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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害怕吗？”我问过她。 “不会啊，”她顿了顿，问我，“你怕吗？如果你介意我以后就不会了。” 我摇摇头：“我不怕。”从前我以为我是怕的，但事实远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闻言贾真真轻松一笑，亲昵地抱住我：“那就好，我知道有些人觉得我们这样不正常，可是我们又没有和别人交往，我们在一起没有伤害任何人。那些闲言碎语可能会有些尴尬，但也就是那样了，只要不跑到我面前说，我都无所谓。” 她歪歪头：“就算跑到我面前说也没关系，我会给他一拳让他知道不要管别人闲事。”她挥挥拳头。 我握住她的拳头：“那让我看看你的力气够不够大。”我们咯咯笑作一团。 春天，空气微冷，我们挽着手走在街上，出乎意料地遇见了王桔。 我先认出了她，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的变化仍然不大：“王桔？” 王桔闻言转身，秀美的脸上闪过疑惑，随即转为惊喜：“白旻！” 她上前一把抱住我，仔细地看了我很久：“好久不见，真的是好久不见，”语气真诚，带着纯粹的关心，她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拍拍她的肩，感到全然的快乐：“我挺好的。” 我们分开，贾真真好奇地看着我：“这位是？” “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桔，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的老朋友。王桔，这是真真，我的朋友。”我有点羞涩的停顿一下，贾真真在我腰间捏了一把，“女朋友。” 王桔眉头一挑，随即又了然地点点头：“对，对，你好。” 我们互相笑笑，我问：“你一个人吗？” 王桔露出一个颇为甜蜜的笑容：“不是，还有我未婚夫。”她张望一下，道：“他来了。” 看到来人，分外眼熟，我反应了半天：“黄，黄……” 正好饭点，我们四个干脆一起吃饭。双双坐下，我看着对面甜蜜的二人，十分感慨。过去太久了，我方才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黄同学的全名。想当初，我曾真情实感的讨厌过他，将他视作横刀夺爱的情敌。现在却再也回忆不起当初的痛苦，只剩时过境迁的慨叹。 王桔告诉我，他们已经订婚了，预计今年完婚。 “那真是恭喜了，等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饭毕，我和王桔交换了现在的联系方式，回到家，我看到她发给我的短信：“白旻，多年不见，你看起来变了好多，变得更好了。你的女朋友和你也很般配，我真为你高兴。白旻，祝你幸福。” 我叹出一口气，嘴角含笑：“谢谢你，姐姐，也祝福你。” 发完短信，我还在感慨，却见贾真真鼓着脸颊：“白旻，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她。” 我先是意外然后哈哈大笑，捏住她的鼻子摇了摇：“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酸味。” 笑闹一番，贾真真抓过我的胳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我哎呦了两声，她就放开了，仰着下巴道：“哼，以前的事我就不管了，但现在，你心里只能有我。” 她翻身压到我身上：“说，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我？” 我反过来压住她：“那让我看看。”我注视着她，她生气的表情很可爱，小巧的鼻子很可爱，俏皮的单眼皮也很可爱，什么都很可爱。我怜爱地捧住她的脸，忽然感觉非常激动，：“真真，我的心里只有你，再没有别人，只有你。” 大四时，我的工作已经定下来了，就在我实习的那家公司。而真真似乎有读研的想法，不过现在准备已经有些晚了，她决定还是先工作，最好在离我比较近的地方。 毕业典礼，贾真真作为我们这届的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我跑到她的学院，看着台上的爱人，心中充盈着满满的骄傲。 “天哪，她真的好厉害，张教授居然会邀请她。” “对呀，简直是老天把机会喂嘴里，我怎么就遇不到。” “哈哈，说不定你考到第一，就能遇到了……” 身旁有几个人在聊天，我听着，忍不住上去问：“同学，你们在说什么？” 对方露出被问八卦的了然微笑：“台上那个，是我们专业第一，听说她收到了张教授，就是我们院院长的邀请。” “什么邀请？” “具体不清楚，但好像是个在温哥华的学术项目。听说上一次张教授邀请本科生都是八年前了，恰好我们这届张教授开了新项目，这种机会真是可遇不可求。” 这件事贾真真从没有和我说过。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温哥华，陌生的城市名，它在哪个国家？我们之间要隔多少距离？ 贾真真是可乐的忠实爱好者，冰箱里的可乐从没有断过。哪怕我几次指出喝太多可乐对牙齿不好，她也总是皱皱鼻子：“我知道啦，可是我就是喜欢甜的东西。” 贾真真在学校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我先回了家，把冰箱里的可乐都搬出来，坐在沙发上一罐罐打开，看着它们一齐冒气。 我心里是不高兴的，不是因为她要走，而是因为这件事我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的。 贾真真回来，不等她问我为什么祸害她的可乐，我就率先开口：“我听你们院的同学说，有教授邀请你去温哥华做项目。” 贾真真显然没有料到我会问她这个，神情掠过一丝错愕。我垂了头：“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坦诚，所以就直接问你了。