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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平拉着她的手,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头欢喜不少。 在外面许久了,两人便直接回了侯府,回去的时候两人走了近道,就是一个小桥,当时陆雅雯还从那掉下去了。 可过了桥,绕过假山却见一脸惨白的陆雅雯就坐在假山背后,她今日穿的是素白的衣服,一张脸未施脂粉,唇色寡淡,一双眼睛有些凹下去,乍一看到,反觉得有几分渗人。 刘盼不由地后退两步,反手将手里的绯色记的胭脂顺手递给赵立平,就上前两步,去陆雅雯身旁朝她伸手:“外面这么冷,你也不添衣,在这么冷的石头上坐着,身边也没丫鬟伺候?” 陆雅雯看了一下刘盼伸过来的手,又朝赵立平看看,目光落在了印着绯色记的胭脂盒子上,后朝刘盼说:“伺候的丫鬟回去给我取斗篷了,天是冷了点。” 刘盼见她不理会自己,就去她身旁坐下,一边朝赵立平说:“你先回去吧,我陪表妹坐会。” 赵立平拧眉,应了一声好,从一旁走了。 等赵立平走了,陆雅雯才说:“表哥陪嫂子去了胭脂铺子?好像是叫绯色记吧。” 上次自己想要一瓶胭脂,没有。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胭脂水粉对于自己而言,也是再也用不到的东西了。 就算再好看的颜色,也不再属于自己了,但…… 她从来没有收到赵立平给自己的胭脂啊。 他说让自己进侯府后院,不过是因为可怜自己而说出的罢了,当时直接拒绝,也是明智之举。不然在那院里,只怕是要日日看他们恩爱,她还没有任何话说。 事已至此,不死已是万幸,还要多求什么? 想到这里,她朝旁边的刘盼道:“表哥和嫂子感情还可真好。” 刘盼不敢刺激她,便没说话。 陆雅雯面上惨淡,道:“本以为你留下是要和我说两句话,结果,就我自个?呵呵。”说着自顾自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走。 刘盼忙拉住她的手,“我的确是有话和你说。” 陆雅雯转过身来看她,面上是嘲弄:“怎么,不敢同我说话?” 刘盼叹了口气,说:“是有些,今天我的确不该同小侯爷去逛胭脂铺子,我……” “你去了便去了,何必同我说那么多呢。”陆雅雯声音轻飘飘的,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和自己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她已经不在意了,再说,她又有什么在意的资格呢? 刘盼起身看着陆雅雯道:“最近有些冷了,不管如何,还是要小心身子,以后要出来走走,还是得披着斗篷呢。” “嗯。”陆雅雯淡淡地应了一声,而那去给陆雅雯拿斗篷的小丫鬟也托着斗篷急急地来了,到了近前先给刘盼行礼,这才上前给陆雅雯披上斗篷。 刘盼道:“好生伺候好表小姐。” “是。”丫鬟忙道。 这次陆雅雯回侯府,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一遍,这个丫鬟以前是在老太君身边伺候的,刘盼也见过几次。 陆雅雯不欲多说,提步便走,“嫂子也快些回去吧,天寒地冻的……” 免得赵立平心中挂念。 刘盼看着她走远了,才回的东苑,赵立平在院中站着,看刘盼回来了,面上也缓和了几分,刘盼走到近前,“你一直在这等我呢?” 赵立平摇头,“刚出来一会,没等多久。你和表妹说了些什么呢?”两人说着,一边朝府里走去。 刘盼进了屋后才道:“今天去绯色记买胭脂表妹知道了。” 赵立平不在意,“知道便知道了。” 刘盼知道和赵立平说不通,撇撇嘴不欲再说。 赵立平则是跟刘盼说胭脂放了哪里,让她自己去看。本来买胭脂心中是格外欢喜的,但是被陆雅雯知道后,便觉得像个小贼一样,得躲着,一时间也失了几分兴致。 赵立平见她神色恹恹的,去了她近旁,道:“你无需为此事忧心,她、她也不会在府中许久。” 刘盼扶住额头,此时着实是不想同赵立平说话。闭上眼睛想安静会,却是突然想到今天见到的张子珩…… 那眼光可不算良善。 “同张御史府已经交恶了吗?”刘盼轻声低喃。 赵立平离得远,听不是分明,见刘盼面色不善,也没再问什么,转身出了屋子。 等刘盼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屋里已经见不到人了。 刘盼起身出了屋,外面只有两个洒扫的丫鬟,刘盼问:“小侯爷呢?” “小侯爷出去了,许是去了书房。”一个丫鬟恭敬地说。 刘盼见此,又重新回了屋里。 要是搁在以前,自己就往书房去了,可是上次被老太君教训一番后,刘盼基本不往书房去了。 更何况现在还出了陆雅雯那事。想到此处,刘盼只觉得这头都一阵一阵发疼。想起陆雅雯今天那张惨白的脸,刘盼想,赤霞一定能在她的脸上点缀出最艳丽的颜色,但此刻的陆雅雯,应该是不愿用这东西了。 今天新买的胭脂就放在梳妆台上最显眼的地方,刘盼起身就把它们收一边去了,最近自己还是不要擦这种太好看的东西,免得陆雅雯看见了心中难受。 而陆雅雯那边,回了屋里后,只觉得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坐了一会后,喝了丫鬟送过来的药后沉沉睡去。 临睡着前,是刘盼那带着可怜和悲哀的眼神…… 她已经沦落到让别人用这样的眼神来看自己了? 似乎手腕和脚踝又开始疼了呢。 “现在谁又比谁金贵呢?你还以为你是大小姐呢?” 那声音好刻薄,一声一声穿破她的耳膜,震碎她的心—— “赵家兄弟俩谁都能在这绣床上消遣一番,你以为你冰清玉洁?你以为你还能嫁给大官的儿子?你没了名节你以为谁还要你?” “哈哈哈!” 她笑得癫狂,看着被绑在床上的自己,面上更加阴冷,上前一步直接捏着自己的下巴:“我的小姐,你有想过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上吗?” “如果你有想过有一天会落到如此境地,可会想着当时要对我好一些呢?奴婢就不是人了吗?你要发卖就发卖?你有想过我会落到什么境地吗?” 陆雅雯发现自己又被困住了,或许是从来不曾被解救出来,她还在那个阁楼上,她不知道在什么阁楼上,只知道面前有个很大的屏风,四肢都被绑住,面前对自己嘲讽异常的,是自己一向都看不上的丫鬟……
