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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苡棠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运动裤的布料。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不该跟爸爸坦白。自己那些心跳加速、时刻惦记的反应,分明就是喜欢了,可恒雨呢?她对自己是不是也一样?一想到恒雨白天那副冷淡疏离、晚上却又热情似火的样子,她心里就没了底气,那点刚冒头的勇气,瞬间又缩了回去。 百鸣大厦的员工私下里,总流传着不少关于恒雨的风流韵事,版本五花八门,说得有鼻子有眼。有人说,以前曾有个女孩冲到公司大闹,哭着指责恒雨欺骗感情;还有人打趣,说她脚踏过的船,都够组建一支舰队了。 起初梦苡棠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耳听为虚,不是亲眼所见。可那天在酒吧撞见恒雨和那个陌生女孩的互动,她心里确实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闷闷的不舒服。更让她在意的是,恒雨自始至终都没正面解释过那个女人的身份。 偏偏恒雨是在那件事之后,才对自己流露出不同寻常的心意。仔细想想,那之后她倒也真没再见过恒雨跟其他女人同行 —— 当然,冷雨然除外,她们俩的关系向来亲近得像连体婴,另当别论。 梦金泽看着女儿脸上变幻的神色,从纠结到犹豫,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心里大致有了数。女儿不想说的事,他没必要逼着问。感情这东西,本就像团缠绕的线,能真正理清楚的人没几个,更何况要清清楚楚说出口呢? 沉默在网球场边蔓延了许久,久到风都停下了脚步。梦苡棠才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像叹息:“爸~我可能…… 喜欢上了一个人……” “嗯。” 梦金泽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听女儿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抬手时,悄悄拍她的后背,带着无声的安抚。 梦金泽立刻坐直了身子,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摆出一副准备洗耳恭听的架势,俨然要当女儿最忠实的听众。 “可是~可是~她从来没有问过我。” 梦苡棠蹙着眉,吃力地组织着语言,话到嘴边又打了好几个转,刻意避开了关键信息 —— 她怕说得太细,爸爸会对恒雨产生不好的印象。 梦金泽耐心等了片刻,见女儿半天没再往下说,便温和地追问:“还有呢?” 梦苡棠摇头,指尖在椅子扶手上反复摩挲。 “就这样?” 梦金泽挑眉。 梦苡棠点点头,视线依旧黏在自己的脚尖上,像是那片塑胶地面有什么魔力。 “感情里的人啊,表达方式不一样。” 梦金泽放缓了语速,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有些人爱把喜欢挂在嘴边,说得多;有些人却偏爱用行动表示。但你要记住,真心喜欢一个人,是做不到对她无动于衷的。” 梦苡棠终于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地望着爸爸:“那…… 什么叫行动表示?” “这学问可就多了。” 梦金泽笑笑,掰着手指举例,“有的人喜欢你,会变着法儿地讨好你,特意去做你爱吃的菜,陪你看你喜欢的电影,想尽办法让你开心。还有些人可能比较另类,会做些看似极端的事来引起你的注意 —— 就像你上小学时那个同桌,总爱揪你辫子、在你课本上画小乌龟惹你生气,其实啊,那也是一种笨拙的在意,跟这是一个道理。” 梦金泽耐心地解释着,目光落在女儿若有所思的脸上。他暂时还摸不清,自家姑娘碰到的是那种把喜欢藏在讨好里的人,还是用别扭方式表达在意的类型。 梦苡棠听着听着,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恒雨的样子 —— 总爱故意欺负她,做些让她脸红心跳又超出底线的事,那些举动可不就像爸爸说的 “另类”?她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幼稚!” 梦金泽看女儿这反应,心里暗暗点头。今天这场交心算得上圆满,心里的疑问基本有了答案,剩下的,就等女儿自己想通了慢慢坦白。 “休息够了吧?” 他拿起球拍站起身,“再来一局。” 父女俩又投入到下一轮的对战中,网球撞击球拍的脆响在球场上空回荡…… 这天之后,梦苡棠心里的纠结似乎淡了许多。她清清楚楚地确定,自己是喜欢恒雨的;也愿意相信,恒雨说的喜欢是真的。虽然两人依旧维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白天在公司像陌生人,夜晚才敢在暗处相拥,但在她心里,已经潜移默化地认定了 —— 这便是恋爱。 恒雨原本是打算再主动些,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的。只是近来公司的事、家里的事赶在一起,桩桩件件都需要她亲自处理,便暂时把这心思压了下去。 自从上次在酒吧遇见余乐之后,这个女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总带着种阴魂不散的黏腻感,时不时的恰好出现在恒雨面前。 没错,就是被梦苡棠当场撞见的那一次。 其实细说起来,上次的遇见还真是个意外。恒雨本来约的人是丙子承,没想到余乐会不请自来,像颗突然砸进棋盘的棋子,打乱了她所有节奏。她至今还记得,丙子承看见余乐时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全是 “有好戏看了” 的揶揄。 恒雨暗暗咬牙,这笔账,迟早要算到丙子承头上。 不过丙子承向来有恃无恐,料定了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撕破脸 —— 毕竟有些合作还捏在他手里。 余乐的出场本就在恒雨的预料之中,为此她早就设计好了开头与结尾,甚至连对话的分寸都反复掂量过。只是这女人出场的时间,比她预想的早了足足半个钟头,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以至于现在被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60章 恒雨这女人有毒 关键是,她还不能明目张胆地避开余乐。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攥得紧,每一步棋都得精心设计,她不能因为自己这点私人感情,就坏了全盘布局。 