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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是一家刚注册不久的小公司,查遍了工商信息和行业资料,也看不出任何背景实力,偏偏手里攥着足以绞杀姜恺然的铁证。 若不是这项目从构思到研发,姜恺然全程亲力亲为,他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场荒诞的梦。走投无路时,他第一个想到了雷君凡。论人脉,或许只有官二代身份的雷君凡能帮上忙。可他跑了三趟,连雷君凡的面都没见着。 万般无奈下,他才退而求其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佐藤令。 佐藤令看着眼前颓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离上次在酒会上见他,不过才两个月,这个三十出头、向来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涂了墨,鬓角竟隐隐泛出些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近二十岁。 一个人从云端跌落地底,原来真的只需要一瞬间。 这连环打击来得又快又狠,每一步都踩在致命处,分明是有人在背后布了精密的局,招招致命。 佐藤令看着姜恺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他不仅帮不上忙,搞不好接下来连自己都要被卷进去,落得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下场。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忽然冒出个念头:他从来没想过要跟恒雨对着干,当时也是揣着好心做了蠢事,那她会不会对自己网开一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在脑海里:不会。 在佐藤令的认知里,恒雨从不是那种会因交情就对谁手下留情的人,她的世界里,只有利弊权衡,没有情面可讲。 沉吟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抱歉,这件事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你也清楚,我们的圈子终究不同,能触及的层面有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倒是建议你,先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人。毕竟,找对了症结,才能对症下药,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委婉,听上去句句在理,像是真心实意的规劝。 可姜恺然却彻底懵了,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抓不住他话里的重点。他喃喃自语般在心里盘算:自己一心扑在事业上,平日里结交的都是些达官显贵,向来谨小慎微,巴结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得罪人?更何况是 “不能得罪的人”? 他望着佐藤令,眼神里满是茫然,显然没把这句关键的提醒听进心里。 当然,在姜恺然的认知里,女人从来算不上什么 “危险体”,更不会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漫不经心的调侃,竟能惹来如此天翻地覆的祸事。 佐藤令见他油盐不进,便没再多说。这场带着求助意味的见面,最终在沉默里匆匆结束。 “喂!红灯!” 梦苡棠眼角的余光瞥见路口信号灯跳成了红色,可车子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她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伸手扯住佐藤令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吱 ——”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印记。梦苡棠的身体因惯性猛地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死死拽回座椅。 她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那阵眩晕。转过头时,眼里已蒙上一层水汽,是吓的,也是气的:“你有病啊!开车不看路?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我还没活够呢!” 梦苡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比平时拔高了不少,显然是真被气狠了。佐藤令没接话,只是默不作声地重新踩下油门,车速却明显放缓了许多。一辆只跑出四十码的超跑成了马路上不可忽略的焦点。 “你都在这一片绕三圈了,到底要去哪儿?” 梦苡棠侧过身,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佐藤令,耐心快要耗尽,“要是没什么正经事,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下去行不行?” 梦苡棠侧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佐藤令,真的很怀疑这男人脑子不正常,车子在同一个商区转了三圈了还在继续开……难不成这又是他变着法折磨自己的新花样?她心里的疑团像涨潮的水,一点点漫上来。 “就这里吧。” 车子稳稳停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口,佐藤令率先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旁替梦苡棠拉开了车门,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眼睛眯成了一道弯,跟刚才在车里绕圈时的茫然判若两人。“梦小姐,饿了吗?” 梦苡棠认命的下车,。先前在御风庄园,他认错时那副诚恳的模样,曾让她短暂地觉得这个男人或许没那么糟。可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简直是瞎了眼 ,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这家伙分明就是贼心不死,意图不纯。 那一脸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邪气。 梦苡棠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到喉咙口的火气硬生生憋回胸口。不气,不能气……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工作,没必要跟他置气。这样默默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缓缓推开车门下车。事到如今,人都跟到这儿了,再想扭头走掉也是晚了。 