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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赵立平安排,左腿被打断,到时候就算真放了,找大夫接腿也得要三五个月才能好利索。 才第三日,张御史便找上了门,赵立平在花厅接见的张御史。张御史见了赵立平,虽然心中不忿还是规矩行了礼,眼见左右都有人伺候,而赵立平又没让人下去的打算,不由提醒道:“小侯爷,下官有些私事同您说,可否让人下去?” “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无需屏退左右。”赵立平坐着,面上平静无波。 张御史见赵立平一副坦荡的样子,一时气得不行,压低声音道:“犬子这两日都没回府,若在小侯爷手上,还请小侯爷能让他回去。” “你的儿子丢了自己不去找,反倒来找我是个什么事?”赵立平眼皮都不抬地喝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才淡淡地说:“若是要寻人,就去报官。” 张御史面色瞬间铁青,攥紧了拳却也不敢在赵立平面前发作,只能压着怒气小心赔礼道:“小侯爷,犬子自小被老夫宠坏了,若是冲撞了您,还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 赵立平终于抬了眼,目光凉凉地扫过张御史:“张御史这话倒是奇了,京城这么大,你儿子丢了你报官去寻就是,不去找巡城使,反倒来堵着我,想给我安个‘劫匪’的名头不成?” 张御史浑身一震,额头瞬间冒起冷汗来,他明明知道张子珩就在赵立平手上,却是怎么也不能直接说出来的。直接说出来不就相当于直接挑明了态度,站在了侯府的对立面,此刻的张府如何能和侯府一较高下? 虽说因为议亲一事已经结了梁子,但没法和现在已经渐渐高升的侯府抗衡。 他也知道张子珩是去了哪里,毕竟跟在张子珩身边的小厮把一切都交代了,他如何能不知道? 若不是京城都翻遍了翻不到,他也不至于求到侯府来。 “下官、下官不敢!”张御史忙拱手告礼,心中满是忐忑。 就算真是赵立平将人给扣住了,他又能如何?毕竟是张子珩先夜闯的。 “若是管束不好你的儿子,自会有人帮你管束的。”赵立平冷声说道。 张御史额头上的汗珠在听到这话时,控制不住地滚落了下去。 如何了? 是已经出事了吗? 看赵立平神色不变的样子,又不知具体如何,头上的汗珠子一颗还比一颗快地往下滑落,张御史想到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偏生同赵立平有了嫌隙…… “小侯爷,犬子无状,冲撞了您,您别同他一般计较,若是、若是真有得罪您的,下臣给您赔罪!”张御史说着就要跪下,赵立平直接起身让朝一边去,冷冷地看着他:“张御史这一跪,明日是不是便要弹劾于我?” 张御史忙抬手抹了把汗,看着赵立平冷冽的眼神,眼见赵立平是软硬不吃,心中已有了盘算,重重叹了口气,“小侯爷可否让下人下去?” 赵立平朝旁边扫视一下,抬手让人下去了。 等人都下去了,张御史跪下,“下臣知道吾儿对小侯爷多有冒犯,也知他……哎,下臣就这一个儿子,还请小侯爷能看在同朝为官,你我还差点成为姻亲的份上,放过他吧。” 赵立平冷哼两声:“你也知差点成为姻亲,本侯知你们背后做的小动作,不说不过不想点破,此刻还拿这些来压我?” 张御史一阵无话。 赵立平背过身去,冷声道:“你儿对我侯府之人意图不轨,若不是有我的侍卫守护,只怕表妹要出事,你说,我如何能放过他?”说着转过身来,轻笑一声:“放虎归山?我赵立平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每一个践踏这赵家血肉的人,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赵志远也好,赵宏文也好,赵振江也罢,只要做过这些事情,都该去赎罪,去地狱中赎罪。 还有那个随时都打算来掺一脚的张子珩,既然有倨傲的资本,便该为这些付出代价,他的生命可以作为代价来偿还。 张御史面上血色尽褪,瘫在地上,喃喃道:“小侯爷、小侯爷不能放吾儿一条生路吗?” “今科学子放榜应该就在这一两日了,等到时看吧。”赵立平淡淡道。 张御史脑中闪过万千画面,最后定格在了最后一处,他几次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而赵立平这边已经没打算再等他了,扬声吩咐外面的侍卫:“来人,将张御史‘请’出去。” 张御史忙起身上前两步,就要捉住赵立平的袖摆,赵立平朝旁一躲,冷眼看着面前的张御史,冷声道:“张御史请自重。” 张御史一张脸抖了抖,忙收回手去,给赵立平行礼,忙道:“犬子今科不论名至几何,明年的春闱都不会参加。” 赵立平轻笑一声:“你能做得了张子珩的主?” “能,他是我儿子,能!”张御史忙应道,就怕自己说慢一点,赵立平就改变了念头。 赵立平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那便如此吧,酉时末去东城门外接人。” 张御史忙应道:“是是是,谢小侯爷不追究!” 赵立平朝张御史看去,淡声说道:“我追究什么?” 张御史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没没没,是下臣说错话了。” 赵立平看着张御史,张御史忙又行了个礼后,忙出了花厅。 等张御史走了,外面的丫鬟进来收拾东西,赵立平也出了花厅,往书房去。 