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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苡棠对恒雨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她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亲近到需要送进小区、送到楼下的地步了?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那栋。” 梦苡棠抿着嘴憋住笑意,抬手指向自家那栋楼。 恒雨抬手,轻轻在她头顶揉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什么事这么开心?” “啊?” 梦苡棠整个人都僵住了,压根没听清她问了什么。那温热的指尖划过发顶的触感,像电流。这么亲昵的动作,不是该发生在恋人之间吗?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脚步该往哪一边挪。 恒雨转过身,看着她呆愣的表情,眼底漾起一丝浅淡的笑,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没什么。”梦苡棠像是被那抹亲昵的触感烫到一般,猛地往前迈了几步,快步走到楼门口的台阶上,指着头顶的楼栋牌说:“我到了。” 恒雨站在台阶下,微微仰头看着她,沉默着点头。 “那我进去了。” 梦苡棠攥紧了手里的食品盒。 “嗯。” 恒雨的声音隔着几级台阶传上来,带着点夜里特有的低哑。 梦苡棠刚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小妞”。 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过身,指着自己的鼻子,意思是问:是不是在叫我? 恒雨缓缓点头。 “怎么了?” 梦苡棠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 恒雨淡淡道:“没事。” “啊?” 梦苡棠更糊涂了,刚要再问,却听见她说:“晚安。” 她愣了下,随即吐了吐舌头,小声回了句:“恒总晚安。” 话音刚落,便转身噔噔噔跑上了楼,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恒雨站在楼下没动,直到看见三楼的窗户亮起暖黄的灯光,才缓缓转身往回走。晚风吹起她的发梢,她却没心思理会 —— 连自己都说不清,今晚这些举动究竟是为什么。 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到底在怕什么呢?就好像…… 一不小心,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梦苡棠推开门,见客厅一片漆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蹑手蹑脚地脱了鞋,刚踮着脚往屋里挪了两步…… “站住!” 闫婧婧的吼声像平地惊雷炸响,吓得她浑身一激灵,僵在客厅中央,大气都不敢出。 “妈,您怎么还没睡啊?” 她讪讪地转过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我怎么睡得着?” 闫婧婧从沙发阴影里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火气,“我养你这么多年,就算是小猫小狗走丢了,主人也得揪心吧?你倒好,没心没肺的大半夜不回家!真当这家是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啊?!” 话还没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女儿扔过去。梦苡棠早有防备,伸手稳稳接住,还冲她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这时,卧室门轻轻开了条缝,梦金泽探出头来,轻声劝道:“行了,让她先进去睡吧。有什么账明天再说,糖糖明天还得上班呢。” “死丫头,老娘明天再跟你算账!” 闫婧婧撂下这句狠话,转身 “砰” 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梦金泽也跟着叹了口气,进去前特意朝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休息。 梦苡棠轻手轻脚溜进自己房间,刚放下东西就忍不住走到阳台,扒着栏杆往下看,看见楼下恒雨也正抬头朝这边看,顺手开了阳台的灯,朝楼下用力摆摆手。 直到看见那人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她才笑着退回房间。 终于躺回自己柔软的床上,梦苡棠抱着枕头蹭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带着这股说不清的暖意,沉沉坠入了梦乡。 梦就这么突兀地醒了。梦苡棠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痛,哪像是睡了一觉,倒像是跟人打了场硬仗,骨头缝里都透着累,几乎要散架。她就这么瘫在床上,赖到快中午才慢悠悠爬起来。 一挪到客厅,闫婧婧的 “火力” 就精准锁定了她,指着鼻子警告:“梦苡棠,我可告诉你,下次再敢十点前不回家,老娘就把你跟你爸一块儿打包丢出去!” 嘴上虽说着狠戾的话,闫婧婧却还是照常出去买菜,没有她在家,这对父女不得饿死。 父女俩留在客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僵了几秒,忽然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方才的紧张气顿时烟消云散。 闫婧婧的脾气一向火爆,梦苡棠从小也是习惯成自然,梦金泽倒是一向对女儿有求必应,是个百分百女儿奴。 “别管你妈那暴脾气,” 梦金泽趁老婆不在,悄悄凑到女儿身边,拍着胸脯打包票,“你就安安心心的谈恋爱,回来晚了提前跟爸说一声,你妈那边我来哄,保准给你兜得严严实实的。” 他这是打算趁老婆不在,给女儿撑足了腰。 梦苡棠脸一红,赶紧摆手解释:“爸,您瞎说什么呢,我没谈恋爱啊。” 晚归是一回事,被误会谈恋爱可是另一码事。这要是让爸爸先入为主想歪了,指不定往后要闹出多少误会呢。 梦金泽却一脸 “我都懂” 的表情,慢悠悠道:“嗯,昨天送你回来的那小子,看着倒挺不错的。” 梦金泽笑眯眯地朝女儿眨眨眼。昨晚他哪睡得着,嘴上说着让孩子自由,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坐立难安,索性守在厨房窗前,巴巴地等着女儿回来,结果正好瞧见恒雨一路把人送到楼下,还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仰着头朝三楼看。 