第70章 丫鬟。 是的, 那个惹了自己生厌的丫鬟。 那个被自己发卖了的丫鬟。 陆雅雯也不知道怎么又见到她了,对自己各种控诉,还落井下石。 那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就是她每次拉紧的, 她看不见自己的手磨破了多少,只知道很疼。 那两人是畜生, 她被摧残的是身体,也是心。 女子名节大如天, 她失了这一切,还何谈什么? 她捏紧拳头,想挣开,却感觉是越发的疼了。 面前的丫鬟就冷冷地看着她折腾,取笑道:“我的小姐,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让你逃脱了,我也不用在这了。您放心, 我每天都会给你加固的。” “小珠,你至于如此对我吗?”陆雅雯听到沙哑的声音, 她有她的傲骨,不会求饶。因为求饶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反而会让这种低贱的小人更加得意忘形。 “哈,我的大小姐, 都到现在了, 你还摆着你大小姐的谱?你不求着我帮你逃?”她眼中有着快意,还带了几分恶毒:“还用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我,你以为你还是谁?现在我想把你踩在脚下就踩在脚下!” 是的,她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 当眼看着那两个丫鬟死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被劫持走,遭到这惨无人道的遭遇时, 她就不是什么大小姐了。 谁都可以轻贱自己。 “你在等谁?等小侯爷吗?哈,你是忘了你是被赶走的吗?人家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还在期盼什么?我早跟你说过,你全都不信,还发卖我。你知道我被发卖落到了什么样的境地吗?”小珠猛地上前两步,直接拉开自己的袖子,露出里面大面积的烫伤,怼到陆雅雯的眼前,对她控诉道:“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你也不把我当人,好歹我也伺候你那么多年,你就这样对我?” “姨娘苛责我,那热茶就那样泼在我的手臂上,我不敢喊疼,若是叫唤了,只怕还有更折磨人的法子。”她说着眼眶红红,本是快要流出泪来,只是对上陆雅雯的目光,又憋了回去,“半夜喝醉酒的老爷拖着我去了亭中强要了我,院中丫鬟听得了动静叫来主母,我被撕光衣服被人看了个精光,先给我打了个半死,主母容不得我,没几天后直接发卖了我。” “啊,这都什么啊?我怎么会有这样凄惨的经历?”小珠猛地抱住了头,却又猛地抬头,上前一步直接揪住陆雅雯的头发,逼迫她看着自己:“我明明可以不用那么惨的,都是你,都是你造成的!我一路辗转最终落入这府中,府上的两个少爷也不是好的,哈哈哈,现在你也遭受到了,你感觉如何啊?” “谁又比谁金贵呢?你现在不也跌在了泥潭里?我是你丢进泥潭的,而你,我的小姐,你是被我推进泥潭的,多好?” 她松开抓住的头发,又看了一眼绑着手腕,有些暗红色的绳子,笑着退了出去,没一会的功夫,就端了个碗来,“小姐,这手绑了那么久,都有口子了,这要是一直这样,只怕会生脓,虽说你对我不好,但我还是念着主仆情谊的,听说盐水消消毒,奴婢特意去灶房讨了一碗来。” 她说话时,眉眼弯着,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凉。碗里的盐水泛着冷光,映得她指尖都有些发白。 陆雅雯想躲开,但是已经被绑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开。 她听着小珠发疯般地控诉,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被绑着,只感觉手腕和脚腕都火辣辣的,小珠又欺近几分,只要稍微动一下,连带着一起疼,“你安的什么心?滚啊!” 大吵大闹没有任何用。 被绑在这里的时候,还没发生什么的时候,她就闹过了,但没什么用,只有欺辱。 “什么?小姐,你是我最亲近的小姐,你现在这处境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只能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啊。”小珠的话听着是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积压了许久的怨毒。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就浇在了陆雅雯的左手手腕上—— “啊——” 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腕的伤口钻进骨头缝里,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一层,第一次以极快的速度汇成细流,顺着脸庞往下淌。 陆雅雯牙根都在发颤,对上小珠得逞的坏笑,却也只能狠狠瞪着她,手腕处的疼痛更是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婢…… 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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