刚转过垂花门,便见廊下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刘盼正踮着脚尖朝这边看,见了他,快步走了过来,“处理好了?” “好了。”赵立平伸手拉住她的手,两人一道踩着青石板往书房去。 “张御史自己应承了不管张子珩今科考如何,都不会参加此次的春闱。” “若是不参加此次的春闱,以后再想参加,得再过三年。”刘盼轻声道,说完撅撅嘴小声道:“可若是他们出尔反尔呢?” “那也无碍,若是再在我面前做些没有分寸的事,不介意再给他打断一条腿。”赵立平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刘盼乍一听到这话,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由地立了起来,但想到张子珩要做的事情,又都消了下去。 这样的处罚还是太轻了。 两人走了一路,到了书房,赵立平坐下后,抬手在紫檀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三下,没一会便进来个劲装侍卫。 赵立平吩咐道:“着人去放了张子珩,就丢在东城门外,最好晚一些,但不要过酉时。” “是。”侍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刘盼有些好奇地看着赵立平:“你平时叫他们就这样叫的?” 赵立平道:“你听着是感觉不起眼,但这的确是暗号的一种。” 刘盼抿抿嘴,看看赵立平又看看自己的指节,又抬头看赵立平:“我可以这样敲吗?” 赵立平笑了:“怎么?” “唔……”刘盼低下了头,有几分不好意思:“我……” “我的护卫也是你的护卫,他们也是以你为先的,若是有什么要做的,可以让他们做。”赵立平说着拉过刘盼的手,只感觉柔柔的,摸着都觉得心头静了些。 他没说刘盼身边也有几分护卫是专门护着她的。 见赵立平这样说,刘盼抽回手便在桌沿学着赵立平的样子扣了三下,之后就朝着门口盯着了,但是看了一会,却不见人进来。 赵立平止不住摇摇头,“好了,别玩了。”赵立平将她的手重新拉了过来,看着她郁闷的样子,只能哄道:“从明天开始,你也可以的。” “好。”刘盼忙应道,说着拿起赵立平的手,便将自己的脸蹭过去,一脸的讨好。 赵立平手摸在刘盼的脸上,唇边也扬起一抹笑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快乐呢? 赵立平坐了一会后,同刘盼说了要处理点文书,便去书桌后处理了,等事情办完了,同刘盼一起回东苑。 路上,赵立平说:“我让人将表妹重新换了个庵堂,那儿只怕是不够安全了,只是比那儿远了个十多里。” 刘盼小声道:“在外都不够安全的,在府上铜墙铁壁,何惧那些宵小?” 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但…… 在外,才是陆雅雯的归处。 她想远离世俗,他能做到,便尽量为她做到。 更何况,他们三人之间,是有隔阂的。 不过都没说出来罢了。 为了陆雅雯,或为了刘盼,陆雅雯在外面是最好的。 若真到了在外无法护住的时候,他也会把人接回来的。
第78章 晚间守在张府的人回报说张御史已经将人带回了, 同时府上进出了好几个大夫。 赵立平让那边守了两个人,有异常便禀报。同时为了防止有突发的情况,也分派了两人去赵府外看着。 是他忘了, 毒蛇出动时,是悄无声息的。 是他一开始时没想到这一出, 白让他们得了机会,能伤害到人。 而张府那边, 张子珩疼得直叫唤,这腿断了还好时日不长,还能接上,只是这人得要受些苦楚。 断腿被接上后,腿上也绑紧了板子和绷带,大夫说隔五天来看一次,虽说是先接好了, 但这些日子也不可走路,若是后面还伤着了, 只怕以后都会有些跛。 等送走了大夫,屋中只有父子两人时, 张子珩问张御史:“爹,您答应了赵立平什么?” “你今科不论名至几何, 来年春闱你都不会参加。”张御史说道, 张御史话中有些沉重,来年不参加春闱,那下一次便是三年后,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呢? 更何况, 他也没多少时间还能护住这儿子,他也快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张子珩顿时急了, “爹,您怎么能答应他这个呢?若是不能参加春闱,我近来的刻苦算什么?我不能参加春闱如何能在朝为官,如何能同赵立平抗衡呢?” “醒醒吧你,他赵立平是世袭的侯爷,祖上都是朝廷重臣,也只是在这一代上没人帮持,才显得没落。如今和相府千金成亲后有相府的扶持,已渐登高位。有侯府的荣耀,有相府的扶持,有皇上的看中,我们还能拿什么同他比?”张御史说到此处,也多了几分颓然。 当时退了亲事,张御史的确对赵立平处事的方式有些不满,但不满能如何?就这样的身份能寻到他们做姻亲,已经算他们捡了便宜,就算那表小姐的确同赵立平有牵扯,他们娶回家也算他们烧了高香了。 此刻想想,只觉得是自己不识抬举了,反造成今天的事。 要是当时没有顺着张子珩的话,让他刻苦攻读,只为有朝一日能站在朝堂上同赵立平抗衡,又如何能出今儿的事呢? “儿啊,放下吧,京城中官家女子那么多,你又何苦一定要因着议亲一事,便如此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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