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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家大业大,多养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屋中闲坐了会,本是想出去外面走走,走到门口觉得风大,又折了回去。 “立平今天几时走的?”老太君问身边伺候的红运。 红运说了时间后,老太君眉头紧皱,“最近莫不是朝中有事?” 红运候在一旁,柔声应道:“奴婢不知,等会差人去打探一二。” 老太君抬手制止了她:“暂时不用。” 赵立平做事一向有分寸,不用她担心的。 红运应了声,不做声了。 老太君闲坐会,又觉困倦,后又回了屋中。 赵立平那边派出去的人都没送回消息来,关于陆雅雯是一直都没消息,而赵宏文,也在京城中消失了一天,在军营那边守着的人也说赵宏文一直没有回军营。 今天的天气比起昨日,似乎更恶劣了些,也更冷了几分。 赵立平打马直接回了军营,虽说心中担忧陆雅雯,但军中的事务也得处理,并且,他也有话要同赵振江说。 等手上的事务处理完了,赵立平着小兵去请了赵振江过来。 一些日子没见,他似乎人都苍老了许多。 “二叔,士卒说今天堂弟还没来,昨日也没上值,此处可是西山大营,军法如山,不是赵府私宅。若一再旷职不来,依军规轻则杖责,重则便是处刑,二叔也不想因为一个逆子家族颜面都保不住吧。”赵立平淡声说道,似是不痛不痒的事般。 赵振江躬身告罪:“是下属的失职,我一定尽快寻回他。” “那二叔还是快些,要是上面的人知道了此事,我也不好做。”赵立平冷声说道。 赵振江只能强忍着气愤一一应下,从帐中出去好远,面色都是铁青的。 等赵振江走了,赵立平才朝旁边吩咐道:“派两个人跟着,赵振江寻到赵宏文时,先将人拿下。” “是。”侍卫抱拳行礼后退出。 赵立平目光掠过桌上的案卷…… 赵宏文一直不来军营,也可以军法处置了去,就算此事最后闹到皇帝那边去,自己也占理。 赵振江一心想扶持赵宏文,偏他烂泥扶不上墙,总有一天会连累整个赵府覆灭。 虽然覆灭是早晚的事。 等赵立平将军中事务处理完时,已是中午时分,手下人依次传回消息,皆无进展,而赵宏文在京城中也无踪迹。 上次是奶奶去府上闹,因为常氏失态而意识到祠堂那边有问题,而这次,手下人也曾悄悄进府各处查探过,的确没有任何踪迹,那只能说不在府上。 赵宏文抓了陆雅雯,也不敢再现身,只怕此事也是瞒着赵振江的,就赵振江的愤懑,便能说明一切。 那陆雅雯在他手上,只怕根本讨不了一点好。 想到此处,赵立平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被谁揪住了一样。 他不想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伤害一次就足以摧毁陆雅雯,要是再来一次…… 只怕她会活不下去。 他走出营帐,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只觉可能要下一场大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刻城东一个小宅院中,却是传出男人凶恶的声音,伴随着鞭子扬起的呼啸声—— “啪!” “啊!” “哼,赵立平当时便是这样让人打的我,不过落几鞭子在你身上罢了,你叫什么?” 他丢开鞭子,猛地上前两步,捏住被绑在椅凳上的女子的下巴,看着她脸上流下的泪水,和因为疼痛冒起来的细密汗珠,病态般的笑了起来,反手一个巴掌摔了上去—— “啪!” 陆雅雯一张脸红了大半,偏被绑着,根本不得动弹。她也知道,怒骂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她强硬地捏紧拳,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门外,一个丫鬟在门外战战兢兢,脸色苍白得紧。 赵宏文却像是得了什么益处,又重新捏住她的下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这脸只红一边不太好看,我再帮你把另一边也染一下可好?” 陆雅雯紧抿着唇,并不作声。 在那阁楼之上时,便知他们是畜生,怒骂或求饶或用赵立平扬威并无任何作用。 巴掌声响起,陆雅雯另一边脸瞬间红了起来。 赵宏文哈哈大笑起来,踉踉跄跄地去了一旁坐下,一边说:“收拾吧。” 外面等着的丫鬟面色青白地进来,先给陆雅雯解开绳子,后扶着陆雅雯进了里间去处理伤口。 陆雅雯也没拒绝,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昨天也一样挨打了,今天也挨打,若是晚些,或者明天不挨打,这伤便能好,所以她不拒绝上药。 这边伤口处理好后,丫鬟抬着染了血水的盆出去倒,回来时却被赵宏文叫了过去—— “过来!” 丫鬟步子一颤,却还是走了过去。 赵宏文伸手一揽,揽住丫鬟的腰,朝着自己这边一带,面上带着狞笑:“那贱人不配合,就你先陪爷玩会吧。”说着站起身将人往身上一扛,就往一旁的房间走去。 “少爷……”丫鬟本能地要抗拒,却早被丢在床上,背部磕到床板,又惊又怕,面前狞笑的赵宏文却已爬了上来,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在府中被迫,被提溜着出来伺候人,也躲不过被他欺辱的命。 何时才会有人能灭了这畜生呢? 窗幔摇曳,到静息不动,过了两刻钟。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丫鬟擦了一下眼泪,从床上小心地爬了起来,手哆嗦着穿好衣服,出了房门后小心地关上门,泪水已经像水珠一样掉落下来。 对面的门也在这时打开,一脸苍白的陆雅雯看着面前的丫鬟,沉默住了。 隔壁的声响她也听到了。 原来这畜生是真畜生。 丫鬟忙上前去扶陆雅雯,一边压低声音道:“您身上有伤,您别乱动。”说着扶陆雅雯回屋去休息,还将门好好锁了起来。 两边声音隔绝开来,并且就目前这状态,只怕赵宏文要多睡一会呢。 陆雅雯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丫鬟的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不欲说话,最后却还是问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她被从那小院捉住,带到了此处。她虽说不愿麻烦赵立平,但—— 这种关头,只怕也要麻烦了。 丫鬟低声抽泣,紧咬着嘴唇,血珠子从嘴唇上蹦出,她哑声道:“如何不想呢?” 她时时刻刻都想着要逃离,但却怎么也逃不开。 这全身上下都是屈辱的痕迹,她却怎么也洗不掉。 “你帮我去侯府带句话,我是定远侯的表妹。”陆雅雯凑近丫鬟耳边,低声说道。 丫鬟热泪盈眶,忙抹了一把眼泪,但眼睛却更湿润了,她沙哑着声音,“奴婢知道您是表小姐。” 她是常氏的贴身丫鬟红儿,如何能不知此事?
