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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约定?” 她的眼睛太明亮,薛莜莜偏过头,不敢直视。 杨绯棠笑盈盈地,目光直勾勾地锁住她:“我在这儿最多待两天。这两天,我们都不演戏了,好不好?” 她实在是太累了。 薛莜莜敏感,杨绯棠又何尝不是?她早已察觉到这个地方对薛莜莜的意义非同一般。在这里,薛莜莜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不再端着那股劲儿,整个人松弛了很多。 沉默在夜色中缓缓流淌。许久,薛莜莜抬起眼,望进杨绯棠的眼底,轻轻应了一声:“嗯。” 杨绯棠笑了。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薛莜莜凝视片刻,终于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牵手。 薛莜莜只觉得心跳如夏夜蒸腾的锅,热气一圈圈往上涌,连带着手心也微微湿润。就在这悸动快要淹没呼吸的瞬间,杨绯棠忽然哆嗦了一下,小声嘟囔:“有花棉袄么?我想穿,好冷啊。” 冻的她都打尿颤了。 薛莜莜:…… 这人是懂得怎么破坏气氛的。 来农村赶一次大集,穿一次红绿相间的花棉袄,是杨绯棠一直想做的,其实童年时,她曾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住过一段日子,那段记忆泛着毛茸茸的金色光晕,无忧无虑。她本可以拥有更多这样的时光,却总被匆匆赶来的杨天赐黑着脸带走。年岁太久,许多细节都已模糊,但是那种感觉还在。 赶大集的时辰是错过了,薛莜莜便带她去了镇子上有名的“时尚巴黎一条街”。 还未走近,鼎沸的人声便混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这条露天的街市仿佛一条流动的河,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两旁店铺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循环播放着“全场特价,件件三十”的录音,音质粗糙却格外响亮。 说是“巴黎”,实则是一条充满了烟火气的露天街市。两侧的铁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式衣物,五彩斑斓,空气里混杂着新布料的味道、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炸香。 价格更是便宜得令人咋舌,花衬衫十块,碎花长裙三十。杨绯棠看得直咋舌,眼里却闪着新奇的光。她兴致勃勃地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与层层叠叠的衣架间,专挑那些颜色最扎眼、款式最夸张的“丑”衣服,一件接一件地往身上比划。 薛莜莜还给她买了一根烤肠。 平日里精致优雅的杨总,一边小口咬着烤肠,一边举着新衣服在身前比来比去,腮帮子鼓鼓的,非常迅速的融入了。 薛莜莜在一旁静静看着,终于忍不住,唇角悄悄弯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杨绯棠大包小包地拎着购物袋,没走几步就嚷嚷着勒手,硬是让薛莜莜帮她分担了几个袋子。 薛莜莜掂了掂沉甸甸的袋子,挑眉看她:“谁让你买这么多?” 刚才在集市上,她看得眼睛都花了,想劝都劝不住。 杨绯棠撇了撇嘴,理直气壮:“我这次来得匆忙,总得给尹姨和小七带点礼物吧?” 薛莜莜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杨绯棠已经指着远处的天空嚷了起来:“怎么看不见星星啊?” “是不是不够高啊?一会儿我要爬到山顶的最高处去看!” 农村的夜空,也不是三百六十五天都有星星的。 进了家门,杨绯棠就累得直接瘫成了泥,瞬间把爬山看星星的豪言壮语抛到了脑后。她在小院里找了两把藤椅,并排摆好,整个人陷进椅子里慢悠悠地晃着,眼巴巴地望着天空,还美其名曰:“欣赏风景在人,不在地点。” “懒人在哪里都一样。”薛莜莜一边挖苦她,一边怕她着凉,给穿着花棉袄的杨绯棠又裹了一层棉被,沏了壶热茶,这才在她身边坐下。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被裹成蚕宝宝的杨绯棠满足地感叹。 薛莜莜瞥了她一眼:“你要是想,随时都能来。” “吱嘎”的摇晃声戛然而止。杨绯棠轻轻叹了口气:“哪儿有那么容易啊?” 她这次来,说是临时起意,可走之前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把该嘱咐的朋友都嘱咐到了,要不让杨天赐知道了,又有的闹了。 薛莜莜扭头看向她。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杨绯棠的侧脸,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连睫毛都染上了淡淡的光晕。 杨绯棠依然仰望着漆黑的夜空,执着地寻找着星星的踪迹:“你是不是觉得我吃喝不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觉得我说这种话很可笑,就像是一个看似无拘无束的有钱人在无病呻吟。” 薛莜莜沉默。以前,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杨绯棠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夜空中,声音轻得像梦呓:“如果可以选择,我想过小七那样的生活。” 月光流入她的眼底,漾开一片朦胧的水雾。 薛莜莜看着看着突然就心疼了,她不懂如何安慰人,下意识用了杨绯棠最擅长的法子,插科打诨,轻声问,“为什么是小七而不是我?” 杨绯棠笑了。她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薛莜莜脸上:“因为从我见你第一眼起,就觉得你并不快乐。” 薛莜莜听得心一跳,下意识抿了抿唇,轻声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快乐?” 