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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语速越快,像是要把所有压在心底的焦虑倾倒出来:“市场认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资源、人脉、初始资金……我们可能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勒紧裤腰带,拼命去抢每一个机会,还不一定能看到成效。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下来。” 陆望舒很少会坦诚自己的脆弱,但创业,尤其是这种被迫从零开始的创业,面对的是巨大的不确定性,足以撼动平时自信的人。 方予希静静听完,没有立刻用空洞的“你一定行”来安慰。 她轻握住陆望舒的手,十指相扣,用实实在在的肌肤接触,传递稳定的力量。 “望舒,你怕的,是‘未知’,是‘可能失败’。”方予希直视着她的眼睛,逻辑清晰,像在分析病例,“但这不是你第一次面对未知。你独自去上海开拓是未知,你决定和我在一起时,面对的未来也是未知。你害怕,但你每次都走下来了,而且走得很好。” 方予希的话有理有据,陆望舒听得很认真,内心的烦躁逐渐被平复。 “其次,市场的确残酷,但你对你和苏姐,这么没有信心吗?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陆望舒。” 方予希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至于钱的问题……我的收入足够覆盖我们生活的基本盘。你的积蓄和初期收入,可以全部投入到律所里。最坏的情况,无非是这几年我们过得节俭些,少买些非必需的东西,少几次长途旅行。但只要你做的是你想做、并且认为对的事,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她没有描绘一个玫瑰色的未来,而是冷静地分析了最现实的困难,并给出了更现实的解决方案——不是“我养你”的浪漫,而是“我们共同面对,我有能力托底”的承诺。 这番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陆望舒心头的浓雾。 方予希没有否定她的焦虑,而是接纳了它,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和角度,重新审视了这场“战役”。 未来依然不确定,律所依然可能失败。 但此刻,陆望舒心中那漫无边际的恐慌,被一种脚踏实地的笃定所取代。 她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她有战友,有退路,更有身边这个人对她专业和心性的绝对信任。 方予希就是她的港湾,平静,深邃,且有足够的力量承托她的一切。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得僵直的脊背终于松缓下来,将额头抵在了方予希的肩上。 “我饿了。” 这次,她的声音里只剩下了疲惫和依赖。 方予希笑了,“等着,我去煮面。” 她起身走向厨房,陆望舒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厨房里传来令人心安的熟悉声响,第一次觉得,前路依旧充满未知数,但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无论输赢,她都知道会有人在她身后。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前路漫漫,愿一直有人与你同行。
第35章:救助 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如溪水般潺潺流过。 陆望舒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投注在了与苏见棠共同创立的“苏陆律师事务所”上。 方予希同样没有停歇,她成功申请到了国内顶尖动物医院心脏专科的进修名额,一头扎进了更深入的理论学习和海量的临床实践中。 七月二十四日,是陆望舒的生日。 暮色如融化的蜂蜜,缓缓涂抹在城市的轮廓上。 方予希与陆望舒挽着手,步履闲适地走向那家预订好的餐厅。 忽然,方予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挽着陆望舒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的头偏向路边那丛茂密的冬青,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的放松瞬间被一种锐利的专注取代。 “等等。”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陆望舒立刻停下,所有感官也随之警觉起来。 她没听到特别的声音,但她相信方予希的耳朵——那双能捕捉到听诊器下最微弱心杂音的耳朵。她顺着方予希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昏暗的绿影。 方予希已松开手,猫着腰,极其轻缓地靠近灌木丛。 陆望舒迅速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亮手电,一道光柱利落地切入枝叶缝隙,没有乱晃,稳稳地照向方予希目光锁定之处。 光斑落处,一团脏兮兮、蜷缩着的影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呜咽。 那是一只小猫,花色被泥污糊得辨不清,它侧躺在地,一条前腿别扭地折着,随着它每一次试图呼吸而轻微颤抖。 它的眼睛半睁着,蒙着一层浑浊的分泌物,在强光下瞳孔缩成一条绝望的细线。 陆望舒的心跟着那颤抖的呼吸揪紧了,而方予希蹲在距离猫咪一米多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背脊挺直而放松,目光冷静地扫视。 “左前肢明显变形,疑似骨折。呼吸急促,胸腹式呼吸,可能有疼痛性限制或胸部挫伤。体表无活动性大出血,但虚弱程度高,脱水明显。” 她低声快速判断,声音平稳得像在病例讨论会上陈述,“不能直接徒手抱,应激可能导致二次伤害或攻击。” 她说完,转头看向陆望舒,眼神清明:“需要柔软的东西包裹隔离,一个稳固的容器,尽快送医。” “明白。” 