑虑:“落清,别把人心想得太坏。小妈说了,以后会把公司交给我的。” “你呀,真是蜜罐里泡大的大小姐,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我家那些争产戏码我看多了,亲人之间为钱反目成仇,再正常不过。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萧澄之不愿相信,如果小妈真的有问题……她不敢想,那将是对她心灵的又一记重击。 她宁愿相信,小妈仍是那个对她温柔体贴,每年生日都会送她礼物,每次过节都会打电话关心她的全世界最好的小妈。 她让冯落清别提这个话题,两人又开始聊别的话题。 这时,手机震动,是东城别墅的管家蔡阿姨打电话给她。 “蔡阿姨,这么晚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蔡阿姨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颤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大小姐……夫人……夫人她不是意外失足去世的!她是被人害死的!是有人故意……” 萧澄之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得尖利:“你说什么?!你说清楚!我妈是被谁害死的?是谁!” “是言……啊——!”蔡阿姨的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混乱的碰撞声、模糊的斥骂声,然后是通讯被强行切断的忙音——嘟…嘟…嘟… “蔡阿姨?!蔡阿姨!你说话啊!告诉我到底是谁!言什么?是不是言槿?!”萧澄之对着手机失控地大喊,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那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不对劲!蔡阿姨出事了!她瞬间脸色煞白,抓起自己的包就向外冲去。 冯落清被她吓了一跳,端着酒杯追问:“小橙子!出什么事了?” 萧澄之脚步不停,回头丢下一句,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可能……可能你说的是对的!但我必须去弄清楚!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包厢门外。 冯落清愕然,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萧澄之快步离开酒吧,坐上她的劳斯莱斯,猛踩油门,向东城别墅疾驰。 车内,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拨蔡阿姨的电话,然而始终无法接通。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蔓延全身,让她手脚冰凉。 母亲是被谋杀的……那个未说完的“言”字,真的是言槿吗?她无法将记忆中那张温婉的脸庞与“杀人凶手”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可如果这一切,从母亲的突然去世,到那份匪夷所思的遗嘱,再到蔡阿姨此刻的遭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那言槿的温柔,该是何等可怕的伪装?! 思绪纷乱如麻,愤怒、恐惧、怀疑、以及一丝不愿承认的背叛感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她猛踩油门,劳斯莱斯在盘山公路上飞驰,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夜色浓重,山风凛冽,路旁的悬崖之下,是波涛汹涌的漆黑海面。 就在一个急转弯处,对面车道突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一辆重型货车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毫无征兆地迎面冲来,占据了整个车道! “不好!”萧澄之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踩刹车,同时用力向右急打方向盘,试图避开这致命的碰撞。 然而刹车系统竟然失灵了!车速没有丝毫减缓! 巨大的惊恐袭来,她不死心地连踩数下,然而都没有用, 眼看货车庞大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电光石火之间,她已别无选择!只能尽全力向右猛打方向! 劳斯莱斯猛地撞断了路边的防护栏,车身腾空而起,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翻滚着、旋转着,直坠向下方那深不见底的茫茫大海! 冰冷的咸涩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入车厢,巨大的水压挤压着每一寸空间,黑暗与窒息感如同巨掌将她拖入无尽深渊……意识涣散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母亲温柔的笑容…… 第二天警方组织了大规模搜救,最终从事故地点下方的深海区打捞起了那辆已是残骸状态的劳斯莱斯。车身因高速坠落和连续翻滚撞击,严重变形,支离破碎。 车内,并未发现萧澄之的遗体。搜救队负责人面对媒体,沉重地表示,在如此剧烈的撞击和冰冷湍急的海流中,生还可能性几乎为零。 一个月后,由于长时间搜寻无果,在言槿的正式申请下,萧澄之被法院宣告死亡。 米国。 温静舒坐在公寓的窗边,心神不宁地望向远方。她离开北市已一个多月,她等着萧澄之来米国找她,可是始终没有等来萧澄之,她的心越发不安宁, 难道萧澄之真的不在乎她了吗? 这天清晨,她习惯性地浏览国际新闻,一则来自北市的快讯猝然闯入眼帘。 “萧氏财团大小姐萧澄之于上月12日驾车坠海,经月余搜救无果,已被正式宣告死亡……” 手中的咖啡杯轰然坠地,褐色的液体溅脏了洁白的地毯。温静舒僵在原地,瞳孔放大,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将它们烧穿。血液似乎在瞬间逆流冻结,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不……不可能……萧澄之……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下一刻,她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手机,颤抖着手指查询最早返回北市的航班信息,泪水模糊了视线,内心极度恐慌与悔恨。 萧澄之不可能死的,一定不会死的… 北市,东山墓园。 天空飘着绵绵细雨,如同无声的哀泣。 温静舒穿着一袭肃黑的连衣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她却浑然不觉。她怀中紧紧抱着一束鲜嫩欲滴的白色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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