杨绯棠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仰头继续望着那片沉寂的夜空。 两人安静地并肩坐着,在墨色天幕中寻觅了许久。 就在杨绯棠感觉自己都要冻成僵尸的时候,天边倏地划过一道银亮,是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杨绯棠惊喜地轻呼出声,猛地从藤椅上站起身想要去追。她站的太急,被后面放着的小马扎绊了一下,一时失衡,整个人跌进了薛莜莜的怀里。 温热的身体毫无预兆地撞入怀中,带着清浅的香气。 薛莜莜下意识伸手环住,掌心恰好贴在她腰间,藤椅因为突然加重的力道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薛莜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杨绯棠的唇上,那两片唇瓣在月光下泛着柔软的水色,微微张启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杨绯棠被稳稳接在怀中,她感觉两人贴得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衣衫下传来的体温,近到每一次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夜色里擂鼓。 或许是这月色太过温柔, 或许是这怀抱太过让人沉溺, 又或许,是薛莜莜往茶里掺了酒,让人醉了。 杨绯棠的手轻轻环上薛莜莜的脖颈,指尖擦过颈后的碎发,她微微前倾身子,在朦胧的月光里,温柔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叶子:啊——尖叫,亲了亲了! 明天入V,大家来捧场哈,估计要晚上更。
第22章 怕我把她吃了。 唇瓣相触的刹那, 薛莜莜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向后躲闪,却被杨绯棠覆在她后背的手轻轻揽回。 情感或许能够伪装, 思绪也可以欺瞒,但身体的悸动却没有办法掩饰一点。 薛莜莜只觉得怀中的人柔软如初绽的花瓣, 短暂的退缩之后,只想缠上去,碾碎她的同时一起碎掉。 明明只是孤星划过天幕的夜, 此刻, 却仿佛有漫天的星雨簌簌坠落,尽数倾泻于薛莜莜的怀中, 湮灭在杨绯棠的唇间。 薛莜莜见过杨绯棠的许多种模样——顽劣的,犀利的,冷酷的,妩媚的。却唯独此刻的温柔, 让她前所未有地心慌。那温柔从她低垂的眉眼间无声漫出, 如春水消融冰层,静谧却不容抗拒地向她蔓延。 薛莜莜觉得自己成了即将溺毙的旅人,在那片温柔的水色中缓缓沉没, 最终彻底失却力气, 瘫软在她怀里。一声轻吟,自唇畔无意溢出。 杨绯棠如梦初醒, 猛地向后退开。 她在干什么?! 薛莜莜仍陷在那片未散的缱绻里,眼中水光迷蒙, 胸口微微起伏, 心跳还未平息。 可从沉溺到清醒, 快得几乎残忍。 冰冷的空气迅速横亘在两人之间。 杨绯棠大口喘着气, 偏过头不敢看薛莜莜,理智回笼得越快,心跳就越显得荒唐。而薛莜莜的目光却直白地、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沉默在夜色里蔓延。直到屋里传来尹姨一声轻咳,伴着一声提醒:“进来吧,今晚没星星,别冻着了。” 山里的夜不像城里,是实打实的冷。 薛莜莜默然起身,先一步走进屋里。杨绯棠在原地抿了抿唇,也跟了进去。 刚洗完澡的小七裹在被窝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薛莜莜脸上转了两圈,好奇地问:“姐,你们看星星还喝酒了么?脸怎么都这么红?” 杨绯棠迅速偏开了头,看着窗外,薛莜莜瞥她一眼,手边的枕头蠢蠢欲动,很想扔过去砸小七的嘴上。 尹姨是过来人,目光在薛莜莜与杨绯棠之间轻轻一转,便开口道:“炕都烧暖了,小七,你跟我去里屋睡。” 小七嘴一撅,瞅了瞅宽敞的炕面:“这么大地方,我想和姐姐们一起睡。” 尹姨皱眉轻啧:“快点儿。” 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杨绯棠却忽然开口:“就让她留这儿吧。” 小七立刻欢呼起来。尹姨有些讶异,转头去看薛莜莜,她却始终低着头没有作声,耳廓的红晕尚未褪去,唇间萦绕的都是杨绯棠的气息。 这样的结果,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当它真的来临,依旧刺得人心头发疼。 夜深了,小七仍兴奋地说个不停,叽叽喳喳地讲着童年趣事、山间见闻,还有她笔下那些未完的故事。 杨绯棠与薛莜莜却异常安静,各自怀揣心事。睡前,小七本想睡在薛莜莜那一侧,薛莜莜却忽然开口:“你睡中间。” 小七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呀?” 薛莜莜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的杨绯棠,语气轻飘飘的:“你杨姐姐怕我把她吃了。” 小七:??? 杨绯棠听得出那话里的怨气,她心乱如麻,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定是伤了薛莜莜的心。可她不得不多想一步,不是怕去爱,她怕的是杨天赐。 小七说到后来声音都迷糊了,仍不肯停,嘟囔着:“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孤儿院多苦吗?那时候过生日,就想着……要是能有一个小小的蛋糕该多好啊。不用奶油,哪怕就是一块烤得金黄的馒头,上面插根蜡烛也好。”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陷入了回忆的迷雾里:“可是连这个都没有……我们就偷偷攒了一个月的糖,把糖纸叠成小星星,假装那是蜡烛,可风一吹就跑了。” 那时的孤儿院,孩子多,资金紧,能维持下去已是不易。 院长和尹姨早已掏空了自己的积蓄,这些,薛莜莜都默默记在心里。作为院里年纪最长的孩子之一,她不仅要照顾弟弟妹妹,更迫切地想为这个家分担更多。可年龄实在太小,没有地方敢用童工,连正规的兼职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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