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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顿: “你还要我继续说吗?” 江哲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但他依旧咬着牙,摇头:“这些都是间接证据,你不能定我的罪。纤维可能是以前留下的,粉末可能是我之前去她家时带的,监控只能证明我去过,不能证明我杀人。” 他很聪明。 他知道,只要没有直接物证、没有口供,单凭这些,咬死不认,就有机会脱罪。 审讯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呼吸声,在冷空气中轻轻起伏。 单面镜后,温砚轻轻皱眉。 江哲太冷静,反审讯意识极强,普通的心理攻势很难突破。 必须给他最后一击,让他彻底崩溃。 她拿起那份刚出来的DNA报告,推开审讯室的门。 门声一响,江哲下意识抬头。 温砚走到沈砚身边站定,手里拿着几张照片和一份报告,表情冷静得近乎淡漠。 她没有看江哲,只是把照片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第一张,是死者紧握的左手。 第二张,是镊子夹起的深蓝色纤维。 第三张,是紫外灯下显形的户外鞋印。 第四张,是监控截图里他的车。 江哲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温砚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像刀: “江哲,你很谨慎。” “你戴了手套,所以没有指纹。 你用了手术室专用消毒水,所以掩盖了大部分气味。 你擦过地面,所以以为足迹消失了。 你拿走了她藏的东西,所以以为证据没了。” 她每说一句,江哲的脸色就白一分。 温砚拿起最后一份报告,轻轻念出结论: “但是,你漏了一点。 死者胸口的创口角度、深度、用力方向,和你身高、臂展、力量完全匹配。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江哲脸上,眼神锐利如刃: “创口边缘,残留了你使用的消毒水成分。 全世界,只有你公司定点合作的医疗机构,用这个型号。” 江哲的身体,猛地一颤。 “还有。”温砚语气不变,继续补刀, “你拿走的东西,是一个U盘。 你以为你销毁了,但蒋媛媛早有备份。 里面有你挪用公款、行贿、暗箱操作的全部记录。 包括你昨天下午,威胁她的录音。” “我没有杀她!”江哲突然失控,声音拔高,“是她逼我的!是她要毁了我!” 沈砚冷冷看着他: “所以你就跟着她回家,用开锁工具进门,控制住她,一刀致命,再清理现场离开。” 江哲喘着粗气,脸色惨白,终于撑不住那层伪装。 他死死盯着桌面,声音发颤: “我不想杀她……我真的不想……可她要把我送进监狱,我没办法……” “你有很多选择。”温砚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可以自首,可以认错,可以停止作恶。 但你选了最错的一条——杀人。” 杀人灭口,自以为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痕迹会说话,伤口会说话,遗漏的每一粒粉末、每一根纤维、每一丝气味,都会指证他。 沈砚拿起笔,推到江哲面前: “签字吧。” 江哲看着那支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低下头,肩膀颤抖。 良久,他拿起笔,在讯问笔录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斜,狼狈不堪。 审讯室门打开。 江哲被带出来时,头垂得极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老陈迎上来,一脸佩服:“沈队,温技术员,你们俩一唱一和,直接把他心理防线干碎了!我在外面都觉得爽!” 沈砚没理会打趣,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温砚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累不累?伤口疼不疼?” 温砚摇摇头,轻轻笑了笑: “不累。搞定了。” 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又干净。 刚才在审讯室里冷静锐利、句句绝杀的痕迹师,此刻又变回了那个眉眼温和的人。 “现场物证全部封存,尽快移交检察院。”沈砚回头吩咐,“这个案子,可以结了。” “是!” 走廊里安静下来。 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 “你刚才在里面,不怕他突然反扑吗?”沈砚忽然问。 “不怕。”温砚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你在呢。” 只要沈砚在,她就敢站到最前面,把所有证据摊开,直面凶手。 沈砚心头一软,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把略微滑落的肩带拉好。 动作自然、亲近、克制,却藏着说不尽的在意。 “以后这种场合,我来主导。”沈砚低声说,“你负责物证,别正面刺激极端嫌疑人。” “知道了。”温砚乖乖点头,没有反驳,“都听沈队的。”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几乎融为一体。 温砚忽然轻声说: “沈砚,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嗯?” “没有内鬼,没有阴谋,没有追杀,没有监视。”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正常出警、正常勘现场、正常破案、正常把凶手抓住。 安安稳稳,光明正大。” 沈砚看着她,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她停下脚步,轻轻握住温砚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掌心相贴,温度安稳。 “以后都会是这样。” 