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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意迟到楼下,别院的仿古设计像电视剧里的庭院小筑,过了门,先是一段石子路,然后是水榭亭阁,走过小桥时,水流声淙淙,薄雾氤氲。 穿水榭才到正厅,全木质的正厅擦得锃光瓦亮,服侍生从柜台拿来一次性的鞋子给她换上。 低头专注听服侍生介绍布局时,正在上二楼的转角的人顺势注意到她。 那不是南意迟么,来这里是见谁? 莫雯静一边走上楼,一边疑惑,目下却无秦泠的人影。思来想去,走进包厢的莫雯静发消息询问状况。 总助办公室的门嘭地撞开,吓得明露心脏猛跳,差点魂不附体。秦泠风风火火闯进来: “明露,抄家伙跟我走!” 哈?摸不着头脑的明露看着她风风火火地来,又脚踩风火轮轰轰烈烈地去,追问:“干什么去?” 秦泠竞走过转角的身子退回来,目光阴鸷,面上则露出阴恻恻地笑容,说:“抓小三!” 嗯?这又是闹哪出? 明露发现,自从南小姐提离婚之后,秦泠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更不正常:不是偶尔过分沮丧,就是经常抽大疯,反正没个消停。 无奈,明露得跟。 秦泠坐上车,明露见她气势汹汹的模样,敲开车窗门:“我来开车,你留点理……精力,等会儿好应付现场状况。” 这时候直说她担心秦泠违规驾驶是不奏效的。 秦泠冷静下,起身翻去副驾驶的位置。明露上车问:“去哪儿?” “麓枫别院。” 南意迟问了服侍生,上二楼时就才发现徐泛坐到角落的位置,又有窗帘半遮半掩,从下面看不到人也不意外。 “好久没见面了。”徐泛原本有点圆润的棱角因岁月流逝而凸显曲折,戴上眼镜后,气质更加沉稳,但也增添几分尖锐。 “我没想到,上次见面后你会直接提离职。” “你竟然还能坦然自若地提起那些事。”南意迟笑不出来,但徐泛的得体不露破绽。 “我没有做出什么影响秦氏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徐泛的确坦然自若,“而你,是我能利用的人之一,我不亏欠你,这是当年我为你投票的报酬,你觉得不满意,我可以给你补偿。” 预定的安神茶上桌,徐泛动作优雅品口茶,补充:“但这件事不也帮你看清了秦泠的心意么,不算坏事。” 利用她拉到秦氏投资,和秦泠的心意如何本就是两码事,用一件事粉饰另一件事,这是徐泛很擅长的混淆视听手段。 “我是来听原因的,”南意迟盯着茶汤里不断打转的白沫,没有动作,“不是狡辩。” “原因?”徐泛语气顿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搅弄茶汤,转起漩涡,贴边的水沿着杯沿淌出去,“我还不能告诉你。” “那你现在找我是为什么?”南意迟惊觉,自己始终没看透徐泛,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意料之外,“让我仔细回忆回忆,到底自己有多蠢吗?” 也许是因为。南意迟从开始就没把徐泛想做是为了自己,可以不择手段的恶人。毕竟,当众支持维护她的人,竟然只是为了心安理得利用她。 “别把我想得那么恶毒,”徐泛褪去客套的假面,真挚诚恳:“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而已。” 秦泠带明露赶上二楼,靠近门口的包厢正巧从里面打开,服侍生上完菜出去,客位的莫雯静猛地瞥到一闪而过的身影。 秦泠噔噔上楼的动静不算小,客厅就两桌人,都闻声望去,看到来势汹汹的秦泠。 秦泠调整气息,原本的高涨气焰被南意迟一个眼神给轻易摁下去。秦泠视线从南意迟挪到她对面。 竟然是徐泛! 徐泛的眼神则擦过秦泠,落到她身后半遮半掩的明露那儿。 “意迟……”秦泠走上前,叫她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意迟疑惑:“你们开完会来参加饭局?” 毕竟气还没喘匀的秦泠,只带着明露,怎么则不像是来团建的。可商业饭局,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秦泠一时哽住:她能说自己是来抓小三的么?何况,这个样子也不像她想的那样。 两人对视,完全没注意到徐泛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端详明露,眼神狗皮膏药盯得明露鸡皮疙瘩都起了。 四个人聚在一张桌边,气氛凝结至冰点。 质问堵在喉头,无辜的南意迟还在事外,秦泠转向对面身侧的徐泛,她也默契地将视线从南意迟身旁的明露脸上,转移到秦泠这儿。 “徐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对比秦泠的皮笑肉不笑,徐泛能将优雅体面贯彻到骨子里:“前不久才回国。” “好久不见啊。”徐泛依然在笑,话是对秦泠说的,眼神却从秦泠转向明露。 南意迟感觉到周围空气都成风刀霜剑了。 “明露!”清亮女声突然刺穿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站在对面的秦泠和明露挡住视线,徐泛没办法看到来者。 直到明露错开身,徐泛定睛一看:包厢的转角出现的人,正是莫雯静。 嚯~,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人都到齐了。 南意迟心中疑惑得解:原来是有人暗度陈仓,通风报信。
