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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懂自己现在的处境,人生本就是一场无人编排的即兴表演,谁都逃不过。可如果连这点卑微的奢望都放下了,她真怕自己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所以哪怕知道这个理由牵强得可笑,她也要紧紧攥在手里,当作救命的浮木。 吃饭的时候,武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抬头看向恒雨,认真地提醒道:“二姐,下次要带美女姐姐来,只有她会陪我跟文悦玩~” 小孩子的世界向来简单纯粹。家里的仆人哪敢陪他们疯玩,生怕一不小心教坏了这两位金贵的少爷小姐,落得个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更别指望江武平会带孩子,平日里能见到他一面都难,而且孩子们打心底里怕他,见了面都躲得远远的。 恒雨只有在极偶尔的情况下才有兴致陪他们玩一会儿,所以平常大多时候,两小只都是没人陪伴的状态。也难怪连武安这种慢热内向的性子,都把梦苡棠牢牢记住了。 秦颖闻言,赶忙给儿子夹了块肉,嗔怪道:“天天就知道玩,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话虽如此,她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瞟向燕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好在燕宁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机械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小文悦听了武安的话,立刻来了兴致,双手紧紧抓着恒雨的胳膊,晃来晃去地撒娇:“悦悦也要跟二嫂玩~二嫂会给悦悦讲故事呢~” 秦颖皱着眉头问儿子:“这都谁教的?” 武安嘴里还嚼着肉,却一本正经地跟妈妈解释:“是雨然姐姐教悦悦这么叫的~” 恒雨没再接话,只是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到燕宁碗里,声音听不出情绪:“多吃点肉。” 燕宁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又低下头,乖乖地夹起排骨放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嚼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午饭后,恒雨陪着燕宁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声,倒也添了几分宁静。 燕宁忽然冷不丁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你喜欢她吗?” 她还记得上次一起吃饭时,恒雨看向那个女孩的眼神里,有某种让她陌生的东西 —— 那是她从未在恒雨眼中见过的柔和,是她穷尽心力也不曾得到过的珍视。女人的直觉不会骗人。 “谁?” 恒雨被这突如其来的疑问问得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梦苡棠……” 燕宁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她低下头,紧张地反复揉搓着双手,心里却还在疯狂地期盼着能得到否定的回答。 恒雨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随风摇曳的石榴花枝上,才语气平淡地说:“不要去想这些,要记住自己刚刚答应了我什么。” 很多事情连她自己都还没捋清楚,又有什么必要对燕宁解释呢?恒雨垂眸看着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你喜欢的,也许你自己还不知道~” 燕宁的声音轻飘飘的,更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又像是在尝试着劝服什么,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情绪。 “我跟你之间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恒雨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感。无论她跟梦苡棠将来如何,总之不会再与燕宁有任何牵扯了。其实这一切早就该结束了,只是她自己拖到现在才肯真正面对而已。 “我知道。” 燕宁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她们之间横亘的那些沟壑,是怎么样都跨不过去了,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外面风大了,我送你回房间吧。” 恒雨站起身,伸手牵住燕宁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触得燕宁轻轻一颤。两人沉默着上了楼,恒雨扶着燕宁躺下,掖了掖被角说:“你睡会儿,睡好了精神会好很多。”
第50章 老娘才懒得管你 燕宁却突然抓住她的手,指尖掐进肉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是要走了吗?” “我还会来的。” 恒雨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放柔了些,“下次来的时候,不希望看到你还是这么瘦。” 燕宁望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却始终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自己所有的柔情、所有的热忱,甚至是这条命,都可以毫无保留地给恒雨。只要恒雨需要,她随时都在所不惜,可这份心意,或许永远都送不出去了。 “你再胖一点,我就过来看你好不好?今天真的要走了。” 恒雨轻拍燕宁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燕宁望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听话地点点头,缓缓松开了手。 恒雨转身出门时,秦颖快步跟了出来,压低声音跟她交代燕宁的情况:“自从上次见了你之后,燕宁的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平时武平还算迁就她,就是昨晚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一架,具体情况我也不好去问。小雨,你抽空多回来看看吧,我瞧着这孩子心里挺苦的。” “阿姨,我知道了。” 恒雨点点头,“麻烦您平时多留意着点,有什么特别的情况,随时告诉我一声。” “放心吧,我会看着的。” 秦颖送她到门口,“你快回去吧,也累了一天了。” 那次爬山回来之后,恒雨又一连好多天没出现在梦苡棠的视野里。没有人知道她在忙着什么,梦苡棠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刘志明,可身为下属的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老板去了哪里。 