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你应该告诉我……我也有个准备，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贾真真盘腿坐到我旁边的地上，拿起一罐手边的可乐喝了两口，说：“先澄清一下，我不会走。我确实收到了邀请，但是我还没有接受。” 这次换我意外：“没有接受，为什么？还有，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贾真真喝完了手里那罐可乐：“我不打算去，自然就没有告诉你呀，省的让你烦恼。至于为什么，”她冲我眨眨眼，“当然是不想和你分开，异国恋很辛苦的，这是其中一点。另外，我是我舅舅带大的，我们都只有彼此，如果我出国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我放心不下他老人家一个人。” 贾真真的舅舅我见过，我们在一个公司，那是个看起来很憨厚面善的中年男人。 贾真真站起来在我头上拍了一把：“好啦，我饿了，今晚吃什么？” 贾真真神情平静，好像这件事情她已经暗自想了很久，全面考虑过，但这样的她才让我更加心疼。 夜晚，我心绪杂乱，久久未睡，控制着力度轻轻翻了个身。一只手覆上我的手，我叹了口气，握住贾真真的手，转身抱住她：“真真。” “嗯，快睡啦。” 我把头埋在她颈窝，犹豫了一下说：“要不然，你还是去吧。” 贾真真拍拍我的头：“你又多想了，我不会去的，我说真的，我已经决定了。” “我也是说真的，你去吧，我们的感情没有那么脆弱，距离不会让我们分开。哪怕现在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但我会努力，一年两年，我会去找你，而且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还有你舅舅，你还没和他说过这件事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没有。” “我觉得你应该和他说说，我相信他也是希望你去的，这毕竟是难得的机会。” 她没有说话。我继续问：“教授那里，你还没有拒绝吧？” 黑暗中，我听见贾真真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她侧过头，狠狠亲了我一口。 最终，她还是决定去。 自确定下来后，我们就开始做准备。温哥华是著名的宜居城市，我们一起对着电脑，手指划过一张张照片，像在触摸我们的未来。 准备工作具体而琐碎，反而冲淡了离愁。我们一起整理行李清单，我把暖宝宝和常用药塞进她的箱子，她嘲笑我带得太多。却叫我和她一起拍了很多合照，放在她的钱包夹层。 我们摸索了两个半球之间那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约定打电话的时间。贾真真还说要租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方便我假期去找她。我则愈加努力地工作，想象着到时候去找她，要给她一个惊喜。我要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日期敲响她的门，在她打开门的瞬间，看她表情从低落变惊喜。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充满希望，哪怕我们都知道有很多困难，却都不认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在商场采购东西时，贾真真给我看杯子的花色，我正准备接，手机忽然响了：“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小姨：“喂，小姨，有什么事吗？” “阿旻，你赶紧去一趟人民医院，你弟弟忽然不舒服，老师给我打了电话，我现在一时过不去。” 贾真真关注着我，她握住我的手臂：“怎么了？” “抱歉，真真，我要先走一下。”我来不及多解释，和真真说完这句我就立马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医生告诉我，初步诊断是心肌炎。 “心肌炎？” 医生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先生，他看着一沓检测报告，推了推眼镜，皱着眉说：“根据现在的情况，我建议给你弟弟做个基因检测，线粒体方向。” 线粒体病，万分之一的发病率，主要由变异和遗传引起，且多为母系遗传。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病。 用手机搜索“线粒体病”。网页上的词条冰冷而确凿：“进行性加重”、“多系统受累”、“目前无特效疗法”。熄灭屏幕，黑暗的屏幕映出我失神的脸。 医生安抚道：“还不一定，目前只是猜测，一切等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他又问：“你母亲呢，也可以让你母亲做一下检测，确定是不是遗传。” 我讷讷地说：“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第16章 命运 检测结果要半个月才出。我坐在病床边，看着护士给弟弟抽血，弟弟的小脸苍白，这时醒了过来，看到我就向我伸手：“姐姐。” 我握住他的手，在病床边坐下，摸摸他的脸：“难受吗？” 他摇摇头，我给他掖掖被子：“没事的，在医院输几天液就好了，我之前也得过心肌炎，很快就会好了。” 弟弟咧开嘴笑了，然后表情微微一顿，问：“姐姐，你会陪着我吗？” “当然，我当然会陪着你。” 晚上，小姨刚来医院，听到医生的话就立刻皱起眉头：“什么，要住院？” 弟弟怯怯地看着我们，我拉住小姨：“没关系小姨，我能陪床的。” 小姨表情这才好一些，握住我的手：“也好，我每天要上班，还有你两个表妹要管，实在是没空。你能照顾自然最好了，本来你们也是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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