卡座光线柔和,佐藤令绅士地示意她先入座,递过菜单:“梦小姐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旁边侍立的服务生身姿挺拔,微微弯腰候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声音温和地介绍着店里的招牌:“我们今日主推的惠灵顿牛排,选用的是澳洲 M9 和牛,搭配黑松露酱口感最佳;还有低温慢煮的龙虾尾,建议搭配这款 2018 年的纳帕谷赤霞珠……” 梦苡棠扫了眼菜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价格,又看了眼佐藤令那副 “一切尽在掌握” 的模样,心里那点抵触又冒了出来,淡淡回了句:“随便吧,我不饿。” 梦苡棠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直直盯着佐藤令。身旁服务生长什么模样,说了些什么招牌菜配什么酒,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所有注意力全被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身上,紧抿着唇,密切留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心里像绷着根弦,既想看穿他的意图,又想挣脱这莫名的精神束缚。
第21章 夜深浮梦魂未定 从公司出来到现在,少说也耗了一个多小时,净是担惊受怕和莫名其妙的周旋,说好的项目、正经的工作,他一个字都没提。 佐藤令却浑不在意她那眼神里藏着的 “恨不得掐死自己” 的怨气,反倒饶有兴致地翻着菜单,手指在几道菜名上点点,自顾自点了满满一桌子,从冷盘到主菜再到餐后甜点,一样不落。直到服务生记完最后一道菜,他才满意地抬眼,朝对方点头:“就这些,麻烦快点。” “好的,请两位稍等。”服务生礼貌的回应后转身离开。 “梦小姐再这么盯着我,怕是我身上都要被你盯出窟窿来了。” 佐藤令笑着开口,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眼睛弯成两道新月,明明是俊朗又温和的五官,笑起来该是如沐春风的模样,落在梦苡棠眼里,却只剩满目的不怀好意奸相。 “能不能给个痛快话?” 梦苡棠捺着性子,语气里的冷淡藏不住,“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时候梦苡棠自然是没什么好气的,毕竟佐藤令一出场就莫名其妙给她下了药,难不成再次出现还指望她给个好脸色不成?心里那点因工作而起的克制,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试探磨得所剩无几。 “嗯……这话要怎么说呢?我之前说过会补偿你,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梦小姐来提要求。你看,欠着别人的债,总归是件熬人的事。既然债主迟迟不肯上门,我也只好主动送上门来喽。” 佐藤令耸耸肩,语气里一副满是无辜的调调,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黏在梦苡棠脸上,像藏着双无形的钩子,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她眼底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心里暗暗嘀咕: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女人竟然还能无动于衷?似乎只是脸色略沉,连点像样的反应都没有。明明刚才还对自己咬牙切齿,此刻却偏要极力压抑着,那紧抿着唇、眉头微蹙的小模样…… 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桌下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因刚才的用力泛着淡淡的白。梦苡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佐藤先生是真的跟公司有合作吗?” 她刻意加重了 “先生” 二字,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无形的线,清晰地标明了商务合作的距离 。 “那是自然。” 佐藤令抬了下巴,示意她手边的手包,“合约不就在你那里吗?” 心里却暗笑:这女人倒不算太迟钝,可惜在他面前,还是嫩了些。 梦苡棠闻言,伸手便去拿手包,想把合约取出来再确认一遍。指尖刚触到皮包,就被佐藤令制止了。 佐藤令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指尖点了点表面,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喏,这都到下班时间了,我怎么舍得让美女为了工作加班呢?” 梦苡棠放在膝上的手又悄悄蜷紧了。若不是那纸合约还安安稳稳躺在手包里,她真想掀了桌子转身就走。 这人明明是以工作的名义把自己拽出来的,现在倒好,又说下班了不谈工作?早干嘛去了!她心里的火气又蹿上来几分,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平静。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想下班回家,佐藤先生总不会反对吧?” 梦苡棠咬着后槽牙,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话音刚落,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将一道道摆盘精致的菜品依次摆在桌上,每一道都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做完最后一道菜的收尾,欠身道:“两位请慢用。” 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带合上了门。 “尝尝这个。” 佐藤令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油光锃亮的菲力牛排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底盛着灯光的碎影,若是旁人看了,会觉得这画面亲昵又温馨。 梦苡棠压根没留意到邻桌女人投来的那些混杂着羡慕与嫉妒的目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捏着筷子悬在半空。此刻的她,恍惚觉得自己像被 “绑架” 了,而这位绑匪不仅霸道,还非要拉着她共进晚餐。 事到如今,拒绝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 佐藤令将她那副无奈中带着几分拘谨的模样尽收眼底,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女人也有可爱的时候。 “你看了我一路,到底想干什么?”梦苡棠蹙紧眉头警惕的问。 “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佐藤令说得轻描淡写。 梦苡棠差点被这话逗笑。门不当户不对,三观都不搭配,先前的纠葛还没厘清,现在说要交朋友?简直是天方夜谭。她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佐藤先生交朋友,都这么随便的吗?” 佐藤令浑不在意她的嘲讽,指尖夹着公筷,又往她碗里添了块水晶虾饺,慢悠悠道:“不是随便,是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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