楼下路灯昏黄,加上距离远,其实压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梦金泽心里觉得那孩子挺好的,全程规规矩矩,没什么多余的举动,瞧着挺本分稳重的。 梦苡棠嘟嘴,狠狠瞪了他一眼:“爸!” 倒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是打心底里不想开口。她自己也闹不清此刻的心思,既摸不准恒雨的态度,又舍不得打破眼下这种微妙的平衡,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期待。 说起来,梦苡棠的恋爱史几乎是张白纸。上学时她也算小有名气的校花,偏偏爸爸是同校的教授,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她上下课,把她护得密不透风,压根没给她留过半点可以胡思乱想的空隙。 身边关系近的男生,大多都被自己处成了哥们。也就燕飞稍微特别些,可谁能想到,他后来会莫名其妙地不辞而别,连句交代都没有。 之后也就再没仔细想过谈恋爱的事了。 喜欢或不喜欢,爱或不爱,这些概念对她来说有些苍白,像是隔着层薄雾,摸不清轮廓。 不过少女心还是有的吧,比如见到恒雨的第一天,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悸动,让她恍惚觉得,或许爱情真的要来了。 可这份雀跃还没焐热,一个尖锐的问题便猛地扎进脑海 —— 女人,真的可以这样爱上另一个女人吗? 那念头像根细针,轻轻挑破了初见时的朦胧好感,露出底下一片茫然的褶皱。 她不懂,只能用自己那点有限的认知给那次邂逅做了定义:那不过是纯粹的欣赏,是女人对美的欣赏。 人大概总是这样,面对陌生的情愫时,总爱找些自认为合理的解释来安抚自己,又或者,更像是在替自己找个借口辩解什么。总之,那件事就这么被她用懵懂的理由暂且搁置在心底,不去碰,也不去想。 可不是嘛。若是恒雨孑然一身,或许她还能放任自己多臆想片刻;可偏偏她身边有个冷雨然,那样形影不离的姿态,让她连多余的念头都不敢有。 其实工作比时间更治愈人心。 梦苡棠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佐藤令 “买断” 了似的,一天到晚围着他的事转,东奔西跑忙得脚不沾地,还得绞尽脑汁给他出谋划策,时不时还要忍受他那毫无同情心的毒舌吐槽。 “我说,梦小姐~” 佐藤令拖长了语调,挑着眉梢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揶揄,“你这身行头…… 品味可真够独特的。知道我们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吗?” 梦苡棠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简单的白色 T 恤,脚上是穿得舒服的白色运动鞋 —— 明明就是日常最自在的打扮,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梦苡棠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你本来就只把我当跑腿的,这样穿难道不是更方便你使唤?” 佐藤令脸上忽然漾开一抹诡异笑容,慢悠悠道:“你确定?” 梦苡棠朝他投去一个写满 “不屑” 的眼神,语气笃定得很:“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第31章 风平浪静谋全局 佐藤令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 —— 到时候你可别怨我没提醒过你。” “多谢佐藤少爷‘好心’提醒!” 梦苡棠咬着重音把 “好心” 两个字说得格外清楚,明摆着不信他这茬。 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话地往目的地赶。 可到了现场,梦苡棠的脸 “唰” 地一下就白了,心里涌起一阵悔意。不是说只是场私人聚会,交交朋友方便拓展业务吗?谁跟她说过是这种衣香鬓影的高档场合?自己身上这一身休闲装,往人群里一站,简直像个误入的异类! 她在门口停下脚步,恶狠狠地剜了佐藤令一眼,转身就想溜。 佐藤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工作不想要了?” 梦苡棠紧紧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死就死吧!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在佐藤令身边,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这一进去不要紧,她是万万没想到恒雨也会在。 今天的恒雨穿了件淡绿色竖条纹衬衫,外搭烟灰色西装,腰间系着条深蓝色束腰带,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利落。脸上不带妆,但头发却特意做了造型,看似随意的凌乱里藏着股挡不住的英气,往人群里一站,格外惹眼。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牛仔裤配 T 恤,梦苡棠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正窘迫着,恒雨已经笑着朝这边走了过来。她先是伸手拍佐藤令的肩膀,语气听着随意,话里却带了点劲儿:“令,行啊,都敢从百鸣挖人了?” 佐藤令明显能感觉到,恒雨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用了多大的力 —— 换作平时,他早疼得跳脚了,可今儿这场合,他只能硬着头皮忍。 “哪能啊,” 他连忙陪笑,摆手解释,“不是挖,是借,纯粹是借调几天!” 恒雨松开手,转脸看向梦苡棠时,嘴角的笑意柔和了几分:“小妞~没想到你也来了。” “恒总。” 梦苡棠努力牵起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点头打招呼,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恒雨忽然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廓:“要是令欺负你,可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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