陆望舒没有任何多余提问,她迅速打开自己随身的大手提袋——里面总备着一件轻薄的开衫,用于应对空调房或突如其来的凉风,她将开衫抽出,展开。 “这个行吗?” “很好。” 方予希将开衫平铺在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用一种异常平缓的语调对着那只惊恐万状的小猫说话:“没事了,小家伙,没事了。我们是来帮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移动手臂,将开衫轻轻覆盖过去。 目标主要是猫的头部和上半身,避开那只明显受伤的前肢。 阴影罩下,小猫惊惶地挣扎,但柔软的织物裹上来,视野被遮蔽,反而削弱了部分外界刺激。 方予希看准它力竭的瞬间,隔着布料,双手稳而准地落下。 一手轻按肩胛稳定上身,一手托住臀部和完好的后肢,将它连同开衫一起稳稳地兜起,形成一个临时的、柔软的束缚。 受伤的前肢自然垂落,未被触碰。 “容器。”方予希抱着这团微弱的生命起身。 陆望舒目光一扫,已快步走向几十米外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 几分钟后,她拎着一个硬纸箱回来,还有从店员那里要来的几个干净大塑料袋和宽胶带。 她手脚麻利地将塑料袋垫在箱底防漏,又撕开一包新买的纸巾铺上去,然后用钥匙在纸箱两侧扎出几排透气孔。 方予希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的猫放入这临时“救护舱”,陆望舒合上箱盖,但没有完全封死,留了缝隙。 车子平稳地驶向最近的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 值班医生迎出来,方予希已用最简洁专业的语言同步了情况:“疑似左前肢桡尺骨闭合性骨折,发现时已无法负重。呼吸频率高,粘膜颜色偏淡,有脱水迹象。无呕吐,无可见开放性伤口,疼痛反应剧烈。年龄估测五至七月龄,流浪状态,刚路边发现。” 医生点头,见方予希如此熟练,问道:“您是同行吧?” “是。” “等会拍完X光,您也一起来看吧。” “好。” 片子出来,果然是小臂位置骨折,所幸没有严重移位,也未发现胸腔积液等严重并发症。 清洗、上药、用轻便的材料进行外固定、注射止痛消炎针剂、皮下补液……一系列处理有条不紊。 方予希始终在一旁,需要时递上器械,或协助稳住小猫。 她偶尔与医生交流一两句专业术语,声音冷静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完成了初步检查,方予希轻轻松了口气,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这才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萦绕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转过头,恰好对上陆望舒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方予希轻声问。 陆望舒并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她迎着方予希的目光,从墙边直起身,慢慢走过去,在离诊疗台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她的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底映着诊室的灯光和方予希的身影。 “我在想,”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一年前,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晚上,”她的目光描摹着方予希此刻的眉眼,仿佛在透过时光对比,“你当时也是这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小毛球身上,手法又快又稳,明明那么年轻,却让人莫名其妙就觉得,可以把最心爱的小生命托付给你。”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种深切的怀念:“现在看,还是这样。不,好像更沉稳,更……游刃有余了。”她向前稍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真挚,“认真的女人,真的很有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方予希听着,先是一怔,随即那因长时间专注而略显紧绷的面容彻底柔和下来。 白亮的灯光似乎也染上了暖意,她眼底沉静的“湖面”漾开粼粼波光,一抹带着赧然与温暖的笑意从她唇角晕开,瞬间点亮了她的脸庞。 “说起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这只小猫,和我们好像真的有点缘份。” 她抬起眼,看向陆望舒,眼神里有询问,也有清晰的期待:,“等确定它没有其他严重问题,我们先带回家照顾,一边帮它恢复,一边帮它找主人,好吗?不能……再让它去流浪了。” “好啊,”陆望舒点头,声音轻快而笃定,带着全然的支持,“我也是这么想的。” 到家后,方予希和陆望舒在客厅铺上柔软的旧毯子,放好温水碗和罐头。 当方予希用针管慢慢喂给它流食时,它开始伸出小舌头,主动舔舐管口。 “它很坚强。”陆望舒轻声道,看着那小小的生命依偎在方予希掌心下进食。 方予希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嗯,和开心一样坚强。” 第二天,陆望舒制作了一份简洁醒目的《寻主启事》,写明发现时间、地点、体貌特征及联系方式,附上小猫清理干净后的正面照,打印了十几份。 她们一起,将启事贴在发现地附近的几个小区公告栏、便利店门口。 陆望舒还拍了电子版,发在几个本地宠物相关的网络社区和邻里群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猫的伤腿在固定下慢慢愈合,眼神日益明亮,体重秤上的数字也在缓慢增加。 它学会了用脑袋蹭方予希喂食的手,会在陆望舒玩手机时,安静地蜷在她脚边的软垫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然而,寻主启事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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