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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道,像我这样的美女老板,可是多少打工人的梦中情司?”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哦,你该不会是在担心阿寻吧?放心,我可以安排她去后厨。”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蛮横,不讲道理,像一阵不由分说的风闯进来,将一切搅乱。 今天对薛莜莜而言,有一定“赌”的性子,她袒露过往,揭开不示人的旧疤,早已预演过杨绯棠的反应,或是怜悯,或是轻蔑。无论哪一种,她都已备好应对的铠甲。 可杨绯棠都没有。 她打乱了所有预设的棋局。 当想起她说“别笑了,丑死了”时的神情,薛莜莜不自觉地弯起唇角。她侧过头,望向浴室镜中的自己。 哪里丑了? 分明是好看的。 湿润的水汽为她眼底蒙上一层朦胧的纱,灯光下,那双眸子像是浸在清泉里的墨玉,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勾勒出几分不自知的媚意。 薛树就说过,她这双眼睛最像妈妈,让人过目不忘。 妈妈…… 这个念头让刚刚还包裹着周身的暖意瞬间退潮,水流好似顷刻间凝结成冰,连带着将薛莜莜唇边的笑意冻结。 她怔了许久,忽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底,将自己彻底淹没。 她在想什么? *** 果然,千金大小姐就是难伺候。 自从那天“亲密接触”之后,画画这事总算是提上了日程。 可杨绯棠的进度,实在是慢得令人发指。连续四天,她交上来的画布,干净得跟新的没什么两样。 这位画家的“创作仪式”还格外繁琐。动笔前,必要沐浴更衣,点上宁神的檀香,再放上缱绻轻柔的背景音乐,最后还得闭目“感受”十几分钟,才肯勉为其难地拿起画笔。 有那么几次,薛莜莜被她这套流程弄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这么一顿操作下来,自己周身都快散发出慈悲的佛光了,下一秒就可以接受善男信女上前顶礼膜拜了。 平心而论,雇主画得好坏快慢,对薛莜莜并无影响。甚至,杨绯棠拖得越久,她拿到手的酬劳就越多,但问题在于杨绯棠一旦进入“创作”状态,就会像只沉默的大眼乌贼,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她。 没有交流,没有声响,那种长久的、专注到近乎诡异的凝视,对于薛莜莜而言,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第七天,再次踏入画室时,薛莜莜看见的便是杨绯棠像只松鼠般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碟巧克力慕斯,吃得正专注。 薛莜莜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沉默片刻,还是例行公事地开口:“今天需要换什么衣服么?” 杨绯棠头也不抬,随意摆了摆沾着可可粉的手:“就这身挺好,我先找找感觉。” 说罢,她又埋头对付那碟慕斯,手边还摆着一碗没动过的姜撞奶,俨然一副准备长久享受的模样,丝毫没有开始工作的意思。 薛莜莜:…… 又找感觉? 她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目光最终还是落回那个沉浸在甜食世界里的人身上。 那道注视似乎有了实质的重量,杨绯棠动作一顿,有些警觉地抬起头,对上薛莜莜的视线,含糊不清地问:“你也要吃?” 话虽这么问,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眼前的碟子,像护食的小狗。 薛莜莜觉得有些好笑,更多的是不解:“你为什么这么爱吃甜食?” 每次看见,她几乎都在吃。 “平时吃不上。”杨绯棠答得含糊,薛莜莜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呼风唤雨的千金小姐,会吃不上甜食?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 好不容易等到杨绯棠心满意足地吃完,沐浴更衣焚香之后,总算准备开始工作。 天已经半黑了。 薛莜莜今天是从学校直接过来的,一身淡蓝色长裙,长发松散,打扮十分日常。杨绯棠没对她提任何要求,只让她像平时一样,看看书或者玩玩手机就好。 薛莜莜打开了电脑,她最近兼职接了一个外包小游戏。来林溪市时,薛莜莜卖掉了老家的房子。虽然又小又旧,并不值钱,但足够支撑她度过整个大学时期,并需要靠打工维持生计。 至于以后,薛莜莜从未有过半分期待,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罢了。如果不是为了接近杨绯棠,需要维持一个“艰苦朴素好学生”的人设,她大概会选择像烂泥一样瘫在家里,浑噩度日。 即便是演戏,像酒店刷盘子、打扫后厨那样的纯体力活,也绝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凭借她的头脑,若真想赚点钱,实在有太多更轻松的法子。 薛莜莜虽然消沉,但天生是个干事儿的人,不干则已,一旦投入某件事,就会异常专注,跟杨绯棠简直是两个极端。 薛莜莜随手将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架上那副细金边眼镜,整个人便迅速沉入工作状态。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眉眼低垂,神情冷静而锐利,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稳定。 而在画板旁,吃饱喝足的杨绯棠又开始醉碳水了,眼皮拼命地往一块黏,她全靠毅力勉强支撑着画笔,目光落在薛莜莜的身上。 杨绯棠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对自己外貌向来颇为自负。家族公司里那些艺人,无论新出道的还是正当红的,她都没怎么放在眼里,总觉得就算自己素颜出镜也未必输给她们。 