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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雨故意皱了皱眉，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要是累了，怎么办？” 小姑娘立刻把脸凑到恒雨耳边，小手还紧紧捂着嘴，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叽叽咕咕说了好长一句 —— 声音轻得只有恒雨能听见，末了还在她脸颊上 “么” 地亲了一下，软乎乎的触感落在脸上，让恒雨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小主意，谁教你的？” 恒雨被她逗笑，伸出指尖轻轻掐了掐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小文悦又把脑袋凑过去，贴着恒雨的耳朵说了一长句，这次声音比刚才稍大了点，隐约能听见“二嫂”“陪我玩” 之类的字眼。 恒雨听完，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好啊，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她脸上的笑容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好~”小文悦爽快地拍了拍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早把刚才因为没坐过山车的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都是新的 “任务”。 这时，燕宁从包里拿出湿纸巾递过来，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在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恒雨接过湿纸巾，低头给小文悦擦脸上残留的泪痕，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没什么。” “不是……不是” 小文悦立刻仰着小脸插嘴，小嗓门响亮，完全没注意到燕宁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在聊二嫂……” 小孩子哪里懂大人之间的过往纠葛，更不懂 “二嫂” 这两个字对燕宁意味着什么，只记得上次梦苡棠来家里时，对她格外温柔，还陪她搭积木，便理所当然觉得 “漂亮姐姐当二嫂很好”。 燕宁脸上的表情像被风吹动的云，飞快地变换着 —— 先是听到 “二嫂” 二字时的微怔，随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接着又努力挤出平和的弧度，可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找些话来掩饰，最终却只是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沉默地站在原地。 过去的事，或许对恒雨、对江家其他人来说，早已随着时间淡去，可对燕宁而言，那些日夜熬过来的伤痛、那些攥着不放的执念，从来都没真正过去。 她和恒雨之间，隔着的哪里是 “大嫂” 与 “小姑” 的身份，是无数个深夜的眼泪，是被辜负的真心，是连一句完整道歉都没有的遗憾。走到如今这步，她早已不敢奢求什么，只盼着能远远看着，就够了。 可痛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旁人一句 “该放下了” 就能消散的，若不是亲身经历，谁又能真正体会那种心脏被攥紧的滋味？ 作为没带小文悦玩过山车的补偿，恒雨决定带她玩赛车，小姑娘特别兴奋。 恒雨低头看了眼小文悦踮着脚、急着往卡丁车座位上凑的模样，干脆抬手解开自己风衣的腰带 —— 深灰色的皮质腰带带着体温，她捏着带扣，绕着小姑娘纤细的腰轻轻缠了两圈，又慢慢收紧，在腰侧打了个松快的结，确保不会勒到孩子，却能稳稳将人护在自己身前。 “抓好了，姐姐带你溜一圈。” 她伸手揉了揉小文悦软乎乎的头发，指尖碰了碰孩子攥着衣角的小手，语气里带着哄小孩的耐心，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 —— 怕车速太快吓着她，也怕颠簸时孩子不小心摔着，这才用腰带把人跟自己系在一处，像给小姑娘圈了个小小的安全区。 “小雨，你慢点开啊！别光顾着逗孩子，注意安全！” 秦颖跟在后面，看着两人坐进卡丁车，再三叮嘱，生怕出点意外。 “阿姨放心吧！” 恒雨应了一声，脚下轻轻踩下油门，卡丁车 “嗖” 地一下往前窜出去。小文悦高兴得举起双手乱晃，差点撞到方向盘，恒雨眼疾手快，一只手抓住她乱挥的小手，另一只手稳稳把住方向盘，干脆把小姑娘拦腰抱进怀里，放慢了速度。平时两分钟就能跑完的赛道，今天硬是开了快十分钟，每到转弯处，都故意放慢速度，让小文悦能看清旁边的风景。 一圈下来，卡丁车刚停下，小文悦就抱着恒雨的脖子不肯撒手，闹着要再玩一圈。旁边的武安看着，也忍不住拉了拉秦颖的胳膊，小声音带着乞求：“妈妈，我也想玩…… 我也想坐二姐的赛车，妈妈～” 恒雨终究拧不过小文悦，又带着她跑了一圈，回来才把位置让给武安。小男孩比妹妹安静得多，双手紧紧抓着恒雨握着方向盘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方，乖乖跑完一圈就主动下车，还不忘跟恒雨说 “谢谢二姐”。秦颖在边上抱着刚下来的小文悦，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燕宁呢？” 恒雨解下安全带下车，扫了一圈周边，没看到燕宁的身影，便随口问秦颖。 “刚刚还在这儿呢，可能是去洗手间了吧？” 秦颖也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人。 “我去看看。” 恒雨说着，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二哥～我也去～” 小文悦从秦颖怀里滑下来，小跑着跟上去。恒雨下意识地弯腰，顺手把她扛到肩上，动作一气呵成。 另一边，燕宁从听到小文悦说 “二嫂” 开始，心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抽痛就再也忍不住了，像有根细针在反复扎着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跟任何人说，一个人悄悄走出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心里不停劝自己：别多想，你只是 “大嫂”，是江家的儿媳，跟恒雨之间，早就没别的可能了。