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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临风点头:“好。孩子啊,多亏了你封阿姨的帮忙,我才能这么快找到你,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你封阿姨说,她会布置好一切。” 叶巧妍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 从她进门开始,母亲就一直温和地笑着,像应付外人那样体面,她是真的在替父亲开心吗?她为什么掺和这件事,为什么…… 封兰将叶熙敏带去卧室后,来到叶巧妍的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她拧开门把手,从缝隙中窥见叶巧妍坐在落地窗边,直直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巧妍。”封兰推门而入。 “帮别的女人养孩子,很开心吗?”叶巧妍转过头,封兰才注意到她猩红的眼角。 “千万别在你爸面前说这种话,知道吗?”封兰弯腰捡起被叶巧妍扔在地上的枕头,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抱进怀里,却被躲开了。 “别碰我,你刚在楼下抱了她。”叶巧妍厌恶道。 封兰:“好了,不碰就不碰,”她叹了口气,“我是看她可怜,她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们还是对她好一点吧。” 叶巧妍不可思议地盯着母亲。 封兰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爸心中的一个执念。在那个女人死后,你爸就越来越不关心我们了。只有把那个孩子接到我身边养着,他的心思才会收回来。巧妍,叶家的一切今后都会是你的,前提是你不能在你爸面前说一句熙敏的不是,明白吗?” 叶巧妍侧过身对着封兰,流畅的侧脸忍出一条青筋:“你觉得那个野种被找回来了,我还能得到一切吗?爸爸这么宠爱她,恐怕恨不得把一切都给她吧。” 这些年来她刻苦学习,为的不就是有一天可以从父亲手里揽过一切业务,从此就不是她看父亲脸色了,而是父亲看她的脸色,母亲也不需要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 可是叶熙敏的出现,将会打乱她的未来。 太不甘心了。 “不会的孩子,我把熙敏接回来不过是为了让他收心,她只是个私生女,怎么配和你抢。有妈妈在,妈妈会安排好一切。你放心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封兰明明除了丈夫之外没有任何的倚靠,在孩子面前却表现得格外有力量。 叶巧妍知道她的母亲有多柔弱,一味的顺从让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尽管如此,此刻母亲说出的话还是格外有信服力。 她的母亲仿佛是世界上最脆弱的女人,却又是最能给予她温暖的女人。 “妈妈……”叶巧妍扑到母亲柔软的怀里,寻求着安全感。 晚饭,叶临风难得留下来吃。 “熙敏来,和姐姐坐在一起。”封兰拉着叶熙敏的手,将她带到叶巧妍身旁的座位。 叶熙敏洗过澡了,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干净舒适,散发着山茶花的清香。 “熙敏,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要离开了,知道吗?”叶临风说。 望着眼前淋了酱汁的牛排和两边的银制刀叉,叶熙敏一时怔住了,闻声抬起头道:“好的……爸爸,不过我要先回去拿点东西。” 余光看向叶巧妍优雅地切着牛排,学着她的样子,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叶临风面露不满,换作别人他肯定会表现得十分专横,但此时面对的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儿,便沉着声道:“行,就这一次,把东西都收拾好,以后不许再过去了。我们会给那个女人一笔钱,感谢她把你养大。” “嗯。”叶熙敏一边应付长辈,低头生疏又紧促地切着牛排,忽然,面前的餐盘被旁边的人端走,接着一盘切好的牛排摆在她眼前。 目光怔然地投向叶巧妍。 只见她眉梢微挑,对她露出一抹笑。 “谢、谢谢。”叶熙敏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眼神太过犀利。 “不客气,照顾妹妹,是姐姐应该做的。”叶巧妍跟背稿一样地说。 叶临风听到后宽慰一笑:“巧妍越来越懂事了。熙敏和你一样,马上要升高中了,我会和学校那边打声招呼,安排你们在同一个班,你们两姐妹好互相照应。巧妍你在学校认识的人多,你多照顾妹妹一些,带她多交些朋友。” 叶巧妍低下头,刀子划开牛肉直接抵到盘子上,和瓷具摩擦出了刺耳的声音,她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好的,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一辆豪车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叶熙敏从后座下来,不紧不慢地往楼里走去。 楼下有人看见她从豪车上下来对着她小声八卦,她视若无睹,回到家里。 房子里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她打开紧闭的窗户,一缕阳光落在沙发上。 叶知婷手里抱着玻璃酒瓶,听见动静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双眸艰难地掀开,一个穿着白裙的人影在眼前移动。 裙子……她从来没有给叶熙敏买过裙子。 叶熙敏从小就生得好看,套个麻袋都能引人注目,更别提穿裙子了。 散落的长发及腰,裙摆在朦胧的光线里晃荡,小腿洁白纤细,每一步都走得跟公主似的。 但是谁家公主生活在贫民区啊。 叶知婷猛地将酒瓶砸向斑驳的墙壁,瓶身瞬间四分五裂。 “你还回来干什么!” 叶熙敏一惊,缓了缓回答她:“拿东西。” “拿了赶紧滚!”