可眼前的薛莜莜,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她不是那种精致常规的美,而是一种清醒又疏离的飒。那副金边眼镜为她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智性气质,随手挽起的发髻露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来打扰”的冷感磁场,偶尔蹙眉思索时,不羁与专注交织的神采,让人移不开眼。 美得清冷又充满了攻击性。 钟表滴答作响,一个小时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当薛莜莜合上电脑抬眼望去时,发现杨绯棠早已像只慵懒的猫,歪在椅子上睡得正沉。 薛莜莜:…… 她的目光在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起身,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画板上空空如也,除了几道分不清是物体还是人形的凌乱线条。 杨绯棠睡得倒是很香。侧脸枕着手臂,呼吸均匀绵长,炽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被枕着的胳膊白皙纤长,姿态优雅得像一幅油画,那么香甜,让人不忍惊扰。 已经整整七天了。 薛莜莜静静地看了几秒,没有忍住,抬起腿踹了过去。 “吱呀——” 椅子猛地一晃,杨绯棠骤然惊醒,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了起来。 心跳还未平复,她的眼神在几秒内完成了从迷茫到困惑,再到震惊,最终定格为愤怒的完整转变:“你踢的?” 薛莜莜迎上她的目光,淡淡反问:“你又睡着了?” “才没有!”杨绯棠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声音里带着被惊扰的恼意,“我是在沉思,在感受!” 薛莜莜闻言,倒是认真了几分:“感受什么?” “艺术的事儿你懂什么?”杨绯棠抱起胳膊,摆出不容置疑的架势,“我对你的五官还不够熟悉,还没办法将它们准确地转化为线条。” 薛莜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七天了,还不熟悉?” “我哪儿知道?”杨绯棠下意识地顶了回去,环抱的手臂却不自觉地垂落身侧。 薛莜莜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良久,她缓步逼近,直到两人衣角几乎相触。 杨绯棠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警觉地回望,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 这个念头刚闪过,薛莜莜忽然抬手,指尖若即若离地掠过她的腕间,而后轻轻扣住。 那触碰带着微凉的体温,却烫得杨绯棠呼吸一滞,整个僵住了,大脑停止了思考。 薛莜莜直勾勾地盯着杨绯棠的眼睛,牵引着她的手,缓缓贴到脸颊上。 细腻的肌肤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能感受到皮下淡青血管的轻微搏动。 薛莜莜偏过头,更紧密地贴合她的掌心,那双清冷的眼睛近在咫尺,眼尾微微上挑:“这样……够熟悉了么?” 【作者有话说】 薛莜莜:我18了。 杨绯棠挑眉:那又怎么样? 薛莜莜:成年人的世界,要简单很多,对么? 杨绯棠:……
第10章 小狐狸vs老狐狸。 ——这样……够熟悉么? 薛莜莜的眼波像带着钩子,轻轻掠过杨绯棠的脸,红唇间溢出的声音又软又柔。 杨绯棠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摄了魂,却极快的回神,她嘴角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碰上薛莜莜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骤然逼近,薛莜莜心口一跳,下意识后退,被杨绯棠揽住腰肢一把勾了回来,她贴着薛莜莜,低声问:“你是在勾引我么?” 两人之间距离太近,杨绯棠的呼吸丝丝缕缕拂过薛莜莜的耳畔,一下一下地撩拨着。 薛莜莜确实是只小狐狸,却只是只刚满十八岁、皮毛初丰的青涩狐狸,遇到真正的老年狐狸还是太嫩。 她迎视着杨绯棠,眼波里漾着一层湿润的光,“杨总——”她的声音微颤,“是这么容易就被勾引的人吗?” 她在强装镇定。 杨绯棠搂在她腰际的手臂像一道炽热的铁箍,直接勒在她的心脏上。 目光略过薛莜莜微微颤抖的腿弯,杨绯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松开了手,她转身走向窗边,“有些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哗啦”一声,窗户被推开,夜风瞬间涌入。 寒意拂过杨绯棠发热的肌肤,将心底那点陌生的躁动吹散了几分,同样也灌进薛莜莜被薄汗浸湿的衣襟。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程的公交车上,薛莜莜将车窗开到最大,渐渐地,肌肤被吹得冰冷直至麻木。 原以为接近杨绯棠是一场由自己精心布局的棋局,她稳占上风、掌控全局,可现在看来,她低估了杨绯棠。 她会的那些,不过是查来的、学来的、从书里读来的二手经验,人家千金小姐可是自小的锦绣堆、名利场里滚起来的,什么样的殷勤没见过,什么样的手段没经历过? 今晚的一切,让薛莜莜看清了自己的不自量力。 还说什么拉她跌入深渊,以现在的境况,她很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 *** 素宁敏锐地察觉到女儿今早有些反常,她已经对着面前那颗剥了壳的水煮蛋怔怔看了好几分钟。 “棠棠?” 素宁轻声唤道。杨绯棠倏然回神,抬眼应了一声:“嗯?” 素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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