恒雨若无其事地靠坐在沙发里,指尖夹着枚硬币转得飞快,银亮的金属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弧线。表面上瞧着慵懒闲适,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像台精密的仪器,疯狂计算着应对的方案。 丙子承端起桌上的咖啡递过去,杯沿泛着细密的热气,他随口问道:“怎么?有心事?看你这硬币转得,手都快出残影了。” 恒雨随手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依旧漫不经心地转着硬币,抬眼反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企图的?” “上次宴会之后,你一直没动静,我就随便猜猜。” 丙子承靠回椅背,挑眉看向她,“怎么?信不过我?” 余乐三番两次故意惹恒雨不痛快,偏偏每次他都恰巧在场。以他对恒雨的了解,这女人向来不是好脾气的主,可那天在酒吧,她却反常地留了余乐下来。 这两人单独相处能聊些什么,他不清楚,但他敢肯定,余乐身上必有恒雨可图的东西 —— 否则以余乐那点道行,想出现在恒雨周围三米以内,简直比登天还难。 恒雨避开了他的问题:“江武平那边有什么动静?”信任这种东西,在他们这类人眼里太廉价了。他们谁也不是靠着彼此信任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反倒时刻保持怀疑才是翻牌的资本 —— 毕竟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里,任何一丝轻信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丙子承摩挲着咖啡杯沿,沉吟片刻说:“江武平近来很低调,他回来这几个月没什么大动作,也没见什么可疑的人。只是御景那几个元老级人物,悄无声息地被换下来好几个。” 恒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接话道:“嗯,倒是符合他一贯阴柔的作风,不动声色就把刀子藏进了棉里。” “说起来也是多此一举,” 丙子承啧了声,语气带着点调侃,“明明你一个电话就能查清楚的事,偏要我费钱费力去盯。这笔账可得记你头上。” “我跟那边可没什么‘一个电话’的交情。” 恒雨抬眼瞥他,语气平淡无波。 丙子承耸耸肩,换了个姿势:“成,那下午的事怎么办?” 下午是佐藤令新电影的首映礼加庆功宴,两人一早就收到了烫金请帖。 恒雨这才缓缓起身,整理了下袖口,意味深长地盯着丙子承:“去,怎么能不去?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安排。话说回来,你还打算让他蹦跶多久?” 丙子承闻言,脸上露出抹耐人寻味的笑,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很多事啊,非要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得深刻。相比之下,狩猎的过程更能让我兴奋 —— 哦,我说的这种‘兴奋’,恒小姐恐怕没法懂。就是……” 恒雨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是吗?说实话,我并不介意对你的猎物下手。可能你也不懂,有些事我只是不喜欢做,并不代表我不能或者不会。” 她说话的调调,像极了冷雨然那套致命的诱惑术。抬手随意扒拉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头微微侧仰着,下颚线绷出完美的弧度,精致的锁骨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暴露无遗。说话间,还很有分寸地对丙子承挑眉,嘴角微微勾起,又似有若无地咬下唇角,眼波流转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丙子承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连忙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狼狈:“你赢了。” 说实在的,在此之前,他很难把恒雨当成一个 “实实在在的女人” 来看。抛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他以为女人该有的娇柔、依赖、情绪化,恒雨一个都没有。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恒雨不只是一个女人,细说起来,还是个很有妖惑潜质的女人。她可以随意在刚硬与柔媚之间切换,切换得毫无违和感,仿佛那两种特质本就该在她身上共存。 丙子承心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跟这个女人站在同一层面,不得不承认自己毫无胜算。 恒雨像是能读懂他的心思,唇角笑意更深,悠悠地说:“丙少这是…… 玩不起了?” “你有毒。” 丙子承低声骂了句,语气里却没什么火气,反倒像是认输后的无奈。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转身就往外走。自己的猎物,还是得亲自守着才放心。 恒雨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显然对这个反应很是满意。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像铠甲上破了个洞,总会轻易被牵制。可她转念一想,自己难道就没有在乎的东西或人吗?脑子里刚闪过梦苡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身影就像怕被抓包似的,瞬间消失了。 电影首映礼现场,布置得处处透着佐藤令的风格 —— 排场浩大又极尽花哨,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主舞台,两侧摆满了盛放的鲜花。受邀而来的嘉宾里,既有娱乐圈名头响亮的当红明星,妆容精致地对着镜头微笑;也有不少投资人、赞助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梦苡棠正站在后台,拿着对讲机有条不紊地分配人手、调配资源,时刻关注着现场的每一处细节。自从为佐藤令工作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这么大场面的公关事宜。不过好在今天并非她孤军奋战,百鸣集团的小团队早已进场,不管资历深浅,此刻都全神贯注地听她调度,眼神里满是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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