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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你逾越了,本宫只是宫妃,何来在位一说。这些年一直是代皇后掌印,现下有了更适合掌印的人选,这凤印自然是要交出去的。” 淑妃威严的声音传来,屏风后的福康便下意识的一抖。 “娘娘恕罪。”玉衡姑姑虽然不甘,但还是第一时间请罪。 “玉衡,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陛下吗?” 淑妃听出玉衡语气中仍有不甘,便知她还不明白,终究是出言解释, “先不说陛下不是个沉迷美色之君,那女子必不可能是一般以色侍人者;便是看她定国公府的出身也知。陛下向来忌惮定国公手中的兵权,就算不得不拿出妃位安抚他们,也绝不会给出‘贤’这种封号。” “所以这位贤妃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可见一斑,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 话音未落,屏风后面就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惊得玉衡失礼大喝道, “是谁在那儿!” 玉衡姑姑快步走向屏风,便见福康急急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贤妃是谁?定国公府怎么会有这样年龄的女儿?父皇他这是在干什么?”事关宋溪,福康急的音调都变了。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淑妃见是女儿,脸色好看了些,但仍旧下意识呵斥道,“你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去了吗?偷听长辈的话,妄加议论君上,今日之后去将《礼记》抄十遍。” “是。”福康不情不愿的领了罚,又继续问道,“那母妃跟我讲讲那个贤妃,她跟定国公府是什么关系?” “你该叫贤母妃,”淑妃没好气地指正她的称呼,但也没有拒绝回答女儿的问题:“她是宋平鸿宋将军的妹妹,定国公府老太君的女儿,虽然没有亲缘关系,但是宋家开了宗祠记在族谱上的。” 何时多了这样一号人物?福康一肚子疑问,正待再问,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传唱声: “圣旨到!”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耽搁,忙赶往正殿去接旨。 来之前淑妃以为是宣启帝下达的来收回她手中凤印的旨意,就算早有打算也不由得心中一寒,这是要踩着自己在宫中立威的节奏啊。 但却没想到这圣旨不是给她的,而是给福康公主,还是一则赐婚圣旨,对象正是那个曾经板上钉钉的驸马——定国公世子,关内侯宋溪。 一边的福康完全傻眼了,悄悄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嘶,是疼的。 大太监给足了福康公主反应的时间,然后口中说着恭喜,袖子里揣着赏赐的荷包笑眯眯地走了。 淑妃的心理活动就复杂多了,既有错愕,也有畏惧以及愤怒。 是的,愤怒。 本来宋溪跟福康公主青梅竹马,家世清贵,又没有复杂的宗族关系,而且本人也长相俊秀,无不良嗜好,是淑妃心中的好女婿。 结果人根本没看上公主,不惜违抗圣意选择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世家女。 为什么啊?淑妃不理解。 这可真不是她对自家孩子有什么滤镜,福康公主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妥妥白富美,最重要的是,本朝法律并不迂腐,当上驸马后并不会有碍于仕途,宋溪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至于爱情?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高门大户里有什么爱情,要什么爱情,而且也可以婚后培养嘛。 结果宋溪闷声干大事跟黄钰之女订了婚,这也就算了,淑妃也不能强人所难,不然婚后吃苦的还是她女儿。 结果黄钰之女病逝了,宋溪兜兜转转又成了驸马,就算是再好脾气的丈母娘都会生气。淑妃就出离愤怒了。 虽然在这个男权社会下,男子丧妻并不会像女子丧夫那样被嘲笑嫌弃望门寡,但她们是皇家,这不仅是个男权社会,还是个皇权社会呢。 淑妃:望门鳏,晦气。 不过淑妃也没有让情绪裹挟自己太久,很快就感到了不寻常之处。 她本来以为宣启帝放弃了让宋溪尚公主,转而纳了定国公府家的姑娘贤妃,以此来达到联姻的效果,没想到居然是觉得一层姻亲关系不牢固吗?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神秘的贤妃啊。淑妃心事重重,面色沉重。 此时的淑妃娘娘还不知道宋溪女子身的事情,不然她便会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只是一介牺牲品,心中对贤妃的估量也会更上一个台阶,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御书房内,宣启帝看着钦天监呈上来的奏折,上面用明显的痕迹标注出来了“宜娶嫁”的日子。 只不过今年实在不是个好年份,钦天监全监人员出动也没能算出几个好日子,又万万不敢随便糊弄九五之尊,只好硬着头皮将结果呈上去了。 奏折上是一个孤零零的日期,昭示着从现在到明年开春都只有它一个时间点是大吉之日。 宣启帝犯了难,他本意是想着选两个日子,先是他纳贤妃,再是福康公主出嫁,可这日历也太不给面子了。 “真的没有其它吉日了吗?卿等可曾多次监测?”宣启帝不死心。 钦天监前来回话的官员手心里默默捏了一把汗,颤声道,“回陛下,臣等无能,数次计算,唯此一日是大吉之兆。” 这样啊,宣启帝沉吟片刻,下定了主意,“传礼部尚书,既然是天意如此,那就在同一日举办吧。”
