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晨走了?” 恒雨接过筷子,慢悠悠的问。
“不然呢?难不成还留下来吃饭?”冷雨然笑着反问,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壶,给恒雨倒了一杯,指尖碰到杯壁时还特意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才推到她面前。
“也可以啊。”恒雨嘟囔着,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排骨塞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满足地眯起眼睛。
“吃你的吧,管那么多。” 冷雨然没再接话,只是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从小这货就这样,一碰到爱吃的肉就毫无形象。
“昨天那个人……” 恒雨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开口,显然是没忘记要跟冷雨然谈的事,连吃饭都惦记着。
“吃完再说~” 冷雨然立刻打断她,抛了个嫌弃的眼神,“也不怕噎着?还有,少吃点肉,夹点青菜。”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给恒雨碗里夹了一筷子西兰花,语气里满是 “家长式” 的叮嘱。
第171章 背后的影子
恒雨皱了皱眉,却没把西兰花挑出去,只是不情不愿地嚼着,又抬头问:“你不吃吗?光看着我干嘛?”
“我喝粥。” 冷雨然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白色瓷碗,碗里盛着冒着热气的牛奶燕麦,表层撒了几颗烤得香脆的坚果,奶白色的粥体衬着浅棕色的坚果,看着就清爽暖胃。
“什么粥?” 恒雨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皱着鼻子摇了摇头,语气直白得不留余地:“难看,不要。” 在她眼里,这种甜腻腻、卖相 “软乎乎” 的东西,绝对没有肉好吃。
“就没打算给你!少自作多情~” 冷雨然被她这直白的嫌弃逗得笑出声,却故意皱起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假装的审视,落在恒雨脸上。最近她总觉得恒雨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冷雨然一时还说不清楚,只觉得这份变化里,藏着她没摸清的心事。
恒雨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打量,只顾着跟碗里的糖醋排骨 “战斗”,筷子夹着肉块大口咀嚼,偶尔被冷雨然盯着,才不情不愿地夹起一筷子西兰花塞进嘴里,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两句 “青菜没味道”“肉不够吃”,活像个被家长逼着吃蔬菜的小孩。阳光透过窗户斜斜落在她身上,给黑色 V 领毛衣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柔和了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染上了温暖的光泽。
“没有。” 恒雨咽下嘴里的肉,突然冒出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她是在反驳冷雨然说的 “自作多情”,不好看的东西她不喜欢吃。
“还没有~” 冷雨然拖长了语调,干脆单手托着下巴,正眼盯着恒雨,眼神里满是探究,“昨晚又去见哪个女人了?满眼红血丝,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吧?” 她太了解恒雨的作息,若不是有心事,绝不会熬到天亮。
“去了江边。” 恒雨没隐瞒,语气平淡地回答。
“哈~这是升级版?还江边,野战?” 冷雨然眯着眼睛笑起来,倒不是真这么觉得,就是随口胡说而已。
“看星星。” 恒雨猛地抬起头,一张脸黑得像锅底,面无表情地盯着冷雨然,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愠怒 —— 她现在这么‘洁身自好’,怎么到冷雨然嘴里就变了味。
“好玩而已~发什么脾气。” 冷雨然见她真的有点生气,赶紧收敛了笑意,摆了摆手,“快吃你的吧。” 说着,她拿起保温杯,把里面剩下的牛奶燕麦粥都倒进自己碗里,动作故意放慢,还朝恒雨晃了晃碗,意思很明显:真没打算给你留。
恒雨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心里的愠怒瞬间消散,只觉得无奈。她放下碗筷,没再继续吃,语气瞬间变得严肃,直接切入了正题:“昨晚那个人,就是我跟云洛阳之前找到的那个嫌疑人。”
“我知道。” 冷雨然正慢悠悠地用勺子搅着粥,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却没抬头,语气依旧平静,仿佛早就猜到了。
恒雨看着她从容的模样,心里的急切又多了几分,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追问:“你说,会不会是江武平授意的?” 一提到 “江家” 这两个字,她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 原本被阳光柔和的轮廓重新绷紧,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与冷硬,像是心里的壁垒被瞬间筑起,将所有柔软都暂时隔绝在外。
恒雨怀疑江武平,毕竟这个男人带给她的阴影太深,可就是想不通。
文氏集团扎根在 H 市,主营的是快消食品周边行业,小到零食包装,大到商超供应链,都跟江氏八竿子打不着;而江氏的大本营在江城,涉足的是房地产、连锁酒店、建筑工程这些重资产领域,两家公司不仅地域不同,业务更是毫无交集,平时连合作的机会都没有,江武平没理由突然对文氏发难。
“除非江武平脑子进水了。” 冷雨然放下手里的陶瓷勺子,勺底与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头看向恒雨,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其实昨晚恒雨还没来的时候,她对着窗外的夜色,也有过和恒雨同样的疑问 —— 会不会是江武平在背后搞鬼?可这个念头没持续多久就被她自己推翻了。在冷雨然看来,江武平算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你想啊,江武平对文氏出手,这逻辑本身就很奇怪。” 冷雨然伸手拿起桌上的温水杯,指尖握住冰凉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后继续冷静分析,“若说他的目的是打击你,那勉强能算个动机,可他又不傻 —— 怎么会费这么大周折绕圈子?文于琪跟你是什么关系?就算文氏真出了什么大问题,对你有多大影响?他不动你手上的项目,去动文氏?这么儿戏的吗。”