生活好像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每天上班、下班,规律得像钟表的指针,唯独缺了恒雨的身影,让这 “正轨” 里总透着点说不出的空落。 佐藤令执导的那部电影已经发了官方通告,毫无意外地定在国庆档上映。 因此,梦苡棠比以前更加忙碌了,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变得奢侈。有时候她会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暗自琢磨佐藤令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廉价劳动力 —— 明明签的是合约公关策划,却天天被支使着干些杂七杂八、说不出名堂的活儿,偏生还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这天下午,佐藤令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一边慢悠悠地用牙签插着吃,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糖糖,电影首映礼的流程都安排好了吗?” 梦苡棠闻言皱了皱眉,抬头看向他:“怎么这也需要我来做?你手下的助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论起熟门熟路,他们用着不比我顺手些吗?” “他们都是生活助理,管不了这些专业的事。” 佐藤令挑眉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再说了,好不容易抓住的漏洞,不用白不用啊。” 梦苡棠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什么叫 “好不容易抓住的漏洞”?她又什么时候变成可供利用的 “漏洞” 了?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了佐藤令这种莫名其妙的语言逻辑,反正以自己的智商,大概永远也理解不了这位日本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佐藤令像是读懂了她脸上的困惑与不满,放下牙签,慢悠悠地开口道:“你也不用抱怨我对你残忍,毕竟我也承担了填补漏洞的巨大风险。” 好吧,又是一句没听懂的话。梦苡棠暗自叹气,再这么聊下去,她可能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策划案你已经审过了,我会再次跟承办方确认细节。其他的事情,麻烦你自己安排人手。”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说完便起身准备出去。 佐藤令却依旧悠哉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意问:“哟~这是生气了?” “没必要。” 梦苡棠拉开门,声音没什么起伏。 她还没蠢到对财神爷发火。左右不过是份工作,多做少做都是要完成的,既然顶着公关策划的名头,干点名副其实的事也不算什么。 门 “咔哒” 一声关上,佐藤令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他放下手中的果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发呆。 梦苡棠这个漏洞…… 到底要怎么补才好?他指尖在窗沿轻轻敲击着,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此十分伤脑筋。 可梦苡棠根本就没听懂佐藤令那话的意思,只当是他神经质发作时的随口之言,听过便抛在了脑后。 又是为佐藤令卖命的一天,东奔西跑地折腾了许久,终于熬到下班,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不得不说,佐藤令虽说把她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乎喘不过气,但好在从来不要她加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梦苡棠背靠着窗台,坐在房间的阳台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她把手机翻过来倒过去地摆弄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却始终没有点开任何一个软件。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恒雨了,越是见不到,恒雨的脸就越是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喜欢?” “不喜欢?” “到底喜不喜欢?” 梦苡棠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虽然大脑一直在强迫自己去思考到底喜不喜欢恒雨这个问题,可心里似乎有另一种声音在固执地提醒她:这是再肯定不过的事实。 或许,只是她的大脑还在纠结,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受自己心底深处发出的那个声音。 两个女人之间,到底算不算爱情?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她心头,让她看不清方向。 她甚至还没察觉到,自己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想得实在有点太远。 她并不了解两个女人在一起会是怎样的状态,可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画面 —— 恒雨低头时的侧脸、指尖划过她皮肤的温度、还有那次猝不及防的吻 —— 又会挥之不去地闪现在脑海里,搅得她心神不宁。 “混蛋!” 她不由自主地低骂一声,脸颊却跟着发烫。 毕竟初吻被夺走这件事,她还是很在意的。别人的初吻都带着粉色泡泡的美好回忆,她的初吻却像场突如其来的阵雨,被莫名其妙地抢走,连细细品味的机会都没有。 “咦~” 想到自己居然还在琢磨 “品味” 二字,梦苡棠顿时觉得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她慌忙用双手捂住脸,指缝间却泄出几声傻傻的笑,活脱脱一个大写的花痴模样。 “苡棠!梦苡棠!” 楼下突然传来喊声,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因为就坐在三楼阳台,声音顺着窗户飘进来,听得格外清晰。梦苡棠连忙站起来,推开窗户探出头往下看,只见燕飞正站在楼下朝她挥手。她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上,匆匆忙忙跑下了楼。 梦苡棠刻意与燕飞保持着几米的距离,站在楼门口的台阶上,语气平淡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 这句话,她曾经也问过恒雨。或许某些话对着不同的人讲出来,心境真的会截然不同。当时问恒雨的时候,心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惊喜,像揣了颗跳跳糖;可现在问燕飞,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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