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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到宋溪心情不好的样子, 他明白不是打诨问话的时候, 但毕竟年少且宋溪向来没什么架子,一时间宋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宋一小心翼翼又不敢问的样子全被宋溪看在眼里。 “想问什么就说吧。”宋溪歪在马车坐垫上, 随着马车上下颠簸。 这破路使得马车开的堪比原世界的急速前进的公交车,好在宋溪也慢慢适应下来。 “那...那小子就问了, ”宋一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爷您这次怎么突发奇想来逛市集, 您不是对那些玩意不感兴趣吗?” 宋溪失笑,宋一纠结的事情她也知道但没放在心上,毕竟是博览群书过的人,对于这种古早话本子,完全提不起兴趣。 只是宋一那段时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停地给她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她都不是很感兴趣,搁在一边也不去理会。 反倒是有次被福康看见了,她很感兴趣,宋溪就毫不犹豫全部转手给她了。 后来才知道这位宋一是府中这代家生子中最机灵的一个,办事妥当深受信任,但这上任后第一件事就办砸了,消沉了好一阵子。 回过神来,宋溪对他的执念感到好笑,故作深沉道,“如今我也年岁见长,以前的事什么的都不作数了。” 宋一恍然大悟,暗暗握住拳头。 宋溪想,恐怕这之后好一阵子,自己又要收东西收到手软了。 一主一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马车缓缓驶向集市。 感受到行驶速度下降,宋一探头出去扫了几眼,“世子爷,前面人多了起来,车行多有不便,不若步行进去,让黄叔在这候着,也方便看东西。” 宋溪点点头,从善如流地下了车,宋一跟车夫黄叔交代几句,又自以为隐晦地扫了一遍暗卫的位置,才走上前跟着宋溪。 既然是来散心的,宋溪自然懒洋洋跟大爷似的踱起步来,把一旁的宋一看得眉头直皱。 逛了半天,宋溪随手在路边摊上买了几个“手工纪念品”,又慢悠悠晃到一个算命摊前。 一时间有些恍惚,有一种来天桥底下算命摊前的错觉。 宋溪驻足,摊主见宋溪一身打扮非富即贵,而后面脸色紧张的小厮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咧出一个笑容,“这位爷是要算什么。” 桌子上正中赫然摆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朱砂画了一个简易的八卦阵,随意拿了块石头做镇纸压着。 旁边一行小字:“算姻缘,十个铜钱;算学业,二十个铜钱;算仕途,一百个铜钱。” 鬼使神差的,宋溪示意宋一把荷包拿过来。 “老人家,”宋溪温和道,“这是十个铜钱,先算个姻缘吧。” 摊主先是盯着宋溪看了半晌面相,又拉着手瞅了几息,忽然像被烫到般将宋溪的手丢开。 一时间宋溪愣住了,宋一时刻注意着老头的举动,当即上前怒道,“你这老头,好好的手相不看,作甚这般样子,伤了我家公子如何是好。” 老头这才讪讪道,“这这...是老道的不对,近些年来老眼昏花,手脚也不利索...” 说着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撇,明明是阴凉的天气里,额头却沁出一层薄汗来。 宋溪重重的咳了一声,无视他的异常,继续问道,“那我这姻缘算的如何?” 老头被她喊回神,连忙利索地将收到的十个铜板递回给一旁的宋一。 “老道刚刚一时眼花,想必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使的缘故,怕是算的不准,误了贵人,这钱万万不敢收,现下也要立刻去那医馆抓几帖药来吃。” 不等宋溪一行人说话,周围的来看事的人群中便有人出声道,“你这道士,算她怕算错,难道算我们就算的准了,退钱退钱。” 有了一个出头鸟,剩下的人群便跟着议论纷纷,老头也不扭捏,弯腰向周围陪礼道: “今日老道身子不适,若之前有在这算过缘的自可退回铜钱,日后”,他说到此处诡异地停顿了一刻,方接道,“日后看老道身子恢复的如何再做打算。” 既然这样说了,宋溪也不好勉强,退开几步让位给前来退钱的人流。 只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离开前听到最开始出声囔着要退钱的人疑惑的声音, “平日里这铁公鸡最是巧舌如簧,怎么这次如此痛快,难不成真是良心发现?” 宋溪一顿,再回头时,却是只能看到来往的路人,那声音的主人再没说过话,而老头摊子那边围着的人也是秩序井然。 宋一见状上前来小声安慰道,“世子别被那人唬住了,八成是个装神弄鬼的,见世子你身份不凡,怕讲错了招来祸患才想出退钱这一招。” 也罢,宋溪虽然疑惑于老头的反常,但她自己对这方面不算敏感,老头也没坑她钱,没准正如宋一说的那样,是骗子遇上权贵怕被报复才不干了呢。 晚膳是在天香楼用的,蒋兰只是严禁宋溪去那些路边小摊,而天香楼是蒋兰母舅江家的产业。 秦朝重农抑商,商贩虽然家大业大,金银财宝无数,但社会地位低下,就连他们穿的衣服跟出行的工具都被严格要求不能超过什么标准。 除此之外,商人也不被允许参加科举考试。 所以当初蒋兰的父亲,宋溪外公,当朝的吏部侍郎蒋万里娶了一届商户之女为妻时,朝中很多人都叹蒋家痴情且不拘泥于世俗观念。 后来蒋兰跟宋平鸿的大婚也是证实了这种观点。看她母亲平时的教育也就知道不是个古板封建的样子。 宋溪进店,早有眼熟的小二上来将她们一行人引到内间去。 “今日还是子诚兄看店吗?”宋溪问道。 