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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路山风吹过,她却不太想去京城了。 想到这里, 陆雅雯朝着另一侧而去,就她所知道的, 在离这里不到十里地就是一个镇子, 她可以先去那落落脚。 因为担心赵立平留下的人找到她,所以她一刻不敢停歇,一直在往前走。 天是黑的,月亮被掩埋在云层中, 有时候会出来露个面,有时候又藏起来了。 前人走的路, 她顺着走就行。 脚有点发疼,陆雅雯知道应该是磨破了脚,硬是咬着牙往着前面走,等到又困又饿又累实在扛不住时,她扶着一棵树站了会。 但站立没能缓解什么,更是觉得饥饿难忍;不行走了,脚上的水泡似乎想展示它的存在似的开始发力,疼得她嘴唇发白。 陆雅雯咬着嘴唇,寻了根路边倒下的木头桩子,旁边就是一棵大树,看来只能先休息下了。 坐下后看了一眼天色,还是黑沉沉的,现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要一路继续走下去吗? 她不由地捏着拳,心头猛跳。 靠着大树,又冷又饿,她想闭上眼睛缓缓,却没想睡了过去,但心头一直都没放松。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地睁开眼睛,四周还是一片黑,她挣扎着起身,拿着包袱继续往前走,等终于出了这片林子,只见不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要亮了啊。 陆雅雯忙朝着那边走,天亮了她心头也放松了些许。 但夜里一直都在外面,也免不了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 陆雅雯忙揉了一下鼻子,还得快些走,尽快到镇上找个大夫开些驱寒的药,不然她可要怎么办? 天色慢慢地亮了起来,她朝着前面走,步子也慢了些下来,主要是现在脚疼也走不得那么快。 以前出行都有马车,何时有走过那么多的路? 行了一段路,后面来了个驴车,车斗里面还拉了些干草,车夫是个老汉,陆雅雯稍微思索了一下,还是问了老汉:“老伯,您能不能捎我一段路啊?” 陆雅雯下山穿的还是在庵里的素色僧衣,一路往山下走,跌了几跤,额头上都青了些,脸颊上也有些泥还沾着,看着狼狈极了。 老汉停住驴车,招呼道:“小师傅坐后面吧,是出庵堂化缘吗?怎么这么狼狈呢。” 陆雅雯忙说:“是去化缘,夜里一直没找到歇脚的破庙,只好赶路了,没曾想摔了几跤。”说着也没擦脸。 这些正好是个伪装了,只是进城之后,这身衣服还得快些换掉,毕竟太扎眼了。 她也不知自己不在的消息,会不会很快传到赵立平那边。 她不想被找到。 “诶,那你先歇会吧,到城里就好点了。”老汉说。 陆雅雯应了一声,都没听到老汉说的是什么。她坐在后面,手边放着包袱,人靠在包袱上,本没打算睡觉的,没曾想闭着眼睛一会给睡着了。 驴车慢悠悠地走,太阳一路攀升,达到了最高点,而驴车也进了城,艳阳高照,老汉朝着西市去,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睡着的陆雅雯,也没叫她,想着等要卸车的时候再叫就是了。 她睡得迷迷蒙蒙的,只听得周围都有说话声,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周围都是人来人往,陆雅雯不由地心头一跳,忙转头去看,只见先前那个老汉还在赶车,她忙问道:“老伯,这是哪啊。” 老汉扭头看了陆雅雯一眼,笑呵呵地说道:“是西市啊,小师傅你醒了啊。” 陆雅雯面上抽动,心头一惊,她明明是避开京城的,怎么又来了京城? 难道昨晚跑的路就是往京城来的? 她走了那么久,结果是朝着京城一路来的? 她忙起身,驴车不快,她就坐后面,很轻松地就下了驴车,也没惊动赶车的老伯,拿上包袱就朝一旁的小巷走去。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衣服换了先,免得在西市太过突兀。 转过个巷子,又绕了点路,才找到个死胡同,陆雅雯从旁边拿了几根长竹竿来稍微挡了一下,将身上的僧衣换了,看着都破了几个洞的衣服,陆雅雯将其收了起来,想着等会找个地方给丢了。 从那死胡同出来,陆雅雯问了几个路人,找到了个医馆,让大夫给自己把脉看看,她觉得是怀孕了,还是要确定一二才是。 学徒去请师傅,让陆雅雯先坐会,没一会的功夫大夫来了,给陆雅雯号脉时眉头微皱,过了会后才说:“夫人,是喜脉,您怀孕两个月了,相公有一起来吗?” “怎么怀孕了还受寒了呢?还有胎像不是很稳,老夫给你开些保胎药吧,孕期还是先不吃其他药了,回去先熬点姜茶喝喝驱驱寒,近日不要再受凉了。” 陆雅雯死死地咬住嘴唇,她知道,她就知道是这样的! “近日要注意保暖,身子最重要,还有腹中胎儿,若是不好调理,只怕……哎,还是先吃保胎药,过半月后再来我这里看看,是否还需要调整。” 大夫摸着胡须不由地叹息,方才把脉就见陆雅雯肌肤白皙,手上虽有茧,但都是新茧,心头已有许多猜想。觉得应该是大家小姐下嫁穷小子,之后被婆家磋磨的,这身子娇贵,在苦寒之处只怕不太好生…… 想到这里,大夫又打量了一下陆雅雯,“老夫先给你开保胎药吧,先调理一下。” 陆雅雯几次张嘴,却觉得声音像被消去了一下。 她不愿保胎。 “大夫……”陆雅雯声音沙哑,“可否给我开堕胎药。”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不是孩子,是个孽种,怎么能在这个世上? “啊?”大夫一惊,只感觉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对上陆雅雯那心如死灰的眼神,忙道:“夫人,你身子薄弱,胎像不稳,若是执意堕胎,只怕会伤了根本,日后再难有孕。”大夫声音压得极低,心头有几分不忍。 这才几岁的姑娘啊,就被婆家磋磨成这样了? 陆雅雯垂下眼去,长长的睫毛似是停住了一般,一动不动,“我要的,本就是不再有孕的可能。” 她不会嫁人,以后也不会是谁的夫人。 只要这个孽种能死,就算自己也死,也是可以的。 她抬起眼来,声音轻飘飘地朝大夫道:“你只管开药,出了任何事,我自己一力承担。” “哎,这。”老大夫犯了难,学徒在一旁听着,看看陆雅雯又看看自己师傅,凑到近前小声说道:“师傅,开药吗?” 以往也不是没见过这种要打胎的,但是…… 孕育子嗣,不是女子在婆家所必须的吗? 这要是因为这一胎而以后都不能怀孕了,婆家如何能容得下呢?只怕会被休弃。 这女子真是一点也不为以后考虑。 老大夫皱眉,摆摆手让学徒下去,又朝陆雅雯道:“夫人,此等大事,老夫不敢做主,若是要堕胎,您最少要带着夫君或娘家父母来才行,你身子单薄,若是出了什么事,老夫也担不起。” 这女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夫家也许不行,但娘家…… 他可惹不起。 京城这么大的地,随便一砸都是个六七品官。 大老爷们要寻茬,那不是手拿把掐吗?他实在犯不着因为这事,而进大牢。 陆雅雯听了这话猛地抬起眼来看大夫:“你也不能帮我吗?” 大夫摇头拒绝:“夫人,京城医馆那么多,你脉象如此不好,就算你再去寻其他医馆,也没人敢担这样的责任。” 能在京城开起医馆的,谁是二愣子? “你若是要堕胎,还是得要家人陪同,才能开这药。”大夫说。 学徒见师傅这般坚持,也避一边去了。 陆雅雯苦笑一声,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大夫叹息一声,“哎,造孽啊。”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畜生,又祸害了个女子。 这边陆雅雯也另外找了几个医馆,但无一例外,把出的脉象都和第一个大夫的大差不差,一说要开堕胎药,都是不愿的。 还有个大夫说:“你这身体现在很糟糕,若是强行堕胎,只怕会有丧命的风险,老夫可担不起这责任。” 她在西市跌跌撞撞地走着,不堕胎吗? 她不想让这个孽种在自己的肚子里面待着。 其实,死亡似乎也不算吧。 陆雅雯抬起头来,看着已渐西斜的日头,肚子也在此刻咕噜直叫,她多久没吃东西了?从知道刘盼怀孕后,就没吃什么东西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跑医馆,确认了噩耗,结果没有一个能帮助自己的。 没有人能帮自己去掉这个小畜生。 “我去哪找个人,帮我假扮相公呢?”陆雅雯喃喃道。 “要不,你考虑一下我?”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有些耳熟。 作者有话说: 盼盼接档文#10482449《这个王妃不当了》预计年后左右开文,感兴趣可转专栏收藏一下,开文有提示,喜欢青青不要忘记点一下专栏收藏哦~
第87章 声音就在旁边, 陆雅雯猛地一惊,忙转过头去看。 就见张子珩一只手杵着拐杖,看着自己, 露出个苦笑来:“我一开始还不敢认,随着你走了这许久, 你一直都没发现我。” 陆雅雯急忙后退两步,是她疏忽了。 怎么能有人跟着都不知道? 并且还是张子珩。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陆雅雯捏紧拳, 另外拿着包袱的手也微微发抖,他杵着拐杖,那应该是跑不快的,实在不行自己就把包袱砸他身上赶紧跑就是。 “我……”张子珩张张嘴,又闭上,总不能说上次酒后是被赵立平捉来这里的,所以想着过来看看, 若是能遇到单独的赵立平,他也想下个黑手。 陆雅雯防备性地看了下四周, 也没看见张子珩身边伺候的小厮,见此朝着旁边又后退了步, 想着掐准时机快些逃走。 “陆、陆小姐,我跟了你一路。”张子珩自是看出了她的防备, 苦笑一声:“也知道了你的情况。” 陆雅雯咬住下唇, 看着面前的张子珩,心头是又气又恨的:“你想如何?” “不想如何。”张子珩抿抿唇,笑笑:“你额头都青了,也不知怎么磕的……” 上次就见赵立平将她送山上去了, 莫不是从山上逃下来摔的? 陆雅雯朝旁边靠了点,张子珩就挪着拐杖跟着陆雅雯朝旁边挪了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冷凝。 “你要一直这样站着吗?”张子珩问,他有些道不明对陆雅雯的心思。 他是怨的。 也是恨的。 但跟了这一路,也听了这一路,那些怨啊,恨啊…… 好像都无影无踪了。 看着她像个惊弓之鸟一样,他反倒不想步步紧逼了,但是,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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