可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无数遍，胸口的疼痛却丝毫没减退，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头深深低着，长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红。 这两天，她已经很努力在克制了 —— 恒雨说让她好好治病，她就按时见心理医生，按时吃那些苦得发涩的药；恒雨说想让她活得轻松点，她就试着不去想过去的事。可有些情绪，终究像野草一样，一旦有了缝隙，就会疯狂生长，怎么都抑制不住。 恒雨带着小文悦找了十几分钟，才远远看到坐在长椅上的燕宁。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没半点暖意，反而显得格外孤单。 “二哥！是大嫂！大嫂在那儿！” 小文悦趴在恒雨肩上，手指着燕宁的方向，声音清脆。恒雨把孩子放下来，小姑娘立刻飞奔过去，伸手扯了扯燕宁的衣袖：“大嫂！” 燕宁却没反应，依旧低着头，像没听到似的。 恒雨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揽住凑过来的小文悦，另一只手伸出去，轻轻放在燕宁的膝盖上 ——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没有半点温度。“累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平时的利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燕宁这才慢慢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她看着恒雨，沉默了几秒，才勉强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有点。” “那我们回去吧？” 恒雨说着，伸手把她拉起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又飞快地松开。 回去的路上，三个身影走得很慢，谁都没再说话。小文悦似乎也觉察出了气氛不对，一会儿偷偷看一眼恒雨，一会儿又转头看一眼燕宁，小手紧紧攥着恒雨的衣角，不敢吱声。 “怎么去那么久？”秦颖赶紧上前，伸手接过恒雨怀里的小文悦。 “阿姨，有些累了，咱们回去吧。”恒雨看了眼旁边的燕宁，开口说道。 “好，也玩了大半天了，是该早些走，不然晚高峰该堵车了。” 秦颖点点头道。 回去的车上，异常安静。小文悦和武安玩了一天，早就累了，上车没多久就靠在秦颖怀里睡着了，小脑袋还时不时往她肩上蹭蹭。车子开到江家别墅门口，恒雨先下车，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小文悦抱起来，直接往屋里走。 “安安～武安！醒醒啦，到家了！” 秦颖推了推身边的儿子，费了好一会儿才把他吵醒。 武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没看到妹妹，立刻清醒了些，紧张地问：“妈妈，妹妹呢？妹妹去哪儿了？” “被你二姐抱进去了，放心吧。” 秦颖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哦～” 小男孩乖乖地点点头，自己推开车门下车，还不忘伸手帮秦颖提了一下脚边的小包，小大人似的模样惹得秦颖笑了。 恒雨把小文悦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才转身出来，正好碰到准备进屋的燕宁。“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跟秦颖打了声招呼，语气平静。
第105章 旧痕难消 “好，回去早点休息，别总熬夜工作，注意身体。” 秦颖俨然一副长辈的语气，细细叮嘱着，眼里满是关切。 “知道了。” 恒雨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燕宁身上。 燕宁正准备跟着秦颖进屋，恒雨伸了手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有什么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或者让文悦打给我也行。” 燕宁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点了点头，没说话。 “今天早点休息，下次再来看你。” “好。” 燕宁只应了一个字，转身就跟着秦颖进了屋，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她知道，现在……听话是她唯一能做的。 恒雨车子开出别墅门口就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 燕宁太懂她了，懂她的别扭，懂她的脆弱，懂她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这份 “懂”，让她不敢靠得太近，也不能离太远。模棱两可的距离…… 夜色渐深，写字楼里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唯有恒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在走廊尽头透出暖黄的光。冷雨然路过时瞥了一眼，干脆抬手推开虚掩的门，双手抱在胸前，身体斜斜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人身上，语气带着点随意的熟稔：“都这时候了，还不下班？” 恒雨闻声，收回飘散的回忆，随手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双手交叉托在下巴上，身体微微前倾：“刚忙完，正准备走。一起吃个饭？” “哟 ——” 冷雨然拖长了语调，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这是良心发现了？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姐姐，没把我彻底忘在脑后啊？” 她脸上看似不动声色地调侃，其实她自己最近也没太关注恒雨。 恒雨不好意思的笑，自从跟梦苡棠开始了深夜猫捉老鼠的游戏，已经很久没陪冷雨然吃晚餐了。重色轻友这种事，她并不常干，这次例外得确实有些离谱，连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只是，冷雨然最近的态度也透着点反常 —— 以往不管她跟谁走得近，冷雨然总会凑过来问东问西，哪怕嘴上吐槽，也总要掺一脚才甘心。可最近，对方却很少主动过问她的事，连半句调侃都没有。 不掺和她的事，可真不是冷雨然的风格。 “想吃什么？地方你选，我请。” 恒雨没再多想，干脆主动开口，难得大方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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