她一字一句,认真承诺: “案子会有,凶手会有,危险也可能会有。 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平安破案,平安下班,平安回家。” 温砚的耳尖微微一红,却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好。” 回到支队时,天已经擦黑。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亮着,暖黄一片。 温砚坐在工位上,把最后一份物证报告录入系统,点击“归档”。 屏幕上,案件状态从“侦办中”变成“已破案”。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 沈砚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喝了,早点回去休息。医生说你不能再熬夜。” 温砚拿起牛奶,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心底。 她看着沈砚,忽然笑了: “以前你只会让我加班查案。” “以前是我不对。”沈砚坦然认错,眼神认真,“以后,我只让你好好休息。” 温砚抬眼,撞进她眼底深处的温柔,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喝牛奶,掩饰自己脸上的发烫。 沈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有戳破。 有些话,不必急着说出口。 有些心意,不必急着挑明。 她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走。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 办公室里安静温暖,灯光柔和,两杯热饮,两个并肩的人。 没有凛冬,没有寒夜,没有蚀骨的恐惧。 只有余温,只有安稳,只有来日方长。 温砚喝完牛奶,抬头看向沈砚: “明天,我们正常上班吗?” 沈砚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正常上班。 出警,勘查,破案。 然后,一起回家。”
第47章 心证 审讯室的灯开得极亮,白得刺眼。 江哲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从容,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他穿着熨帖的衬衫,袖口整齐,头发一丝不苟,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事业有成、风度翩翩的公司副总。 对面,沈砚单手撑着桌面,目光沉沉,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哲,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 江哲抬眼,神情淡然:“在家,一个人,休息。” “有人能证明吗?” “我独居。”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有恃无恐,“沈队,你不能凭我和媛媛吵过架,就认定是我杀了她吧?情侣之间争执,很正常。” “正常到,她要把你‘曝光出去’?”沈砚语气一冷。 江哲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我不清楚她指的是什么,生意上的事,难免有分歧。” “分歧?”沈砚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还是你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暗地洗钱,蒋媛媛发现了,要举报你?” 江哲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强撑:“沈队,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会给你。”沈砚直起身,目光冷冽,“但在那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坦白,和被我们钉死,是两种结果。” 江哲闭上嘴,不再说话,摆出一副“我沉默,你奈我何”的姿态。 他太清楚流程了。 没有直接物证,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拍到他动手,仅凭监控进出记录、吵架动机、鞋印推测,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只要他咬死不认,迟早得放人。 门外,温砚站在单向玻璃后,指尖捏着刚打印出来的鉴定报告,脸色沉静。 老陈凑过来,低声道:“温技术员,比对结果全出来了?” “全对上了。”温砚轻声开口,目光始终落在审讯室里的江哲身上,“现场纤维,和江哲家里那件户外冲锋衣成分一致。地面白色粉末,和他工地常用的腻子粉完全吻合。” “鞋印呢?” “鞋印大小、纹路、压力分布,和江哲那双登山鞋高度一致。” 老陈松了口气:“那稳了,直接把报告扔进去,看他还怎么嘴硬。” 温砚却轻轻摇头:“不稳。” “为什么?” “这些都是间接证据。”温砚眼神锐利,“他可以说衣服借过人,可以说粉末是工地带回、不小心留在现场,甚至可以说鞋印是别人穿他的鞋子作案。只要没有直接接触痕迹,他能赖到底。” 老陈脸色一沉:“这混蛋……那怎么办?” 温砚没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回死者蒋媛媛紧紧攥着的左手照片上。 那是她在现场最在意的细节,也是最有可能翻盘的突破口。 死者临死前,拼尽全力攥住的东西,一定是能直接钉死凶手的关键。 “现场提取的死者指甲缝残留物,做过显微观察没有?”温砚忽然问。 “刚做完。”技术科警员立刻把平板递过来,“只有少量皮肤组织,正在做DNA比对,结果还没出来。” 温砚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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