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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谢尘:……? 这人是个傻子吗? 那声音似乎只有在说话时才能听到,等说话结束后,连同呼吸声,一并消失了。 这人说话不着调,但隐藏气息的能力又如此高超,江谢尘的眸色暗了暗,顺着她的话,自嘲笑道:“那有什么用?不还是一身伤,被困在这里,无法动弹。” 那声音继续问道:“嗯?你可以从窗户走,门口的结界有监视,但窗户忘记放了,应该是以为你的修为已散,没办法打破。” 她说道这儿一顿,声音里带着点自豪:“可惜,他们完全料错了。” 不对劲。 这人对她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就像…… 就像从她进屋前,此人就一直在某个角落里偷窥一般。 一个人躲在屋里,哪怕她没有发现,月华阁阁主怎会也没有发现呢? 江谢尘面上不显,金灿的眸子划过别样的情绪,她忽的笑了下,嗯了一声,说道:“你倒是了解我。” 同一时间,手紧紧握住剑柄。 “哎呀。”那声音一惊一乍的,江谢尘都被吓了一条,即将出鞘的剑没能拿稳,重新落在地上。 好在她还未完全拿起,所以剑落地时,只是轻轻作响。 江谢尘心中叹了口气:终究是受了伤,连剑都拿不稳了,倘若她师父复活看到这一幕,说不定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当然她也不知道她师父是什么性格,不过连剑都拿不住,作为剑修,自然是不合格的。 江谢尘不动声色的,正要重新拿起剑时。 那声音又哎呀了一下,江谢尘甚至从中听出了点委屈的情绪,那声音问道:“你都拿不住剑了吗?” 江谢尘倏忽从地上爬起,也顾不着身上的伤,利剑横扫刮出一道劲风,将屋子里的家具破坏的七七八八,仍然没找到藏起来的人。 江谢尘一只脚往后退了一小步,剑竖在面前,微弯腰,做出一个防御的姿态来。 ——她这个动作毫无预警,那人却仍没有出面,只能说明两点。 一,那人的实力超出她太多。 二,那人根本不在这个房间内。 江谢尘没办法判断到底是哪个原因,又或者两者皆有,唯有一点,江谢尘可以确定:她不想死。 江谢尘背靠着墙面,问道:“前辈是不肯——还是无法出来?” “前辈?”女声欢呼雀跃道,“你在喊我吗?” 江谢尘动作微顿。 看来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前辈。 江谢尘低低嗯了声。 那女声低落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啊,这里好黑,但我能看到你周围的东西。” “我周围?你在哪儿?” “不知道,我摸不到任何东西,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我……我看不到任何东西。” “你到底是谁?”看来此人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江谢尘收剑,挽了个剑花,准备将剑收回到剑鞘中。 那女声笑道:“这个我会,我是你的剑啊。” 啪嗒。 江谢尘再次没拿稳,剑差点要落下时,她慌忙一捞,拿住了剑柄,剑身却是磕碰在了墙上。 她剑本就快要四分五裂,见此,心疼的不行。 江谢尘抿着唇,抚摸着剑身,叹道:“前辈不要戏耍我了。” 同一时间,那女声惊呼道:“痛。” 江谢尘惊疑不定地看着手中的剑,头皮发麻,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状态。 细想来,这个说法荒唐中又带着点合理,那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偏偏又找不到影子,任凭她如何问,都问不出半点东西。 可能是那人藏的掩饰,也可能那人真的对周围情况一概不知。 江谢尘咬了下舌尖,鲜血和痛感让她的理智慢慢回笼,江谢尘沉默片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声脆生生地答道:“秋霜剑。” “那是剑的名字,不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啊,吾就是剑,剑就是吾。”那声音说这话时,还格外兴奋,忽的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委屈道,“主人,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江谢尘被呛到了,连着咳嗽好久。 “水水水。”女声说道,“主人,你周围有水吗?你,你前面的桌子上有水!” 江谢尘抬眼看到水的那一瞬,女声也出声提醒道。 江谢尘摆手,又想起秋霜剑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随即放了下来,压住胸膛里起伏不定的呼吸,沉声问道:“……你是剑灵?” 剑修绑定本命剑后,随着历练,本命剑经历天雷的洗练亦或者是奇遇,有很小的几率会诞生剑灵,但能够诞生剑灵的本命剑,本来就是集天地之灵气,用天材地宝打造而成的。 这秋霜剑看起来黑漆漆的,从她师父留下的东西看,她师父也只是个穷苦的散修剑修,秋霜剑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诞生剑灵的那种。 江谢尘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哦了一声,眼皮轻抬,看着窗外,又道:“剑灵没有名字吗?” 女声长长地唔了声,似乎在思考。 她试探着问道:“那叫……江秋霜?” 估计是以为江谢尘不满意她占了秋霜剑的名字,才如此一问。 江谢尘轻笑了下,道:“无所谓,秋霜剑也好,江秋霜也罢,只要你喜欢,叫什么都可以。” 