第32章 修罗场2.0 莫雯静的出现,令现场更显混乱,几个人面面相觑,围着餐桌坐下来。 秦泠理所应当坐在南意迟身边,岂料明露横插一脚,挤在两个人中间。 秦泠很不高兴,啧她两声,明露当没听见,挨着南意迟坐下,巴巴询问最近工作近况。 因为南意迟的位置靠墙,秦泠没办法再绕去她的另一侧,只好贴着明露坐下;对面则是徐泛,莫雯静没地儿选,只能挨着徐泛坐,中间隔着太平洋似,够塞两个人进去。 都够凑一桌麻将了。 南意迟闷头想,聚焦在面前轻轻晃动的茶杯中,茶水凉了。 “莫小姐,好久不见。”没人搭理的徐泛仍旧周到问候,“听说你的医院办得很不错,要是能一直办下去,我肯定会去看看。” “有病的人才会想去医院,你有病吗?”莫雯静夹枪带棒,但对面是徐泛,她柔和回答:“生老病死不由人,说不准我就病了,到时候只盼着莫医生妙手回春,不计前嫌救我一命。” 前嫌,哪来的前嫌? 如果有,也只是在明露这件事上过不去,但明露没有承认任何人是她的女朋友,充其量她和徐泛只能算情敌,没有谁是谁的介入者一说。徐泛这么说,搞得像明露肯定会和她在一起似的。 不自量力。 气氛不对,南意迟打圆场:“你们不是有没饭局么?不招待客人么?” “没有,就是下班路过,来吃饭的。”紧急接话的是秦泠。 “那可真有心了,”徐泛微笑着,“从秦氏大楼到这里至少二十公里,开这么远的车就为吃顿饭啊。” “人家乐意。”莫雯静见缝插针地讽刺。 自觉下不来台竟然是的南意迟,她默默低头,决定闭嘴。她挑起眼皮子瞧眼对面的徐泛,她还是温和平静,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仿佛被挤兑的人不是她。 好似感应到南意迟的眼神,她的视线从右侧移过来,对上南意迟,微微笑了下。 南意迟惊慌低头,秦泠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隔着个人的徐泛笑得假模假样:有什么好笑的?! 率先坐不住的明露起身,她说要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背影刚刚消失,徐泛立刻起身。她笑说失陪。 眼看徐泛离开的方向也是洗手间,莫雯静猛地动身,凳子“嘎吱”一响:“我也去看看。” 桌前只剩下隔着不远不近的秦泠和南意迟,两人相视一眼后默契挪开视线,彼此间的空白造就眼下的尴尬,很多话就像一场低烧感冒,没影响,但总也不自己感到舒服,卡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没有足够的理由发火,也没有足够的立场质问。 “为什么会跟来?”先发问的是南意迟。 秦泠循声,眼睛重新转回去,她以为南意迟还会和以前一样挪开视线,回避自己,但她没有,她的目光异常坚定。 秦泠破天荒眼神游离,说不上话。 “你担心我会出轨?还是你以为我提离婚是移情别恋?” “……抱歉,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秦泠,”南意迟叫她的名字,她鲜少有如此强势的时刻,“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你是否应该道歉。” “……”秦泠沉默,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她也想开口挽留,但中间三年的空白只是因为秦泠无端的揣测,所以她疏离南意迟。 总想着,就算有名无实,也无所谓,能一辈子捆绑在一起没什么不好。 明露听到急切的脚步声追进来,声音落下后,她很快就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不大,头顶是昏黄的灯光,让狭长的走廊看着更显幽暗。 明露擦干手一抬头,镜子里多出另一个人。 又是徐泛。她依着入口的墙壁,端详镜子的里明露,两个人视线在镜子里碰撞。 明露扔了纸从她身边越过时,徐泛抢先一步立直身子,向外退一步。 “为什么躲着我?”徐泛挡在她面前,拦住去路,狭窄的出口俨然被包围。 “少自作多情。”明露伸手推开她,但徐泛不为所动。无奈,明露质问:“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想你看看我,多看我一眼、一眼又一眼。”徐泛以无赖的姿态微微俯视明露,强势侵鼻的冷香逼着明露回避她。 那种味道,和糜烂的雨夜里的霉斑同样令她作呕。 “不都是人么?你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你倒是抬头看看我呢?”明露抬不头抬头都一样,反正徐泛会铆足劲刷到存在感,她俯身挤到明露的眼中。 “看了,”明露受不了徐泛总是不依不饶地讨人厌,和她对视后,说,“所以呢?你要我点评什么?” 徐泛站直身子,清晰目睹明露眼中隐隐跳动的怒火,视若无睹,或者说她不够满意。 面对明露,她不常笑,语气也不带任何的情绪,意味着她用近乎无情的口吻说:“说你很想我,说你爱我,说你的身体还在渴求我。” 有够无耻的。 明露久久注视她的眼,她仍然带笑,眼中没有任何作假的情绪,她一点也看不懂徐泛想什么。沉寂后,动唇说:“神经病!” 徐泛闻言,呵声一笑,“那你带我去莫雯静的医院看看病怎么样?” 为什么要提莫雯静? 明露不满:她和莫雯静、和徐泛都没有任何比认识更进一步的关系,但她们总是有意无意在自己面前提对方,好似控诉明露脚踏两条船。 真是荒谬。 徐泛不介意她的冷漠,她只会用更加热烈的方式引起明露的注意。徐泛凑上前,明露立刻摆出戒备状态。眼睛警惕徐泛接下来的任何动作业:“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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