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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玫感觉叶巧妍现在就想杀了她。 她并不觉得她对叶熙敏做的事情有多变态，但她没有勇气去跟叶巧妍争辩。 叶巧妍却敏锐地通过她的小表情看透了她的心思。她踱到唐小玫面前，语气不善：“学校这么多女生，你偏偏要打我妹妹的主意，我是不会同意你们之间发生什么的，不仅我不允许，我想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都不会允许，对吧？”说到此处，她的眼睛像狡黠的猫一样眯了起来。 唐小玫打了一个激灵，她喜欢女生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让思想传统的父母知道的，她朝叶巧妍投去乞求的目光，颤抖地说：“我只是想逗逗她，我没想和她发生什么，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招惹她了。” 叶熙敏魂不守舍地被叶巧妍拽上了早已在校门外等待的一辆黑色私家车里，叶巧妍逼问她：“为什么要让她亲你？” 车子缓缓行驶，落日的光一大片笼罩着一晃而过的行道树，很快这些光就不见了，天黑沉下来，冬天天总是黑得很快，路灯接二连三地亮起，路边高楼的投屏在播放香水广告，道路上拍车子的灯更加闪耀，马路上的车灯也聚在一起，像一片浮在海面上的炫色星光。 “因为我请她帮我一个忙，但是她让我给她亲一口才肯帮。”叶熙敏如实说。她的双手放在腿上，局促地握在一起。 后座的光线灰暗，包裹着她双腿的格纹短裙由深蓝转换成了黑色，叶巧妍凝视着她的手，她的手指纤细，骨骼小且漂亮，放在裙面上像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白色模型。 “有什么忙不能找我？”叶巧妍的手没忍住地放在了她交握的双手上，她的手心贴着那漂亮的骨骼，她摸到了她手背上凸出的经脉，轻轻将一条经脉按压下去，感受着血液汹涌的流动。 叶巧妍的眼睛浮现出一层水光，但她并不是哭了，她只是在忍耐。她回想着叶熙敏和唐小玫在教室后排窃窃私语的画面，然后她们连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就从她面前离开。 那种失控的感觉可不好受。 “不能找你。”叶熙敏说得不清不楚，她微微摇头。 叶巧妍想扑向她，用难受的口气跟她说一些示弱的话，她想得到一些……抚慰。可是她只是张了张嘴，随后眼神锐利起来，平整的指甲陷进叶熙敏的手背里，阴狠地说：“你又忘了我的警告，你……” “叶巧妍，”叶熙敏倏地盯向她，叶巧妍的双眸燃烧起了要把她化为灰烬的火焰，她叹息了一声，平静道，“你先别生气，晚点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我保证。” 叶巧妍愤懑地呻吟一声，她甩开叶熙敏反握住她的双手，她倒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额头上的青筋却在隐忍地跳动着。 唐小玫怎么可以亲她，她都没有亲过她，她都没有用她的嘴唇在她身上的任何地方留下过痕迹，叶巧妍陷入了扭曲的漩涡，她什么也做不了，她连想都不敢想，一些逾越的想法会让她觉得自己不像个人。 叶熙敏不确定唐小玫被叶巧妍威胁一番后还会不会帮她买礼物，回到家后便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她放下手机，走向镜子前照看她红通通的脸，觉得惨不忍睹，浑身上下也感到疲惫，便走向浴室洗澡了。 她洗完澡出来，查看了一眼手机，唐小玫暂时没有回复她。有人在敲她的房间门，她走到门前打开门，叶巧妍站在门外。 “下来吃饭。”叶巧妍硬邦邦地说。 叶熙敏以为叶巧妍会因为生气不跟她一块儿吃饭，她有些诧异，点点头说：“好。”她拿上手机，和叶巧妍一起去了餐厅。 晚饭吃的是鱼和牛肉，叶临风这几天没空在家吃饭，封兰则到了晚上容易头疼，好像自从被叶熙敏目睹她被打后，她的意志就消沉下去了，经常不吃晚饭，所以餐厅里就只有叶巧妍和叶熙敏在用餐。 听管家说今晚的鱼非同寻常，是从国外空运来的淡水鱼，厨师采用了清蒸的做法，深灰色的鱼皮上有姜，切成细丝的葱和辣椒，汁水呈棕褐色，在叶熙敏看来，这和普通的鱼没什么两样，但大概是被管家介绍时神秘的语气感染，她将鱼肉吃进嘴里竟觉得比平时吃的鱼要美味。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铃声，这阵铃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十分突兀，叶熙敏急忙拿起手机，她走到了一根罗马柱后面接通了唐小玫打来的视频通话。 从叶巧妍的视角看去，她就像一个贼。 叶熙敏已经换上了睡衣，叶巧妍手里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捧着碗，没有砰起来，碗还放在桌上，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单薄的背影。 她的睡衣是粉白条纹的套头款式，上面覆盖着软乎乎的绒毛，她站在那里，抬起一只拿着手机的手，另一只手捂着在说话的嘴，似乎是怕人听见，她时不时回头望，又不敢明目张胆。 遮遮掩掩的小动作令叶巧妍如同幽魂般地站起身，她没发出一点声音，朝着罗马柱走去。 “这个吧，就这个了，真的谢谢你。”叶熙敏感激道。 唐小玫特意打了视频过来让她挑选店里娃娃，她站在一家英伦复古风的玩偶店铺里，背后的墙面上摆放着各种样式的毛绒玩偶，它们精致又可爱，没有女孩会不愿为它们多停留一秒，不过她丝毫没有被这些可爱玩偶的吸引，头顶明亮的灯光照耀着她，脸却没有一点血色，她的模样疲惫又低落，像朵凋零的花。 