第93章 陆雅雯听了这话忙伸手帮红儿擦了一下眼泪, 后道:“那好,你知道定远侯府的路吗?你去一趟,就说我在这, 让他来救我,也救你。”说着握住红儿的手, 轻声道:“我们一起走。” 红儿激动得忙捂住嘴,就担心自己发出声音被那边的赵宏文给听到了, 忙点头,提步便要走。 陆雅雯轻声说:“你要快。” 因为不知道赵宏文什么时候会醒,她现在拖着伤,脚上一开始便带了脚链,只要有一点声响,那边赵宏文就会知道。 红儿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此处。 陆雅雯在房中也没跟出去, 她要确保自己悄无声息,确保自己不会惊醒那边在睡觉的人。 若说谁能救自己, 只有赵立平。 除了自己的表哥,还有谁能将自己从这火海之中救出, 没有,只有赵立平。 她轻轻地趴在床上, 脑中想到过往种种, 只觉一阵心疼。这苦何时才能解? 腹部微微有异动,她恶心得不成样子,忙捂住了嘴。 大夫把脉时只说身子比较虚,但当时胎儿并无异动, 但这两天被捉到这里来之后,便折腾个没停, 只怕是遇上了生身父亲,体内的恶劣也随之异动吧。 果然是个坏胚。 她念着想着愿着盼着红儿能带着赵立平快些找到自己…… 那边红儿出了小巷后便狂奔朝定远侯府去,这边离定远侯府有些距离,她跑了会累得喘不过气来,停下歇一小会又急着往前跑,以往何曾这般过? 在常氏院中是人人艳羡的大丫鬟,但…… 从常氏不在的那一刻,她便什么也不是了。 她也听人说过,定远侯府远方来的那位表小姐是赵小侯爷唯一的表妹,更有人说,若不是皇上赐婚,只怕这侯夫人的位置都是表小姐的。 青梅竹马的情谊,表小姐能脱离苦海,自己也能脱离那个恶窟,所以她一定要找到小侯爷去救陆小姐。 可是等她气喘吁吁地到了定远侯府,却被门房恶狠狠地赶一边去了。 “我要见小侯爷!我要见小侯爷!我有紧要的事情求见小侯爷!”小红苦苦哀求,跪在地上拉扯着门房的裤腿子。 门房拉扯了几次裤腿,没拉过来,一时心中气起,抬脚便踹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见小侯爷,那这侯府不都成了那街头卖菜的地了?你小爷我的差事还要不要了?” 红儿心知女子被掳走此事不宜宣扬,也不敢说出此事。胸口处的闷疼让她眼前一黑,却还是挣扎着起身继续去求:“是天大的事,求求你了,求您通报一下吧。” 门房呸了一声,没打算多理,提步便要走,红儿忙挣扎着上前去拉扯,却没捉住什么。 先会被踹的闷疼都比不上此刻的心死。 她的卖身契还在赵宏文手上捏着,她能去哪? 若是找不到赵小侯爷去救陆小姐,她回不回赵府都是个死,她要怎么办啊? 她一时急上心头,先会又被踹了一脚,此刻胸口如遭重锤猛击,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门房见她这样,气急,疾步走来骂道:“别弄脏了侯府的地,一边去。”说着就要提溜起红儿,远处却传来一个女声:“你做什么呢?” 红儿眼前一黑又一亮,努力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面色如霜的女子就在不远处站着,但打扮看着也是丫鬟模样。 丫鬟啊…… 那不就和自己一样,她帮不了自己的。 门房忙放下红儿,朝着那边作揖道:“小霜姐,您要出去啊?侯爷吩咐过……” “你别在侯府门口做出这等事来,免得旁人见了还当定远侯府是恃强凌弱的主。不能和小姑娘好好说吗?”小霜走了过来,在红儿面前蹲下,问道:“你还好吧?” 红儿努力睁开眼,只觉得小霜就是此刻的浮木,忙抓住小霜的衣袖,求助道:“我、我要见小侯爷,我有天大的事要禀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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