第55章 虽说是同时举办, 到底有所不同。 要办的正经婚礼只有福康公主的那场罢了,宣启帝作为皇帝,只有在娶皇后的时候才会走三书六礼的形式。 所以礼部要办的主要是贤妃的册封仪式,至于婚礼形式, 宣启帝跟何予桉之间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关系, 又无半点真心, 只让礼部遵循旧制不出差错便可。 而宋溪那边, 心中则纠结万分。 她作为一个被横刀夺爱的年轻人,正是气愤的时候, 却偏要强压着娶“仇人”的女儿,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可福康公主说到底也是个被宣启帝放弃的弃子,本非她所愿。 宋溪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她,但情感上免不了逃避心理, 于是成亲事上的一应事物都是蒋兰并内务府的太监着手, 她只亲手猎了大雁送去。 可无论宋溪如何逃避难过,日子还是一天天流逝, 转眼便到了她与何予桉分别的时间, 良辰吉日。 宋溪心里苦涩,自与宣启帝“交易”后,何予桉便被宣启帝安排, 在皇觉寺住下了, 美其名曰“为皇帝祈福等候出嫁”。 宋溪几度试图偷溜进去见何予桉一面,但皇家御卫也不是吃素的, 在没有信息素的加持下,能不惊动御卫闯入何予桉居所的概率及其小。 何予桉早就说过她的信息素有大用处, 不许她过早暴露,于是这些天宋溪都是在思念何予桉的同时努力锻炼操纵信息素中度过的。 这一天, 红妆十里铺路,宣启帝沉寂的后宫中空降了一位年轻妃子;宣启帝最宠爱的女儿,福康公主,出嫁给文韬武略俱全的定国公世子。 全城欢庆。 自古以来百姓对掌权者的八卦最是感兴趣,尤其是当事情与话本子上对上,皇帝千宠百爱的小公主,与风光霁月的年轻国公世子,两人年纪相仿又颜值俱佳。 公主不常出宫,百姓倒是只能在传闻中窥见一二,但世子殿下这几年在春猎上小有成绩,偶有的几件善事诸如替人解围,救济百姓,也在此时被人翻出来歌颂。 再经过加工润色,忙前忙后的宋一几个时辰内听了好几个版本的爱情故事。 要不是他知道自家世子一点没有娶妻的喜悦,反而忧心忡忡,平日里对公主也是避之不及的态度,他都要相信了那编的有鼻子有眼的故事。 由于两场喜事相撞,哦不,好事成双,又都事关皇家,故而仪式里总有绕内城一圈的礼节,礼部人员为此特意设计了时间线路。 就算宣启帝是纳妾而公主是出降,也断没有女儿排在父亲前的道理,所以是何予桉先从皇觉寺入宫册封,再由公主出城,新郎官迎亲。 “婚”通“昏”,在黄昏时刻举办的仪式,今日不愧是钦天监再三测算得出的黄道吉日,白日里晴空万里无云,临近黄昏,红霞满天。 天上的霞红与地上的妆红相映成章,好一副盛世美景。 门口的大太监和宋一已经候着,随时准备带新郎官去迎亲,宋溪却在房内磨磨蹭蹭,心头凄苦。 这个时辰,宋溪悲戚想到,何予桉应该已经入宫了吧。 尽管何予桉宽慰过她,说自己保证不让皇帝近身,可是,身处虎xue之中,又怎么能保证时时刻刻安全呢? 正发愁中,一抹橘黄色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大橘猫舒适地眯着猫眼,尾巴一甩一甩的,欢快极了。 古早是真的开心,嘿!这谁能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呐!本来以为就何予桉那个黑心肝的程度,加上自己开局不利没法说话,任务该是打水漂了的,没想到!天无绝人之处! 这就是特色封建主义制度!你再狂妄能横的过天子不成? 古早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围着宿主绕来绕去,生怕对方看不到自己耀武扬威的尾巴。 宋溪被它搅的心烦,一把捞起古早,泄愤似的一顿狠撸,而后把头埋在古早柔软的猫猫腹部。 闷闷的声音传来,“怎么办啊古早,我好担心予桉。” 随即古早感到腹部一热,摇晃的起劲的尾巴都僵直在原地,宿主,你别哭啊。 古早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好没有道德的感觉。 它轻轻的指挥着尾巴绕在宋溪的手腕上,脑子里无声安慰, “你是世界之女啊,你现在要娶的是你命中注定的女主,唉,好好的一个he结局,怎么整的跟be了一样。爱情真是不讲道理。” 静默片刻,宋溪化眼泪为悲愤,抱着古早就是一顿输出, “我就知道我的运气差,不像别的龙傲天玛丽苏主角那样就算了,好不容易抽奖成了主角,连老婆是谁都不知道,第一次喜欢人还落得这个下场。” 自怨自艾之间,宋溪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把古早从腋下举起,古早还没来得及调整同情的表情,便被晃了晃。 “对啊,古早,我的老婆是谁?快快快,你快把那张写了简介的信拿出来。” 吼,现在知道想老婆是谁了,古早腹诽道,你不是早就倒背如流了吗,还需要变纸条。 不过碍于宿主情绪起伏波动较大,古早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拿出了一封崭新的信来。 宋溪忙不叠拆开: 你是女扮男装的国公世子,女主是久居深宫的天真少女,你二人自幼青梅竹马,但定国公世代习武,掌兵权,被皇帝猜忌。你与女主也不得不分开,最后你为国家马革裹尸还,女主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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