叶知婷从沙发上坐起来,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颓废地吐出一缕烟丝。 “姑姑,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叶熙敏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第 4 章 叶知婷抬眸看她,怎么看怎么不可思议,歪着头问了一句:“他们真的没有弄错吗?” “不会错的,他们非常谨慎。而且我对那里的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叶熙敏回答。 叶知婷嗤笑了一声,靠在沙发上,细碎的光描摹着她憔悴的面容,她许久才开口:“熙敏,你恨姑姑吗?” 她对她,总是又打又骂,可是她心里是在乎她的。 当知道叶熙敏不是孤儿,要被家人接走的那一刻,她无比的慌张,可怕的孤独感裹挟全身,仿佛溺进了冰冷的深海。 她唯一的孩子,唯一的陪伴。 叶熙敏笑了笑:“姑姑,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对你……并不温柔。”叶知婷的瞳孔没有焦点,似乎不敢面对现实。 原来她知道。叶熙敏以为她不会感到愧疚。 何止不温柔,时而残忍,时而疯狂,叶熙敏永远忘不了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就会用暴力的方式发泄到她身上。 可是等她情绪平复下来,又会将她抱在怀里,喂她吃糖果哄着她。 好在叶知婷没有欺骗过她,实实在在地告诉她她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她只需要叫她姑姑,否则她会对所谓的血缘失望透顶。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还能将她养这么大,不管出于私心还是其他原因,叶熙敏都说不上恨她。 “我不恨你,姑姑,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永远会把你当成我的亲人。”叶熙敏在她的跟前蹲下,虔诚地说。 虔诚是可以装出来的,虚伪也可以藏在眼神里。在叶熙敏看来,她和叶知婷还没到撕破脸的程度,做人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叶熙敏在上车前,抬头望向这片区域的蓝天,飞鸟展翅飞过,看似自由实则找不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他们真的没有弄错吗?”叶知婷缥缈的嗓音仿佛在耳边徘徊。 是啊,真的没有弄错吗?这种事情估计比中大额彩票的几率还小。 她在叶家找不到一点归属感,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也让她心生排斥,可是他们身上又流着相同的血…… 她原来是有亲人的。 叶熙敏呼出一口薄气,转身坐进车里,车子行驶上高架桥时,她才将心底的犹疑甩尽。 弄错了又怎么样,将错就错就是了,为了未来的路好走一些,何必浪费时间去寻找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的归属感。 在叶家生活了一段时间,叶熙敏很少跟叶巧妍碰面,叶家别墅很大,光是餐厅就有好几个,她们用餐从来不在一起,除非叶临风在家。 叶临风非常喜欢叶熙敏,他亲自教她下棋,打高尔夫,带她出去看展……叶巧妍也有参与其中。每当她和父亲有一点风吹草动,叶巧妍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身边,说一句“我也要去”。 高尔夫球在蓝天的映衬下飞跃过波光粼粼的池面,叶巧妍收杆站立,叶临风望了眼球飞行的轨迹,说了一声:“不错。” 叶巧妍看向呆立在父亲身边的叶熙敏,帽檐下的双眸挑衅地弯了弯。 叶熙敏能感受到她隐隐的敌意,无措地握紧了球杆。 叶临风鼓励她道:“熙敏,爸爸前几天教过你挥杆的,你也来试一次。” “好。”叶熙敏只学了几天,自然比不过叶巧妍这种从小开始接触高尔夫的,加上叶巧妍在她背后盯着,她一时紧张,挥杆的动作极其不流畅,杆子一挥,便响起了“噗呲”一声。 是叶巧妍无情的嘲笑。她的笑总是无声的,这次无疑是故意笑给叶熙敏听。 叶熙敏渐渐红了脸,低着头不知所措。 球甚至都飞不起来,在近在咫尺上的草坪上滚了几圈。 叶临风却说:“很棒!爸爸第一次打的时候还不如你啊。” 叶巧妍扬起的笑意凝固在嘴角,阴森森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很棒”和“不错”明晃晃地展露出男人的偏心。嫉妒和恐慌的情绪瞬间像毒蛇一样紧紧盘住了叶巧妍的心脏,她随手扔掉了杆子,绷着脸转身离去。 叶熙敏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太阳的光将少女的背影拉得修长,她说道:“爸爸,姐姐走了。” “不用管她,我们继续练。”叶临风专注地盯着草坪上的球,准备挥杆。 他的精力只够集中在一个女儿身上,剩余的要交给工作,叶巧妍还有母亲,叶熙敏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叶熙敏运动过后在卧室洗了澡,正要去餐厅吃饭,被叶巧妍堵在了门口。 叶熙敏的视线缓缓地在她脸上描摹着,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下巴突然被狠狠地掐住,叶巧妍挤着她走进房间:“再看我试试?” 她怎么配打量她,又怎么敢打量她。作为一个私生女,该有的羞耻心去了哪里? “好痛。”叶熙敏双手握住她青筋跳起的手腕,眼角渐渐变得湿润。 “回答我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见过?”叶巧妍不但没有放松力道,还因为她的触碰立刻嫌恶地用另一只手禁锢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丝毫不客气地将人撞到墙上。 脊背一阵生疼,叶熙敏倒吸一口凉气,眼泪跟断线的珠子般从眼眶滑落,嘴唇在手掌的压力中蠕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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