叶熙敏可不敢在此时此刻安慰她，而且她已经被她占了便宜了，她还有什么不高兴的，骂她的可是叶巧妍，而不是她，这样想来，也没什么可安慰的，叶熙敏着急地挂了视频，手机还没有锁屏，她就被两只手臂从后面环绕住了腰。 “谁给你打电话？”叶巧妍像是故意要吓唬她，抱了她一下又松开了。 叶熙敏也确实被吓到了。 “额，”叶熙敏把手机屏幕朝着自己，紧紧贴在腿边，“你不认识的，以前收养我的人。”她支支吾吾地撒了个谎。 叶巧妍皱眉：“爸爸不是不让你跟她联系了吗？” “是啊，但是她说她想我了，”叶熙敏边说边往餐桌那边走去，她坐到椅子上，叶巧妍也跟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叶熙敏拿起筷子夹着米饭，继续她的谎言，“我跟她说了，我不会回去见她的，毕竟她对我又不好。” 叶巧妍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她低头吃着饭，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黑更有光泽，她们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饭。 饭后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叶熙敏收到了唐小玫叫跑腿送过来的毛绒玩偶。
第 24 章 是一只烟粉色的兔子，两只长长的耳朵分别耷拉在脑袋两侧，臀后有一个圆而小巧的尾巴，仿造的兔毛在灯光里闪着细细的光。 叶熙敏把它装进一个附赠的圆形白色礼盒中，用红色的丝带系好，提着它走向了叶巧妍的房间。 她抬起手臂敲了两下黑色的原木门，“咚咚”清脆有力，叶巧妍打开门，她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腰间系了一条带子，带子系得不是特别紧，松松垮垮的像是随时都会散开。 “圣诞礼物。”叶熙敏双手奉上。 礼盒很大，挡住了她的脸，叶巧妍伸手接过，又重新看见她的脸。 叶熙敏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叶巧妍捧着礼盒转身往里走，她还叫了叶熙敏进来，叶熙敏轻轻关上房门，跟在她身后，她们一起坐到沙发上，礼盒被放在矮桌上面。叶巧妍背靠沙发，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瞥了眼一旁有些局促的叶熙敏：“你帮我打开。” “好。”叶熙敏身体前倾，解开了她亲手系成蝴蝶结状的丝带。 在这一过程中，叶巧妍观察着叶熙敏，她将一条手臂支在椅背上，用手掌拖着头，微卷的长发落在胸前，目光专注地看着叶熙敏小巧的耳朵，还有她长长的睫毛。 她真想伸出手去抚摸她，但她又希望自己能克制，她的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食指轻轻敲打着。 兔子玩偶呈现的一瞬间，叶巧妍的目光还集中在叶熙敏的身上，直到叶熙敏说了一声“看！”，她才回神，仓皇地转移视线，去看盒子里装了什么。 “这是……”叶巧妍微微皱眉，但这并不是嫌弃，而是疑惑——叶熙敏为什么要送她一个玩偶？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这是给你抱着睡觉用的，这样就不会那么冷了，是不是很可爱？”叶熙敏笑盈盈地说。 叶巧妍觉得她大概是在暗示昨天晚上她叫她暖床的事，一抹红晕爬上了她冷白的脸。 她挪开了那只支在椅背上的手臂，咬着下唇，眼神闪躲，生硬地说：“幼稚死了。”可是她的心又“砰砰砰”地直跳，她知道，那是一种欢喜的感觉。 “额，”叶熙敏愕然了一下，失落地垂下眼眸，余光盯着躺在光亮里的兔子玩偶，“你不喜欢吗？” 看来她应该听唐小玫的，不该买什么玩偶，她还是太自负了，自以为自己能讨得了叶巧妍的欢心，唐小玫认识叶巧妍的时间比她长，她却认为自己比唐小玫更了解叶巧妍。 “倒、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叶巧妍说话的语气像卡了壳的磁带一样，她把兔子玩偶从盒子里拿出来，双手举起它，一眨不眨地跟它对视着，然后呆滞地说，“你说它和你是不是有点像？” 叶熙敏抬起双眸，呆呆地看着被举在半空中的兔子，它的毛充盈着光泽，两颗镶嵌的眼睛却没有灵魂。 叶熙敏的双肩隐隐颤动，她闷闷的笑声从喉咙里发出来。 叶巧妍不解地看向她。 “你这是变相在夸我可爱吗？我真高兴。”叶熙敏笑得脸红了。 叶巧妍深深地看着她，看到她的脸色从绯红到发白。 叶熙敏没有等来她的回答，她只是忽然把兔子玩偶抱到了胸前，闭着双眼，用她的下巴和脸颊蹭了蹭兔子脑袋上平滑又光泽的绒毛，如此珍惜。 她们静静地在沙发上待到闹钟的分针挪动了一步，叶巧妍才放下那只兔子，仿佛刚才的温情不复存在，她的双眸冷淡无神，她说道：“好了，你该说清楚你和唐小玫之间的事了。” 叶熙敏顿时如坐针毡，没想到叶巧妍还记得这茬。 等她从叶巧妍房间出来时，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半后，她走在走廊上，叶巧妍得知她的圣诞礼物是唐小玫买的后脸上出现的阴郁表情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她出神往前走着，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响，直直地撞上了封兰的胸口。 “封阿姨，抱歉。”叶熙敏往后退了一步，双眼微微睁大。 她真不敢相信，封兰竟然仿佛老了十岁。 封兰看见她便十分不情愿地别过脸，她嘴角像老太太一样瘪下去，身上穿着宝蓝色的棉质睡衣，皱得像咸菜，叶熙敏心想她这几天应该没把这套睡衣脱下来过，因为她几乎不出房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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