如果真的是她的剑灵,江谢尘想,从今以后,绝不会亏待。 但如果只是假的剑灵,是妖魔鬼怪附在了她的剑上,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江谢尘忍不住又重重地咳了两声,眼前一花,差点倒在地上。 “左手旁边是桌子。” 江谢尘扶在了桌上,缓缓坐下。 那女声纠结片刻,咬牙说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叫我闻迟月吧。” 闻迟月。 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 江谢尘低声咬字道:“闻、迟、月。” 闻迟月明明没有实体,听到江谢尘这么喊她的名字,整个人还是感觉被火烧起来似得。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只能赶紧岔开话题,义愤填膺道:“那两个人真讨厌啊,一个是你未婚夫,一个是你父亲,竟然还这么对你,把你困在这儿,连个医师都不请。” 江谢尘嗯了一声。 闻迟月继续骂骂咧咧道:“还把本命剑给碎了,他们不知道本命剑对剑修有多重要吗!这群人真该死,我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了,他们怎么长到那么大的?没被人给暗杀掉?” 江谢尘喜静,性格冷淡,所以连个交情特别好的朋友都没有,倒不是说别人不想和江谢尘交朋友。 事实上,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反而是个拉拢的好对象。 但几个上前打探的人,看到江谢尘抬眼,懒懒散散地看过来的那一刻,都被吓走了。 那双眼中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悲喜,没有喜怒,更没有苍生。 只一眼,就让这些修士意识到,江谢尘不会和任何人走的太近。 后来虽有几个不怕她的人和江谢尘关系不错,但也没有一个人敢在她耳边唠叨来唠叨去。 也就这个看不懂眼色的剑灵了。 江谢尘垂着眼,摩挲着剑身上的花纹,道:“嗯。” 一直在唠叨的闻迟月,忽的哑了声。 江谢尘眼皮一抬:“嗯?” 闻迟月支支吾吾道:“主、主人,剑灵和剑五感是通用的。”
第4章 江谢尘起初还没懂闻迟月的意思。 她思考时,会习惯性地触碰秋霜剑,只要剑在她手中,便能让江谢尘感到安心。 直到闻迟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唠叨逐渐变得没有力气,音调软的跟一团水似的,江谢尘这才反应过来闻迟月话中的意思。 见她久久不答话,闻迟月慌乱道:“我不是说主人不可以碰剑的意思,只是……主人的手好香啊,又软软的。” 哪怕闻迟月说了不让碰剑,江谢尘也绝不会遵守。 这剑陪伴着她从幼年到如今,哪儿会因为一个突然诞生的剑灵,就改掉习惯的道理,只是这剑灵一看就没学好,连最简单的常识都不懂,就尽学这些调戏的风流言语了。 江谢尘又随意地嗯了一声。 闻迟月小心翼翼地从剑中又看了江谢尘一眼。 她的主人很漂亮,长发如绸缎,乌黑发亮,衬的她肌肤如雪,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就如江谢尘这个人一样,沉默而又让人不敢接近,在她眼底结成冰霜,偏偏她又长了衣服看起来乖巧恬静的柳叶眉,冲淡了她身上属于剑修特有的戾气。 窗外飒飒娑娑的雨声,衬的屋内格外安静。 江谢尘话少是话少,但也不至于那么长一段时间,就冒出几个嗯字来。 闻迟月终于后知后觉得发现,她这个新上任的剑灵,不怎么受主人的待见。 想她作为剑时,是主人放在心尖尖上的,等诞生灵智后,反而变成了狗都嫌,闻迟月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闻迟月是个乐天派,倒也不气馁,她刚要开口继续说话时,嘴里忽的有浓重的铁锈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随即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连着咳了几声后,感觉身体也痛地不行,在这种时候,便格外地想要靠近江谢尘,闻迟月开口软乎乎地说道:“主人,你……” 话未说话,戛然而止。 闻迟月倏忽意识到,她身上的疼痛,都来源于本命剑上的断口。 她本想利用疼痛更江谢尘撒个娇的,意识到这点后,立即住了口。 气氛诡异地有点尴尬。 江谢尘身上的痛缓和了不少,她从桌上重新拿出一干净的杯子,抿一口茶后,开口问道:“嗯?怎么不说了?” 小剑灵叽叽喳喳的,也别有一番味道。 小剑灵闻迟月少有的感觉尴尬,她想了想,问道:“主人,你伤好点了吗?我听到外面两个讨厌鬼在讨论婚事的事,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说到最后,带着同仇敌忾的情绪,语气响亮不少,闻迟月都忘记了身上的伤,催促道:“我们赶紧出去吧?主人现在受伤,实力大减,他们不会想把主人囚禁起来吧。” 闻迟月嘟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落后!庸俗!” 小剑灵能听得到,江谢尘自然也都听到了。 外面两个人大抵是觉得她修为低,又受了伤,距离还远的缘故,并未压着声。 江谢尘倒有点不理解了。 倘若说最开始,还能说是双方互惠互利,但她都表现出要萧鸿宇的命了,难道萧鸿宇真的愿意不计前嫌,把她这个定时炸弹放回家里? 亦或者,另有所图。 江谢尘懒得去计较那么多阴谋诡计,她低头看着剑上的伤口,也能猜得出小剑灵是为什么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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