江子诚是江家的小掌柜,也是蒋兰舅舅最大的孙子。 蒋兰的舅舅是个聪明人,起码看的清楚商人的窘迫,但是他这一辈就他一个男子,没有办法抛下家族生意去科举,于是把希望放在两个儿子身上。 可惜那两位也是酒囊饭袋,不仅在科举上蹉跎数年毫无寸进,在商道上也是毫无天赋可言,江老爷子又只好将目光投到孙辈上。 长孙江子诚和父辈一样,在科举一道上没有天赋,好在有父辈的前车之鉴在先,前几年就放弃了科举的打算,一心行商,现在这天香楼就是交由他管。 都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那就会给你开一扇窗,江子诚读书一塌糊涂,但在厨艺上却是一骑绝尘。 就宋溪自己而言,是十分吃不惯秦朝的食物的,按理来说古代的食材新鲜又无污染,而且国公府的厨子也是有水平的,但是为了贵人们的健康,不敢放太多佐料。 江子诚不一样,他年轻又大胆,一心认为辅助也很重要,对佐料的研究很深,觉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天香楼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不仅使得业绩蒸蒸日上,更是欣欣向荣。 宋溪完全是被食物所吸引过去的,在吃过这么多年的寡淡食材后,乍然尝到这种食物,一时间欣喜若狂。 而宋溪作为国公世子,江家自然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能够讨好的机会。 那小二恭恭敬敬回道:“江掌柜在后厨帮事,说是又研制了一道新菜,亲手下厨,待会儿上来。” 宋溪眼中浮现出愉悦,点点头道,“那就多谢子诚兄了,我在这等着他的大作。” 内间物什一应俱全,宋溪惬意地歪在塌上,放空思绪。 再次睁眼却不是江子诚带着新出菜式上来,而是之前的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进来求救,“世子爷,楼下武威侯世子来闹事了。”
第42章 武威侯, 就是那个原文中接替宋家去守南方边境的武将,能够代替定国公的地位还不被怀疑,可见实为皇帝心腹。 宋溪不知道原本这家会跟自己家有这种牵连,她只知道, 这个武威侯世子是个十成十的纨绔。 还是个草包纨绔。 成日里纵情声色, 武威侯常年在军营中不管家, 而他又是唯一的嫡子, 被家中长辈惯成这幅模样。 武威侯是白手起家,原先不过一小卒, 由宣启帝一手提拔起来,是妥妥的皇帝死忠。 武将大都豪爽,在文人眼里就是粗俗又不讲道理,作为皇帝心腹的武威侯更是个中翘楚, 故而朝中众人都对他有所顾忌。 宋溪知事, 本就对粗鲁无礼的武威侯一家反感,更是对武威侯世子吴松见过何予桉之后就急急地示好一事感到十分愤怒。 宋溪听闻他来闹事, 当即没有犹豫就往外间走, 不说她与江子诚的交情,就单论吴松这人,她也不能对之视而不见。 堂前已经是一片狼藉, 吴松喝的醉醺醺的, 指挥着家丁对店内人员殴打,而江子诚正尽力护着一位女子, 身上衣服已是乱糟糟的了。 宋一见状立马大喊,“住手!” 众人一时间停下来, 看宋溪不怒自威的样子,家丁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人, 一时间都看向吴松,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哪知道吴松此刻就是个醉鬼,跟醉鬼有什么好分说的。 他眯着眼睛看向宋溪,只能看到几个重影,一时间酒气上头也不管那些。 见他的手下停下动作,只觉得宋溪折了他的面子,挥着手道,“继续打,哪里来的东西,打赢了赏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宋溪一时间咂舌,也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秦朝普通一户三口之家一年的消费水平大概在十到二十两银子之间。 可能这就是视金钱如粪土吧。 自古财帛动人心,吴松这句话一出,才被镇住的家丁们纷纷冲上前来,就差眼里冒出绿光了,就连大着胆子围观的路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宋溪自恃武功在身,随手抄起一个散落的凳子脚就加入了战场,对比起皇家御用武术师父教出来的小将军,家丁的三脚猫功夫就不够看了。 宋溪干脆利落的一棍子一个,精准闪避掉冲上前的炮灰,轻轻松松取得了整场战斗的胜利。 速度之快,还迷迷瞪瞪的吴松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溪已经半蹲在他面前了。 然后当头一棒,吴松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愕的状态,就这样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宋一,”宋溪喊道,“把他身上的钱财都取下来给店家当做赔偿,不够的等官府上门要。” 其实就吴松这一身财富,赔偿是管够的,但宋溪可不愿便宜他,叫店小二全收下了,就当做精神损失费了。 剩下的就是管家的事了,江府的管家明显是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很有经验,有条不紊地将现场保护起来,又抓紧喊下人去官府叫人,还不忘安抚来往的顾客。 宋溪此刻最关心的就是江子诚的伤势了,她远远的看一眼貌似是见红了,不过江子诚身材魁梧,应该脂肪层比较厚,足以抗揍吧? 她不确定地想着,就见被江子诚护住的女子正上手直接去掀江子诚的眼皮,随后又撕下一块布料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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