她说着,目光落在恒雨脸上,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挣扎 —— 显然,恒雨心里也清楚这个道理,可多年来对江家的戒备,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恒雨沉默着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碗的边缘,碗壁上还残留着饭菜的余温,却暖不透她此刻冰凉的心思。冷雨然说的这些,她其实在江边坐了一夜的时候就想过了,可问题在于,除了江武平,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我知道你不想信,可事实就是这样。” 冷雨然看着她紧锁的眉头,语气软了些,“江武平那个人,最看重的就是‘效率’,如果真要对付你,绝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他要是想让你疼,只会直接往你最在意的地方戳。”
恒雨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里却满是阴霾。她也想说服自己 “不是江武平”,可心里的疑虑怎么也散不去 —— 如果不是江武平,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针对文氏,和自己无关?可那个嫌疑人的出现,又偏偏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刚因为一顿饭放松下来的神经,又重新紧绷起来,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
冷雨然看着恒雨紧锁的眉头,那双总是带着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纠结,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话,她其实不想明说,又怕恒雨始终陷在 “江武平是幕后黑手” 的执念里。
其实江武平若真想打击恒雨,根本不用费尽心机对文氏下手,那实在是绕了太远的路。他只要在家多 “关照” 一下燕宁,就能轻易牵动恒雨的情绪。比起对付文于琪,这方法不仅简单有效得多,还不用承担任何外部风险,完全是 “低成本高回报” 的选择。
毕竟,燕宁对恒雨来讲,始终是不一样的存在。
“所以,要么是我们想多了,文氏的事跟江武平没关系;要么,就是他藏了更深的目的,连我们都没猜到。” 冷雨然收回思绪,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尽量让自己的分析显得客观,“不过我更倾向于前者,江武平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 她其实怕现实是后者,怕江武平真的在策划什么更深的阴谋,只是他们现在还没看透,那才是最危险的。
“可是万一……” 恒雨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她内心里对江武平早已形成了固定的负面看法,只要遇到麻烦,很自然就会往坏处考虑,总觉得是江武平在背后搞鬼。可冷雨然的分析又句句在理,恰好能解释她心里那些觉得别扭的地方。
“万一就是江武平脑袋被门挤了,非要绕这么大圈子找不痛快呢?”
冷雨然白了恒雨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顾虑。她不想在事情还没查清前,就顺着恒雨的情绪给江武平下定论 —— 毕竟,江武平与恒雨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哪怕两人关系再僵,血管里流着的相同血液,也注定藏着斩不断的羁绊。更别提当年 “夺妻之仇” 那笔烂账,根本不能全算到江武平头上。
冷雨然从一开始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她怎么也想不通,江武平是怎么被扯进来趟这浑水的?文氏与江氏毫无业务交集,现在却突然把文氏的麻烦和江武平联系到一起……有点像雾里看花,眼前始终蒙着一层朦胧的纱,看不清真相到底藏在哪里。
“那谁知道。” 恒雨撇了撇嘴,语气里依旧带着对江武平的戒备,哪怕心里认同冷雨然的分析,嘴上也不肯轻易松口,“或许他没猜到会碰上我们,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那个贾真已经暴露了。”
她没办法对这个男人放下戒心,哪怕理智告诉她 “不合逻辑”,情感上也总会不自觉往最坏的方向想。
第172章 屏幕里的温柔
冷雨然看着她 “嘴硬” 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争辩,而是起身走到客厅茶几旁,从一堆旧书里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书,递到恒雨面前:“看看这个,翻到 263 页。”
“什么东西?” 恒雨疑惑地接过书,低头先看了眼封面,《MN 内幕》四个黑色大字印在磨损的封面上,看起来像是本沉寂了多年的纪实书。她按冷雨然的提示快速翻到 263 页,目光扫过文字时,瞳孔渐渐收紧 —— 上面记载的多年前 MN 公司遭遇的恶意打压,从供应链被切断、负面消息散布,到最后被低价收购的手段,竟和现在逐鹿面临的困境惊人地相似。
“这书…… 谁写的?” 恒雨看完那几页,抬头看向冷雨然,语气里满是惊讶。
“这书写了很多年了,作者早就没了消息,市面上几乎找不到,我也是偶然在旧书市场淘到的。” 冷雨然解释道,眼神认真起来,“你也看出来了吧?这上面的内容,跟逐鹿现在的遭遇太像了。”
“你的意思是?” 冷雨然的分析和书中的线索太过清晰,让她不得不暂时压下对江武平的私怨,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我的意思是 —— 不是江武平。” 冷雨然加重了语气,指尖轻轻敲了敲书页上的关键段落,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文氏的事只是个开始,事情还没结束。” 她总觉得,一切的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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