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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然一进门,就停住了脚步。 谢邂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 宁然没说话,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邂打了个寒颤。 宁然站在卧室中央,闭上眼睛,感知了几秒。 然后她睁开眼,看向床头柜。 “那是什么?” 周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老照片,一个老人的黑白照。 “那是我外婆。”周敏说,“去年走的。我把照片放在这儿,想着能陪陪我。” 宁然走过去,拿起相框,仔细看了看。 “你外婆生前,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周敏愣了愣:“很好啊。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她最疼我。” “她走的时候,你在身边吗?” 周敏的脸色变了变。 “不在。”她低声说,“我当时在国外出差,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宁然点点头,放下相框。 “问题找到了。” 周敏愣住了:“什么?” “你外婆。”宁然说,“她放不下你。” 周敏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是说……” “她不是来害你的。”宁然说,“是来陪你的。但人鬼殊途,她的气息对你身体不好。” 周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宁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想见她吗?” 周敏愣住了:“能见?” “能。”宁然说,“但只有一次。见完,她就要走了。” 周敏几乎没有犹豫。 “见。” --- 那天晚上,宁然在周敏家设了一个简易的阵法。 周敏坐在卧室里,等着。 谢邂站在宁然旁边,紧张得手心出汗。 阵法启动的那一刻,房间里忽然冷了下来。 然后,一道模糊的影子慢慢在床头柜旁边凝聚成形。 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穿着旧式的衣服,满脸皱纹,但眼睛里满是慈爱。 周敏看见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外婆……” 老太太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她张了张嘴,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周敏拼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怪自己了,你也别担心我……” 老太太笑着,笑着,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房间里重新暖起来。 周敏坐在床边,泪流满面,但脸上带着笑。 宁然和谢邂悄悄退了出去。 --- 回程的车上,谢邂一直没说话。 快到宁邂居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宁然。” “嗯?” “你刚才那个阵法,”她说,“是不是……耗费了很多修为?” 宁然沉默了几秒。 “一点。”她说。 谢邂看着她。 “值得吗?” 宁然转头看她。 “她需要告别。”宁然说,“人活着,最怕的就是没有好好告别。” 谢邂愣住了。 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就像你当年,也没有好好跟我告别。”她说,“但你把我叫回来了。” 谢邂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那是因为……” “因为你舍不得。”宁然说,“因为你有至诚之爱。” 谢邂看着她,眼泪忽然涌出来。 “你……你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宁然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她说,“你为我做的那些,我都记得。” 谢邂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宁然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车窗外,夕阳正好。 --- 一周后,宁邂居的名声慢慢传开了。 来找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有家里闹邪祟的,有被噩梦困扰的,有亲人去世后放不下的。 谢邂负责接待、沟通、签合同。宁然负责出手、解决、收尾。 一个靠现代知识和人脉,一个靠道法修为。 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天晚上,谢邂在办公室里翻着账本,脸上全是笑。 “宁然!” 宁然从隔壁过来:“怎么了?” “我们盈利了!”谢邂举起账本,“第一个月,赚了八万!” 宁然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错。” “什么叫不错?”谢邂说,“八万!我们俩的第一桶金!” 宁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怎么花?” 谢邂想了想:“存起来。” “存起来?” “嗯。”谢邂说,“留着备用。万一以后有大案子,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宁然看着她,眼里有光。 “你长大了。”她说。 谢邂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当然。”她说,“跟天师混了这么久,总得有点长进。”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账本上,落在她们身上。
第127章 特别的委托 宁邂居开业第三个月,来了一个特别的委托人。 那人进门的时候,谢邂正在办公室里翻账本。听见脚步声抬头,愣了一下——来人西装革履,手腕上的表足够买下半个宁邂居,但脸色差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请问,是宁邂居吗?”他问,声音沙哑。 谢邂站起来:“是,您请坐。” 男人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叫陈远山。”他说,“陈氏集团的。” 谢邂眼皮跳了一下。陈氏集团,江城排名前三的富豪。她不动声色地给对面的宁然递了个眼神。 宁然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陈先生,”她说,“有什么事?” 陈远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女儿,”他说,“被……被东西缠上了。” --- 陈远山的女儿叫陈暖暖,十九岁,江城大学大一学生。 据陈远山说,事情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起初只是做噩梦,半夜尖叫着醒来,说有人站在床边看她。后来开始梦游,有一次差点从二楼阳台翻下去。再后来,她开始说胡话——用完全不属于她的声音,说一些陈远山听不懂的话。 “请了和尚道士,没用。”陈远山说,“送去医院,医生说是精神问题,让住院。但住院那几天,同病房的病人全跑了,说半夜听见有人哭。” 他顿了顿,看向宁然。 “我听说,你们处理过很多这种事。只要能救我女儿,多少钱都行。” 宁然没有接钱的话,只是问:“她现在在哪儿?” “在家。”陈远山说,“绑着的。她……她有时候会伤人。” 宁然站起来。 “走吧。” --- 陈家的别墅在城东最贵的地段,光是院子就有半个足球场大。 陈远山带她们上楼,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护工,脸色都不太好。 “就在里面。”陈远山说。 宁然推开门。 房间很大,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双手被软布绑在床栏上,脸色苍白,眼眶深陷。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是空的。 谢邂心里一紧。 宁然慢慢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她盯着那个女孩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出来。” 陈暖暖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道门的人?”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好久没见了。” 宁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那东西——附在陈暖暖身上的东西——也盯着宁然。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你是谁?”宁然问。 那东西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你猜。” 宁然没有猜。她抬手,一道符箓从袖口飞出,直接拍在陈暖暖额头上。 陈暖暖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剧烈抽搐。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扭曲着,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嘶鸣。 宁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股气息—— 她太熟悉了。 五年前,谢家祖坟上空,那尊顶天立地的怨灵。 赤魇。 虽然弱了无数倍,但同根同源。 宁然没有犹豫,第二道符箓飞出,直接把那团黑雾钉在墙上。黑雾挣扎了几下,慢慢消散。 陈暖暖的身体软了下去,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了。 陈远山冲进来:“暖暖!暖暖!” 宁然没有看他。她站在原地,盯着墙上那团黑雾消散的位置,脸色凝重得可怕。 --- 回程的车上,谢邂一直看着宁然。 宁然没有说话,目光盯着窗外,眉头紧锁。 快到宁邂居的时候,谢邂终于忍不住了。 “宁然,”她说,“刚才那个东西……是不是和赤魇有关?” 宁然沉默了几秒。 “是。” 谢邂的心猛地一沉。 “那……” “气息一样。”宁然说,“虽然弱了很多,但同根同源。” 谢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然转头看她。 “明天,”她说,“我们去祖坟。” 谢邂愣了愣:“去祖坟做什么?” “检查封印。”宁然说,“看是不是松动了。” --- 晚上,韩函和津野来了。 谢邂打电话叫的。出了这种事,她一个人坐不住。 四个人围坐在客厅里,气氛凝重。 “你是说,”津野开口,“那东西和赤魇气息一样?” “是。”宁然说,“一模一样。” 津野沉默了几秒。 “不可能。”他说,“赤魇被封印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阵法完整,没有松动。” “如果不是封印松动呢?”宁然说。 津野看着她:“什么意思?” 宁然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你们还记得,”她说,“当年在幽泉圣所,我们看到的那份档案吗?” 谢邂愣了愣:“记得。怎么了?” “档案里说,赤魇的形成,是因为谢婉容的怨念加上李文轩体内的‘非人之物’。”宁然说,“那个‘非人之物’,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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